在今天看見明天

退休金議題吵翻天 你看懂多少?

撰文: 今周刊整理 日期:2016-09-01 分類: 焦點新聞 文章出處: 今周刊1028期

9月3日軍人節,軍公教拉高分貝,號召12萬人上街抗議,「違背信賴保護原則!苛刻軍公教退休金…!有臉要求退休人員少領退休金,這哪門子的轉型正義?」一封簡訊在Line上瘋傳……

從今年6月23日開始,總統府年金改革委員會周周開會,至今已滿10次會議。然而,9月3日的抗議活動,竟像是為這10次會議的效果,下了一個「失敗」的註解。

但根據《今周刊》與台灣指標民調公司在8月下旬進行的調查顯示,被問及「10次會議是否有助於於了解年金改革」時,認為「有幫助」的受訪者比率接近5成,明顯高過認為「沒幫助」的37.7%。

依據規劃,自9月1日的第11次年金改革委員會議開始,將進入年金制度的「實質議題」探討,但當前仍充斥許多迷思,如何打破,將是當前最大課題!

迷思1 退撫支出占比在下降 國家沒有破產問題?
真相是:政府提撥不足 潛藏負債18兆 破產在即


政府1年總預算將近2兆元,其中軍公教退撫支出近1500億元,占每年國家支出不過7.5%,年金改革委員吳美鳳質疑,目前政府公用財產加上非公用財產,總額超過9兆,還不包括外匯存底與銀行盈餘,「政府沒有那麼窮」。

但,現行年金制度所造成的財政黑洞真的只是危言聳聽?

金管會前主委、政大風險管理與保險系特聘教授王儷玲指出,從政府每年退撫支出占總預算的數字,確實可看出,該筆支出「目前」並未拖垮政府財政,但是,「這個數字僅包含年度退休撫卹支出;會不會破產,根本不是看這裡。」也就是,被吳美鳳據以推論的那張財政收支表,並未考慮到政府未來必須給付的、將近18兆元的「潛藏負債」。

所謂潛藏負債,是指「未提存精算應計負債(Unfunded Actuarial Accrued Liability)」,也就是尚未提存準備、但未來必須支付的負債金額。根據今年7月公布的最新退撫基金精算報告,退撫基金的已提撥比率(Funding Ratio,分母是精算應計負債,分子是已提存基金金額),公務人員退撫僅有28%、教育人員僅有20%、軍職人員只有9%。至於勞保基金的部分,據今年2月公布的精算,更是低到只有6.7%。

迷思2 軍公教爽領退休金,勞工少領太委屈?
真相是:不論勞工或公教,都是繳少領多


「職業差異」正是年金改革中最應被理性討論的議題之一,如今卻嚴重變形模糊。因為部分人士忽略了,公務員「相對多領」同時,也「相對多繳」。

此外依照勞動部的最新數字,2015年有近百名勞工的勞保年金月領破4萬元,同時公務人員實際支領的月退休金,最低金額為15252元,甚至還有數百位公立學校教職員,最低領不到1萬元,「勞工最高等於軍公教最低」,這句話本身就是誤導外界的錯誤說法。

當然,若以整體平均數字來看,軍、公、教實際平均月給付金額分別是:49379、56383與68025元,確實比勞保(不含勞退)的平均16179元還高。但這樣的比較,存在許多謬誤。

首先,「我贊成社會保險退休金要有基本保障金額。但是,勞保是社會保險不應該拿來比公務人員的職業退休金,再來雙方的薪水本來就有差別,國外的退休金制度規劃都是用所得替代率(不是絕對金額的比較)」王儷玲強調。

迷思3 信賴保護原則下,上一代領的一毛都不能少?
真相是:做好配套,退休金也可打折領


「我從來沒有反對改革,但是一定要向後生效,不能往前溯及既往。」年金改革委員,全國公務人員協會理事長李來希不諱言,「今天可以溯及既往減10%、明天就可以減你20%、後天30%……。」

這番見解,是否言之成理?恐怕未必。從實務來看,30年前踏入職場的勞工或公務員最原始的「信賴」,其實也已遠遠異於目前的退休條件。

以30年前進入職場的L先生為例,若他今年滿65歲退休,假設退休後可活20年,他的勞保年金共可領約511萬元;但L先生回憶踏入職場的那一天,獲得的「信賴」只有勞保一次金,同樣工作30年,只能領到206萬元。

軍公教的情況亦然:一位在民國69年進入職場,當年25歲的公務員,以當時政府允諾的退休條件計算,在他55歲、升到薦任9等職退休時的所得替代率約為73%;但連串的退撫制度調整後,他退休時卻拿到接近83%的替代率,遠遠超過他在進入職場時的「信賴」。

迷思4 提高基金操作績效,全部問題迎刃而解?
真相是:操作到6%,也無法跳脫破產宿命


一般評估,增加1%的投資報酬率,可抵銷至少4%的基金提撥率,所以各界無不希望只要能提高基金經營績效,就不用調高保費,甚至因此解決棘手的基金破產問題!

或許增加報酬率可以期望,但不可完全依賴。一方面是在全球低利環境下不容易做到;再來,績效再好,與18兆元潛藏負債比,不過只是滄海一粟,頂多讓破產年限延後,沒有真正解決問題。

先看勞保基金。依據精算報告,若現行制度不變,即便報酬率提高到6%,破產期限不過只往後再延2年,延壽的效果極為有限。另外退撫基金,就算報酬率提高到6%同樣無濟於事;公務人員基金則將在明年開始入不敷出,假設報酬率達6%,也不過是把破產命運延後5年。

此時此刻,解開迷思,釐清謬誤,有助於踏出建立改革共識的第一步,也只有彼此抹去各自堅持的界線,才能開啟真正對話,台灣的年輕世代才有機會擁抱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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