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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法國媽媽教我的事

那些法國媽媽教我的事

時報出版

情感關係

2015-09-03 10:16

有選擇的自由,是法國女人能夠活出自我,優雅生活的重要原因。

作者:周品慧 
 
我必須要說,優雅這件事,我是跟法國媽媽學習來的。

Emma兩歲半就去上幼稚園。法國是以孩子能夠自己上廁所,不需要包尿布或是大人幫忙為標準,來判斷是否可以上幼稚園,不一定非要等到三歲才能入學。我們讓Emma那麼早去上幼稚園的原因,是我一直很擔心她會有獨生子女的惡習,過度依賴父母,也希望她儘早有同儕的人際關係可以學習。可是,當她開始去上幼稚園時,每天早上出門都會哭,我實在不知該怎麼辦,她足足哭了快一個月,搞得我自覺是全天下最笨的媽媽,為了終結心煩意亂,我決定找出原因。

我站在女兒的立場去想,她可能在學校會碰到什麼情境,以致於每天早上百般不願,哭著出門?我發現,她可能無法適應突然之間要跟三十多個不熟識的小朋友相處,她有同父異母的兄姐,但大她很多歲,老師也不可能像我們在家裡,全心關注一個小孩。

她從來沒有跟年紀相仿的手足相處的經驗,例如,她從不知道小朋友之間會搶玩具,也會吵架,也有誰跟誰比較好的小圈圈……,對她而言,那些已經不是適應,而是衝擊。她一直被一對「老父母」關在象牙塔裡,很少接觸到其他小孩,所以我開始幫她交朋友,創造團體相處的模擬情境。

Emma上幼稚園後,我請她的同學來家裡吃飯、過夜,讓Emma有很多機會多跟同齡孩子實際在日常生活裡相處。由於前夫年輕時也是童子軍,我們還在院子裡搭帳棚,讓小朋友們體驗露營,同學的媽媽很喜歡把孩子送到我們家。漸漸的,Emma開始踏出家裡,接受外面的環境和其他小朋友,只是適應期的確長了一些。

* * *

我當全職媽媽的七年時間,真正接觸到法國婦女的生活,學到很多法國生活思維。

法國是全球最早進入高齡化的國家,但相較於亞洲,社會老化速度卻是相對緩慢許多,比起台灣,老化速度還晚五十年。法國政府透過保障職業婦女、高額生育補助、完善托兒制度等全方位的配套措施,把法國生育率提高為全歐洲數一數二高。

法國產假可達六個月,也明文規定各種配套措施,防止職場歧視。不過,不少擔任高階主管的職業婦女不會請足六個月產假,因完善的托兒制度讓婦女有兼顧工作與孩子的選擇權。

有選擇的自由,是法國女人能夠活出自我,優雅生活的重要原因。

在法國,從政的女性做到部長級為數不少,女性的企業高階主管更是常見。當然,沒有一個制度是完美無暇的,法國也存在著全球職場女性都會面臨的天花板效應。多了母親的角色,女性能否實現事業與志業的企圖心?法國社會很努力做到讓職業婦女不要面臨希望孩子要有良好品質的教養,卻只能放棄工作,全心帶孩子的二擇一無奈。

法國的公立托兒是很多職業婦女休完產假的選項,孩子一出生就能送去。或者也可就近選擇在家執業,領有國家執照的專業保母。她們懂得育嬰照護、營養知識,還要會唱兒歌、說故事,家裡設備更要符合政府規定標準,主管機關還會定期查核。

如果兩者都不方便,還有把合格保母請到家裡的第三種選項。想要節省支出,還可以找鄰居朋友共同合請一位保母(照顧三名以下嬰幼兒),分擔費用。更重要的是,法國政府還會提供節稅與補助,減輕法國父母的育兒支出。

法國小學有安親班,四點半下課後,小孩可以在學校的安親班等待父母。只上半天課的週三,市政府會安排很多課程活動,父母不用擔心孩子放學後的去處。

就算是全職媽媽,法國的社區也有許多課程活動與托兒所可讓法國媽媽擁有自己的時間。社區的托兒所一星期固定開放幾天,讓社區裡的媽媽們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或是上瑜珈、橋牌、家政課……,我當全職媽媽那七年就上了不少課。

我在法國上過基本裁縫(現在忘了)、錶畫框、做餅乾甜點等手作課,像是聖誕節時我們會做薑餅屋或蛋糕義賣;還有以前我在台灣根本不會用針線,到了法國卻在社區裁縫課學會做裙子、外套,有一段時間,我們進口印度絲綢,我就用樣品布做成一個個袋子義賣,也分送親友,這是我從未想過的收穫。

不同於一般對家庭主婦的想像,全職的法國媽媽會兼顧自我成長,善用托兒所,有效安排個人時間,不論是呼朋引伴去上課,或是到哪個朋友家喝下午茶,不會終日淪陷於家事與孩子裡,忽略了自我個體的社交生活。

雖然法國人的家族觀念很重,但由於保母制度普遍,除非不得己,很少有隔代教養情況。祖父母有自己的生活,只有在孫子不上課的星期三或是週末時光,享受含頤弄孫之樂,也不會干涉孫子的教養,就連到兒子或女兒家,都會有禮貌的事先約好時間再上門作客。當夫妻需要外出時,如看電影、聽音樂會,會請鐘點保母,不會因為有了小孩,完全失去兩人世界。

我觀察到台灣好像很少有人會請學生或年輕人當鐘點保母。在法國,鄰居或朋友的小孩常常幫人看小孩賺外快,高中生就可以開始了。其實小保母的工作很簡單,一般父母在出門前都會把晚餐準備好,小保母來只要陪他們吃飯,玩一會兒,講講故事,然後小孩就會上床睡覺,小保母就可以做自己的事了。台灣不盛行這種制度,或許原因來自於「不信任」吧,也可能是因為年輕人不會也不願意做這種工作。

在法國做女人,尤其是媽媽,其實是很辛苦的。雖然政府的配套措施解決了很多基本問題,但下了班或週末還是得自己動手。在這麼緊湊的生活步調中,她們仍能儘量做一個優雅的女人,我想主要原因是她們堅持住「自我」這個堡壘,再怎麼忙都不忽略自己,不忘了裝扮得漂漂亮亮,把該做的事用最快的速度做完,和朋友出去吃飯時把小孩留在家中(請小保母幫忙看顧)。總之,無論如何都要擠出一點時間給自己。

女人的一生除了老公、孩子、家庭,還有朋友,還有自己的夢想,別用犧牲奉獻來說服自己,一個不快樂的媽媽,是無法讓周遭的親人幸福的。雖然有時想起仍會對女兒、前夫有幾分抱歉,但我覺得女人不管是外表或腦袋,都需先將自己打理好,才有能力顧及別人。這是我自己記取的教訓。

* * *

法國學校的午餐是可以選擇在校用餐或是回家吃,我跟兩個法國媽媽分工,一星期裡輪流接三個孩子回家吃飯。

我原來的出發點是想讓Emma多接觸其他人的家庭生活,她到同學家,就能實際體會同學跟手足之間怎麼相處,看看別人家的媽媽是怎麼管教孩子,讓她適應別家媽媽的要求,於是跟其他兩位交情好的法國媽媽提議,不如三人分工,每天由一人接送三位小孩,其他兩位也能多出完整時間,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從幼稚園到初中,我們一路維持這個互助模式,三個孩子成了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好的玩伴,三位媽媽也變成無話不談的姐妹淘,無論是生活上,或是孩子教育,我們都相互幫忙。

Emma雖是獨生女,但因為如此,有了與「手足」相處的機會,少了獨生子女驕縱的問題,交到很多好朋友。好玩的是,也因為三位媽媽各自有不同的規矩,意外解決了孩子的挑食問題。本來,三位之中有位小女孩不喜歡吃菜,在我家看見其他兩位津津有味地把盤裡的青菜全吃光,也嘗試吃了幾口青菜,幾次下來,她後來也不再挑食。這件事也讓我從孩子們身上見識到同儕的影響力,領悟古人所言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道理。

我們三位媽媽在一起時,從不比較彼此的孩子,堅守不炫耀的原則。當然,我們會討論孩子的教育問題,但不是圍繞在評論成績表現上,而是聊關於學校、社會,但更多時間是談家庭的事、料理的事。我們會互相鼓勵,稱讚對方孩子的優點。當我們討論到孩子的未來時,也不認為孩子一定要念大學,選擇技職教育也很好。 

Emma小時候的玩伴就有一個高中畢業後選擇技職學校,專供餐旅業。

因為與這兩位法國媽媽長期相處,更讓我明顯感受到法國與台灣在教養上的差異。法國教養不見得十全十美,但尊重孩子的適性發展,多元價值觀與包容文化,的確是讓我受益許多。

〈本文選自全書 李幸臻 整理〉

作者:
周品慧

出生於台北公館(金石堂書店現址)
淡江大學法文系畢業
在法國待了三十八、九年,做了以下諸事:

法國里昂大學語言學系學士、碩士,博士前先修班DEA畢業
曾任職貿協駐巴黎辦事處
結婚,生了一個女兒
和先生做過貿易
曾在巴黎蒙特梭利國際學校、法國高等商業學校HEC任教中文
然後離婚,返台定居

現為金石堂旗下瑪德蓮書店咖啡餐廳負責人
目前有三家,即將有第四家,
希望能把書香和咖啡香的完美組合做得愈來愈好

採訪撰文
林禹岑
占星師與作家
相信學習是上天給每個人的天分

書名:巴黎上車,台北到站:
那些法國教我的愛、自由與家傳美味
 

出版:時報出版

目錄:

自序 我在法國拾起的三把沙
Part1法國給我的自信宣言
1我在巴黎找到自信
2因為自在,所以更有魅力
3學會接受不完美
4成為追求「活過」的靈魂

Part2台灣媽媽、法國女兒
1浪漫中的嚴謹
2沒有不能輸的起跑點
3放輕鬆的法式育兒學
4教養學也是一種語感學
5那些法國媽媽教我的事
6養出孩子的幸福本能
法國女兒這樣說 別怕和別人不一樣 Emma

Part3我眼中的真實法國
1浪漫,就是一種生活態度
2舊房子、舊家具,「舊」品味
3法國人為什麼不胖?矛盾的法國人
4神聖的周末
5法國女人的堅強與優雅
6 法國式英雄:手工藝匠
7 又個人又博愛:矛盾的法國人

Part 4從餐桌開始的幸福感
1初到法國的震撼
2教養由餐桌開始
3宴客的藝術
4我在法國學會的家傳美味
 連小孩都會做的瑪德蓮
 皮薄如紙的可麗餅
 外脆內彈的可麗露
 家傳的法國正統蔬菜湯
 連九十歲媽媽都愛的油封鴨腿
 女主人燉肉
 無防腐劑的橘子果醬
 法國家庭都有的沙拉菜
 清爽不膩的檸檬塔

附錄 那些父母在我心中播下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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