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母親與妻子 影響曹仁超一生

周岐原

名人專欄

2009-03-05

曹仁超自幼喪父,他的前半生窮過、敗過,但是他從未喪氣,因為在他背後,有一位好母親和好妻子支持著他。母親正直不阿,教誨曹仁超一生;妻子在炒股失利之際不棄不離,更深深影響他後來的投資態度。

一幀全家福合照,懸在曹家客廳最顯眼的牆面,可見家庭成員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其中影響曹仁超最深的人,正是他的母親,以及結縭近四十年的髮妻。

曹仁超自幼喪父,人在異鄉的曹母,除了外出工作,還要獨自拉拔三名子女長大,過程無比艱辛,正因如此,曹母教育孩子極為嚴謹,為的就是怕孩子們學壞。想不到大兒子曹仁超甫踏入社會,卻差點成為母親心中最害怕的「共產黨」。


教子嚴謹
母親諄諄教誨,正直成家訓

一九六七年曹仁超中學畢業,進入紡織廠當工人,因為當時香港剛發生對抗殖民政府的「左派暴動」,青年和工人階級思想親共者,為數不少,身在社會最底層的曹仁超,也受這股浪潮影響,和其他工人一起抗議鬧事、向警察扔石塊。人在澳門的曹母,連忙趕回香港,打算「鎮住」兒子。

「母親一來便指著我罵:『你知不知道什麼是共產黨?』」,曹仁超苦笑,「我不知道呀!」此時他臉上的無辜表情,彷彿又是當年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頑童;然而經過母親娓娓道來,曹仁超才明白,母親為何如此氣急敗壞。

原來,當年年僅三歲的曹仁超,和父母抵達香港後,取得政權的共產黨,隨即將祖父的家產充公,家族甚至遭群眾抄家、批鬥,成了「黑五類」。說到此事,曹仁超昂揚的眉毛低垂了下來,「不為什麼,只因我家是地主」。從此,曹仁超再也沒上過街頭,而曹母諄諄教誨的「正直」,也成為曹仁超終身奉行的家訓。

儘管早年職涯發展並不順利,但是在假髮工廠和妻子一見鍾情,卻是曹仁超自認一生最大的收穫。

曹仁超承認,可能是自小母親管教嚴格,讓他對溫柔的女性特別有好感。雙方才認識一星期,曹仁超就壯膽向當時僅是同事的妻子說:「我現在開始追你,追到娶你為止!」結果換來妻子一句:「神經!」

曹仁超的確說到做到。有一回,她已經搭上公車,曹仁超卻來不及趕上,他竟然苦苦追了公車長達兩條街,不料他一不小心被路旁的垃圾桶割傷,當場血流如注,妻子見了不忍心,立刻下車為他處理傷口,「直到那時候,才算真正追到她」,曹仁超笑著說起這段往事。

為了承諾給女朋友「富有」的生活,同時存錢投資,曹仁超賺錢的欲望源源不絕;憑著這股氣勢,曹仁超成功在港股翻身。一九七三年,他重新賺回五十萬港元,還拿出十萬港元結婚,婚禮辦得風風光光。

比起在股市殺進殺出的曹仁超,妻子的個性顯得保守許多,她始終擔心,丈夫未來會有重挫的一天,因此在結婚之前,曹太太還未雨綢繆地報考駕照,打算萬一曹仁超股海失足,還可以開娃娃車養家。七四年時,曹仁超因為買進和記洋行而慘賠,妻子反而一點也不訝異。

曹仁超回憶,妻子得知自己「一夜輸光」後,只淡淡地說:「就算你成了討飯的洪七公,我也像黃蓉跟著你,日日做菜給你吃。」原本失志的曹仁超聽了,內心大為感動,但也深自警惕,因為一家人的溫飽全靠自己,不容再失誤,這對他日後的投資取捨,有著極大影響。


溫柔支柱
妻子共患難,「一夜輸光」不離不棄

儘管妻子有心共患難,但曹仁超長年鑽研投資和寫稿,每日工作長達十二小時,幾乎沒有時間陪伴家人,還是讓妻子忍不住抱怨;至於他在專欄直言不諱的態度,時常得罪當權者,也是妻子眼中的缺點之一。

「她說我『too talkative』(多嘴)」,曹仁超笑說。為了表示愛意,每逢情人節,他都送妻子玫瑰花,「香檳色,這麼一大把」,曹仁超比出捧花姿勢,不過妻子的反應,令他有些意外,「她只說『浪費』!」曹仁超雖然成為巨富,但是太太如今最珍惜的,卻是一串他婚前送的珊瑚珠,因為那是他未發達前,省下兩個月早餐而買的禮物。

整趟訪問中,曹仁超鮮少提及早逝的父親,但從一個舉動中,我們發現曹仁超內心,還是對長年缺席的父親形象,有著幽幽的思念。

「這個鐘好舊,六十年了,每天總是慢五分鐘,」曹仁超起身,緩緩為時鐘旋緊發條。我們問他,為何這麼舊的時鐘還繼續用?曹仁超回答:「因為這是父親惟一留下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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