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夢中的理想學校

夢中的理想學校

大田出版

教育

2016-04-14 11:02

當我坐在辦公室瞭解校規和入學的準備等等事項時,校長帶著孩子去參觀學校。兩個孩子原本因為第一次在肯亞上學所以很緊張,但是現在,他們的表情一下就放鬆了。

作者:梁姬
 
勇敢地踏出大門

原本打算來肯亞以後,在孩子平日去上學時享受自己的時間,週末跟他們一起去旅行。但是肯亞的僑民都說不行,因為很危險。

他們說,媽媽帶著小孩去旅行是絕對不能嘗試的事情,因為之前有人在公寓門口就被搶劫;有人大白天走在路上被洗劫一空;還有人的車子停下來時,司機被推開,車子被偷走;甚至有人連內衣都脫下來,向強盜證明能給的已經都給了。由於這類可怕的故事實在太多,所以很多人都警告我,叫我別離開警衛守著的公寓大門一步。

一開始,帶孩子去上課後,我就像是坐牢一樣整天待在家,而孩子去學校也一樣,都只在學校裡玩。就這樣,週末到了。

風和日麗的星期六,習慣早起的我們在早上六點醒來,因為太無聊,我們玩起了花牌、Uno牌、積木⋯⋯感覺好像已經在家打滾一整天了,一看時間發現竟然才十點。從陽台往下看,大家都自由自在、愉快地在紅色的泥土路上走著,好像根本就不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情。老實說,大家看起來都很善良。

我們在沉默之中決定了─我們要出去散步。穿上運動鞋,走出大門,替我們開門的警衛問我們要去哪裡,聽到我們要去散步之後,他說這附近有很多風景很好的地方,可以慢慢逛。

出了家門,左右各有一條路。從我們家五樓往下看的那一條路在左邊,於是我們選擇走那一條。之前總是開車經過,這是第一次走在這條路上。偶爾有幾個人跟我們打招呼,還有人以為我們是中國人,用中文的「你好」打招呼。

一開始雖然有點緊張,但是我們很快就進入了社區散步模式,腳步變得相當輕盈。路旁開了許多花,兩個孩子看到花就摘一朵放進口袋,也把大葉子摘下來做籃子。

出了巷子後是三岔路,我們看見當地人住的公寓附近有個小拱廊,藥局一旁有賣餅乾和麵包的大嬸,前面則有小販大叔正在賣高麗菜、玉米和紅蘿蔔,此外,還有在裁縫機前幫人縫衣服的媽媽、聚在小空地玩耍的孩子們。我們不希望錯過這裡。

我想在這樣的環境裡坐一下,兩個孩子好像也很想跟正在樹上玩的孩子們交朋友。於是,我們從口袋掏出銅板買了兩瓶芬達,插上吸管分著喝。是鳳梨口味和檸檬口味!兩個孩子開心得張大了嘴,因為在韓國我是不讓他們喝汽水的。如果不想另外付瓶子的錢,喝完得把瓶子還給店家,於是我們坐在拱廊的椅子上喝汽水。

雖然店裡沒有冰箱,汽水是溫的,但是喝進嘴裡卻比所有汽水都還清涼好喝。

一群黝黑而瘦小的孩子聚在雨傘樹下,他們抓著樹打鬧,笑聲之大,就像有一百個小孩一樣。小允和小俊也想一起玩,於是在一旁打轉,試圖跟他們搭話。可惜肯亞的孩子似乎很害羞,一看到外國人就笑著鳥獸散,所以小允和小俊最後並沒有交到新朋友。因為這是第一次出來散步,我們約好下次再來、不要太強求,並踏上了回家的路。

「媽媽,我們每天都出來散步吧!」喜歡汽水勝過散步的二兒子說出了真心話,「還有,下次喝橘子口味。」耍小聰明的老大接著說:「喂!怎麼可以每天喝汽水。媽媽,散步兩次喝一次汽水就好,可以嗎?」

之後,我們愛上了那條路,只要有家人或客人從韓國來,都會帶他們去那裡。
孩子帶其他人去那條路的時候,就像是拿出寶貝炫耀一樣。我們有這樣一條適合散步的路,是走過的人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夢中的理想學校

學校就只能是四四方方的水泥建築嗎?沒辦法跑到氣喘吁吁的小操場、操場角落生鏽的遊樂器材、嘎嘎作響的幾架鞦韆⋯⋯有沒有學校是浪漫而有趣的,不只有這些東西呢?有沒有那麼一所學校,可以讓我們在大樹樹蔭下和朋友讀書,笑著仰望天空?有可以讓人跑到筋疲力竭的草地?

雖然這麼說很悲傷,但答案是沒有!根據我讀了十六年書的經驗,這種學校就只是個夢。位在山林裡的小學校,有大樹、小湖泊或溪流,經過寬廣的草地後會看見小小的噴水池和老舊的木椅─這就是我夢想中的學校,然而世界上並沒有這樣的地方。

入學前,我們離家到學校去參觀。離開市內後大概開了十分鐘吧?我們看見成排的大樹和大房子,偶爾還有賣烤玉米和香蕉的小販,而汽車交會的三岔路也有人在賣花。樹木越來越茂盛,景色與極為閑靜的鄉下道路很相像,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學校的標示出現了。經過小小的校門以後,兩邊都是草地,大樹下有幾張長木椅,遠方則是小巧的白色房屋。

「這裡是學校嗎?」我心想。

名字沒有錯,位置也對,但是外觀怎麼看也不像是一所學校。

正當我們摸不著頭腦時,警衛走了過來,告訴我們草地裡的那棟白色建築物就是學校的辦公室。進到辦公室以後,正在等我們的校長開心地迎接我們─ Mrs. Im,她也是韓國人。

「Yun 和Peter,快過來。我們在學校散散步吧?最近花開得很漂亮。要不要去?」
「好!我要去!」

當我坐在辦公室瞭解校規和入學的準備等等事項時,校長帶著孩子去參觀學校。兩個孩子原本因為第一次在肯亞上學所以很緊張,但是現在,他們的表情一下就放鬆了。對外國學校感到陌生,不肯離開媽媽身邊的二兒子,也牽著校長的手出去散步了。看著他們的背影,感覺就像是在公園裡散步,而不是在學校。

原來真的有這種學校啊!夢裡幻想的學校真的存在這個世界上啊!
  
這裡據說原本是農場的住宅,後來只留下基本的住宅,並加以擴張和改造,成了現在的學校。這間學校小歸小,卻非常出色,不會令人感到生硬和充滿威嚴,我很喜歡。這個像家一樣舒適和溫暖的地方,竟然是一所學校。我想這樣就夠了。這是一所英式的國際學校,校名為School of the Nations,同時也是一間基督教學校。小允在韓國已經讀完五年級的上學期,在英國的學制下被編到小學課程最高的六年級,小俊則是二年級。因為這裡是秋天開始新的學年,所以自然比韓國高了一個年級。小俊原本就讀幼稚園,但是在這裡不讀一年級, 而是讀二年級的原因在於: 幼稚園課程(Kindergarten)就是一年級,韓國的一年級在這裡算是二年級。

這所學校一個年級一班,一班大概十個人,全校學生約有八十多人。低年級的小俊班上還有助教。

小俊先去看他的教室。二年級的教室鋪著老舊的地板,坐在小木椅上,眼睛的高度剛好面對白色的大窗戶。那天,窗外開滿各種顏色的花朵,大片陽光灑了進來,好像原本就在等著一樣。要是可以的話,真希望我也能再上一次學。兩個孩子就要在媽媽夢裡幻想的學校上課了,可以在這樣的學校讀書,孩子們的想法似乎就不會被困在四四方方的框架之中了。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學校!夢想中的學校竟然真的存在!那一天,我比孩子們還要興奮。
 
(本文選自全書,周政池整理)

作者:梁姬
  
回國後的第一個作品,是以編劇的身分參與紀錄片形式的電影《路上》(On the Road)。這部電影的主題很困難,要不是有在非洲一年的經驗,我一定沒有勇氣參加。抱著可以遇見新世界的愉快心情,我勇敢地跨出了腳步。從肯亞回國後六個月,重回熱愛的EBS節目《名醫》的工作團隊當編劇,又開始穿梭於各醫院。我與老公思考著「如何透過旅行與孩子們一起成長」,於是從去年冬天開始,便期待著以喜馬拉雅山健行為始,與尼泊爾的另一段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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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大田出版

書名:孩子說,來對了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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