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向Nokia致敬 P.46

向Nokia致敬 P.46

今年台灣的資本市場有兩樣值得一提的大事,一是台積電總市值正式突破一兆台幣,且正式站穩,台積電一兆市值幾乎是台灣股市的十分之一,很多傳統產業加起來市值都抵不過台積電,甚至是一生奉獻給塑膠業的經營之神王永慶,他旗下的上市公司台塑、南亞、台化加福懋,這四家台灣製造業超級大公司加起來,市值仍抵不過台積電,隨著晶圓代工愈來愈專業,台積電與聯電穩居全球晶圓代工的龍頭與老二地位恐怕已不易動搖。而台積電與聯電也將穩居台灣股市老大與老二地位。


晶圓代工是台灣的」國醉」

晶圓代工是張忠謀先生從離開德州儀器後獨創的半導體新路,當初張忠謀開始走晶圓代工的新路,很多人都抱持懷疑態度,沒想到這條路愈走愈寬廣,聯電的曹興誠不得不跟進。 最後連新加坡也成立了特許( CHARTER )半導體公司成為全球第三大晶圓代工廠。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最近終於說出:「半導體業過去不斷進步,出現專業晶圓代工是最大的進步和突破」。張忠謀甚至指出:半導體業還有二○~二五年的成長榮景。

「假如張忠謀的話成真,那麼台灣的晶圓代工產業很可能成為台灣產業的」 國粹。台積電與聯電在台灣將扮演無與倫比的關鍵地位。一九九九年台積電市值突破一兆元大關,也許兩三年後,台積電與聯電市值還可以成長一倍。今天台積電功成名就,舉世稱頌,嚴格說來,張忠謀先生成功的法寶只有一個,那就是「 集中全力做好自己最擅長的事,絕不胡亂擴張經營版圖」。

小國家而能成就大企業,在二十世紀的企業經營史中並不多見,最具代表性的是荷蘭的飛利浦、瑞典的易利信, 及芬蘭的 NOKIA,這其中又以 NOKIA 的經營成就最值得台灣的企業引為借鏡。

在全世界行動電話器材市場,九○年代以來,一直都是美國摩托羅拉、瑞典易利信,及芬蘭 NOKIA 三家鼎足而立的局面。 這三家世界級的通信巨無霸,在行動通訊市場各有千秋,其中易利信在無線電話市場排名第三,但因積極發展通訊網路,業務比較平均。美國的 MOTOROLA 才剛在銥計畫中●羽而歸,除了生產無電話外,MOTOROLA 也是全球半導體前十大生產商之一。 MOTORLA 以美國為生產基地, 照說,MOTOROLA 在通訊產業中應橫掃天下無敵手才對, 可是 MOTOROL業務龐雜, 始終未能拉開 NOKIA 與 ERRISON 的糾纏,反而給芬蘭的 NOKIA 帶來無限商機。


投資 NOKIA 七年,獲利二四○倍

在三家通訊大廠中,NOKIA 業務最集中,九八年正式取代 MOTOROLA 成為全球最大的大哥大手機製造商。 由於 NOKIA 比 MOTOROLA 快一步開發數位行動電話路和無線網際網路市場。 今年 NOKIA 在全球行動電話市場的優勢進一步擴大,到目前為止,NOKIA 平均每周約售出一百萬台大哥大手機,在全世界每賣出四台手機,就有一台是 NOKIA 製造的。

在過去三年,NOKIA 的營業額每年複合成長三五%,盈利的成長更是強勁。作為NOKIA 股東,自然會感到慶幸,假如將 NOKIA 股票分割回溯回去, 一九九二年十月三十日 NOKIA 每股只有○.三九五芬蘭幣,今年最高漲到九七芬蘭幣, 這七年之間,買進 NOKIA 股票長期持有的人獲利二百四十多倍。 這種情況很像台積電在台灣股市的地位,也就是說,過去六年來(台積電在八十三年上市),所有買進台積電的人都處在獲利狀態。

NOKIA 的成功,除了投資的股東回報豐厚外,芬蘭整個國家和國民都蒙受其利,這個地處在北歐的小國家,人口只有五百萬,操著只有當地人才聽得懂的語言,誰都沒有想到 NOKIA 國際化那麼成功。 在高科技產業崛起以前,芬蘭以出口林業產品和肉類為主。總體來說,芬蘭是一個林業和畜牧為導向的國家,NOKIA 的崛起,使芬蘭經濟在林業產品和肉類之外,多了第三條路──通訊產業。

芬蘭的經濟發展策略與成功轉型後的 NOKIA 不謀而合, 也與台積電張忠謀的哲學一般,都是集中全力做好自己最擅長的事,不胡亂擴張經營版圖。芬蘭只有五百萬人可以創造 NOKIA 這家雄霸世界通訊市場的大企業,台灣有二千萬人, 大家支持台積電成為世界級大企業怎麼會辦不到?


NOKIA 早年是紙漿、橡膠廠商

NOKIA 在一八六五年成立,迄今已有一百多年,台灣還找不到一家有超過百年歷史的大企業,NOKIA 最初從經營本業起家,逐漸地再把經營範疇擴大到紙漿和造紙、橡膠製品(包括芬蘭人愛穿的漁夫靴),然後再到電線電纜、電視機和電腦,對於當地人來說,NOKIA 在轉型前就好像是美國的 GE,業務包羅萬象。 其實今天在芬蘭首都赫爾辛基街頭的大街小巷,商場店鋪,無論售賣的產品是輪胎、漁夫靴, 還是彩色電視機產品,都有」 NOKIA 」的標記,可是大家千萬不要被這個現象所惑,以為 NOKIA 就好像是南韓大商社(綜合企業 CHAEDOL)那樣,什麼都生產。 事實上正好相反,因為今天 NOKIA 的業務高度集中,全力搶攻無線通訊市場。

一九九三年以前,NOKIA 仍生產輪胎、衛生紙、電視機及其他各式產品,業務轉型尚屬初階段,當年銷售總金額僅略超過二十億美元。 如今的 NOKIA 已完全將業務集中在無線通訊器材的產銷, 九八年 NOKIA 的銷售額已經是九三年的五倍。NOKIA 轉型的轉捩點是九○年代蘇聯的解體。

由於在地理位置上與前蘇聯鄰近,蘇聯在九○年代初期瓦解,對芬蘭經濟曾造成巨大衝擊,芬蘭經濟一度陷入衰退困境。因為俄國對芬蘭而言是個舉足輕重的大市場,俄羅斯經濟陷困境,芬蘭經濟受創頗深,NOKIA 也無法逃過業務萎縮的厄運,集團內多個環節都在困境中掙扎。NOKIA 在檢討整個策略後,發現有必要減少對單一市場的倚賴,必須在全球大市場尋找更大的機會,如何創造優勢企業為思考重點。 於是 NOKIA 開始從綜合企業解體,從九○年代起,NOKIA 不斷分拆附屬公司,且將資源集中在 NOKIA 最擅長的行動電話業務。 這個集芬蘭全國資源發展出來的特殊產業, 正是 NOKIA 今日足以傲視全球,而且也使得芬蘭可以在世界抬頭挺胸的無線通訊事業,今天的 NOKIA 幾乎是無線通訊的代名詞。

NOKIA 早在八○年代就嘗試性地發展無線電話,但是當時的電話重達二○磅,使用非常不方便,就如同 MOTOROLA 與太電合力發展銥計畫一般,都是因為電話比磚頭還重,推廣不易而●羽。 到了一九八四年 NOKIA 開始替以美國德州為基地的 RADIO SHACK 製造無線電話,時至今日,德州仍是 NOKIA 美國業務的大本營。


把軍事技術商業化

二十年前林業與畜產是芬蘭出口兩大支柱,今天高科技產品已占芬蘭全國總出口的二○%,比重之高,位居歐洲之首,NOKIA 成功崛起與芬蘭高科技產業蓬勃發展,芬蘭的奧魯科技園區正扮演了與台灣新竹科學園區同樣舉足輕重的關鍵地位。芬蘭以知識和科技面對新世紀經濟全球化的挑戰,高科技產業的原料不再是木材和畜產而是來自高等院校與科學研究機構的知識與科技專材,芬蘭的電子工業就從奧魯科技園區起步。

NOKIA 就是從奧魯科技園區起家的。行動電話原本是奧魯科技大學的一項軍用科技研究成果, 不過這項研究一度在檔案櫃沉睡多年,一九八○年 NOKIA 開始嘗試將這項研究商品化, 也從此 NOKIA 開始改變傳統生產膠鞋的形象,成為高科技企業。 目前 NOKIA 還在這裡進行第三代行動電話產品的開發。為了配合無線通訊事業的發展,芬蘭迅速解除國內電訊市場的管制。今天芬蘭是先進國家中最具競爭力和價格最低廉的通訊市場,今天全芬蘭有超過六成的人擁有行動電話,芬蘭人持有大哥大手機的滲透率比起以高科技立國自豪的美國高出一倍。芬蘭也是全世界罕見無線電話超過有線電話的國家, 芬蘭人以 NOKIA 為豪,不是沒有原因的。

台灣的傳統產業何嘗沒有遭遇到 NOKIA 在九○年代初期的困境, 可是不到十光景,NOKIA 就可以從膠鞋、電視機生產的綜合企業,搖身一變成為全球行動通訊的巨無霸,NOKIA 十年有成。這個情況與台積電十年打造全球第一的晶圓代王牌地位有異曲同工之妙。台積電在七十六年於新竹科學園區創建,張忠謀辭掉聯電董事長,隻身勇闖晶圓代工新事業,當時行政院開發基金與荷蘭的飛利浦是最大股東,各占一六、七%的股權,當年小小投資,沒想到如今持股都超過一二一萬張,單是行政院開發基金與飛利浦持股價值就超過一千七百億台幣,台積電成了飛利浦手中最大的一隻金雞。


台灣傳統產業還有許多轉型的機會

NOKIA 以十年打造一家世界級的行動通訊大廠,台積電也幾乎以同樣的速度成全球晶圓代工的龍頭老大,可見時間並不是企業成敗的關鍵,重要的是企業贏的戰略在哪裡?NOKIA 也曾經是傳統產業的一員,十年光景成為全球無線電話的盟主,連美國的 MOTOROLA 都被打敗。台灣的科技產業從九○年代初期奠基,到了九七年科技股成為資本市場主流,這十年當中,傳統產業如泥牛,陷入困境不知如何是好。今年以來,證期會主委林宗勇為了幫傳統產業打氣,頻頻鼓勵投信發行資產重置基金,可是效應迄今仍看不出來。 看到 NOKIA 發展的歷程,台灣紙業、塑膠、家電等都曾經與 NOKIA 走過同樣的舊路,但是 NOKIA 可以憑著無線電話翻身,台灣傳統產業的明天又在哪裡?

NOKIA 從傳統產業走來,到了找到行動通訊視為命根子產業之後,開始把一些傳統產業分拆出去,然後集中全力發展最有勝算的企業。 國內最有 NOKIA 影子的是遠紡,遠紡是國內化纖業的大哥大,可是化纖產業競爭過度,華隆、新纖、東雲、南紡、中紡本業獲利不易,今天很多化纖大廠面臨股價面額保衛戰,遠紡一直享有四、五十元高價,主要的憑藉是遠紡投資九○億元的子公司遠鼎投資公司持有將近六成的遠傳電信股權,由於遠傳的釋股使遠紡上半年獲利達到二一.八億元。如果從化纖的角度來看遠紡,遠紡恐怕沒有明天,可是從大哥大的角度去看,遠紡如果能集中資源在大哥大領域裡一搏,何嘗沒有 NOKIA 的架式。 太電的台灣大哥大原本起跑最快,可是投資觸角太廣泛,再加上舉債拓展事業風險太高,實力反而遠不及遠紡,其他尚在起跑的和信、泛亞、東信等仍得加一把勁,這三年來,大哥大的業務給台灣傳統產業開了一扇窗。另外,大同成立百分之百控股公司協志科技, 中興保全也轉投資持股四○%的廣通科技, 全力向網路的ISP 挺進,也可望成為明日之星。


東元、華新何去何從?


機電類股中有兩家頗具實力的公司,其中東元與華新都是朝高科技產業轉型逐漸有成的代表作。從機電馬達出身的東元,因為轉投資聯電而意外大豐收,九○年代以來東元在通訊產業投入很多心血,以東訊為主,再衍生出東全電訊與冠德光電,近幾年在行動電話的投資,東元主導東信電訊,也投資和信電訊,除了遠傳、台灣大哥大外, 東元堪稱是國內投入通訊產業著力最深的的財團之一, 而在MONITOR 產業,東元傾全力投入東元資訊,東元資訊又轉投資生產傳真機、掃描器與數位相機的東友科技, 預估今年 EPS 一.七六元,已正式向櫃檯買賣中心申請上櫃,甚至為了進軍 TFTLCD,東元轉投資聯友光電也達七.二%股權。 假如重置型基金上路,東元高科技轉型有成,應是重置型基金下手的優先目標。

至於華新, 沉寂多年的華新集團今年起似乎搭上了順風車,DRAM 價格大漲,華新因為轉投資華邦二六.六%的股權,也成了大贏家,而今年被動元件缺貨,層陶瓷電容(MLCC )缺貨最嚴重,華新也因為持有四三.五九%華新科技股權而炙手可熱,而明年 TFTLCD 決戰在台灣,華新持有二五%瀚宇彩晶股權而充滿想像空間。華新是傳統產業用轉投資方式全面進軍高科技的顯例,華新從電線電纜起家,如今電線電纜的比重已降至很低,是傳統產業重新再造的典範。

其他傳統產業轉型有成的包括長興化工朝乾膜光阻劑切入,獲利率漸提升,鋼鐵股的燁輝與盛餘因為生產的熱浸鍍鋅鋼板是電腦機殼的原料,盛餘與燁輝紛紛與機殼廠策略聯盟,轉型漸現曙光。

一家小小的 NOKIA,十年光景,搖身一變成為世界級大廠, 台灣的 NOKIA 到底在哪裡?繼台積電開創全球霸業之後,傳統產業有誰能脫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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