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金融股藏寶圖大探索 P.82

在一銀出其不意地將一三○億元不良資產出售給美商賽伯樂資產管理公司之後,國內銀行開始興起一連串打消呆帳的大動作,華南金控很快地宣布將一口氣打消五百億元的呆帳,接著交銀金控也宣布打消一二○億元呆帳。

過去打消呆帳的動作,總是對股價造成沉重又致命的重擊,例如華票在去年第三季一口氣打消七十八億元呆帳,股價連跌四支停板,本來已經十分低迷的股價,一口氣跌到三.八五元。這也使得金融行庫對於打消呆帳的動作投鼠忌器。

這次一銀與美商賽伯樂連手,開始正視呆帳的問題,一開始市場觀望,不久,外資大力買進一銀股票,外資持有一銀股權原不及三%,如今已上升至六.○二%,外資大力敲進一銀,也使一銀股價大漲。

在宣布出售一三○億元不良資產的時候,一銀的股價只有二十元左右,如今一口氣飆上了二十九.三元。不到一個月光景,一銀股價上漲將近五成。有了一銀打消呆帳示範,華南金控宣布打消五百億元呆帳,股價居然連漲了三支停板,從十九元跳升到二十六.九元。同樣的,宣布打消一二○億元呆帳的交銀金控也連續拉出兩支漲停板。

於是有人認為銀行股大漲,打消呆帳是股價助漲的最大動力,可是去年打消呆帳的華票及先前的高雄銀行,股價都是先暴跌,過了相當長時間才逐漸恢復活力,現在為什麼銀行股聽到打消呆帳的消息,股價就強烈回應?


連跌十三年的金融股 突然在四月間大翻身

連跌了十三年的金融股突然在四月間大翻身,過去金融股成交值占全市場比重大約在五%至一○%之間,悲慘的時候,成交比重一度只有三%。這次股價大漲竟有如土牛大翻身一般,市場都抱持著疑惑的眼光,尤其是金融股有一度盤中成交比重竟達三一%,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

金融股在八○年代曾寫下風光歲月,一九八八年前後,在台灣資產膨脹與錢潮效應中,當時有八檔股票身價飆上了千元,而金融股就達六檔之多,那一年,國泰人壽漲到一九七五元,三商銀漲到一一五○元左右,中華開發漲到一○七五元,北企(現在的北商銀)漲到一一八○元。這些八○年代不可一世的天之驕子,受到資產泡沫衝擊,到了九七年亞洲金融風暴,再到近兩年台灣經濟危機,國壽居然跌至二十九元,彰銀跌至十一.二元,台北商銀竟剩下八元,昔日千元身價的金融股,十幾年後股價居然淪落到票面。


過去政治力量干預公營行庫 使得逾放比攀至兩位數高檔

金融股身價一落千丈,源頭是資產的跌價,銀行授信以土地、房地產為押品,一旦土地、房地產乏人問津,建商倒閉,銀行呆帳也跟著水漲船高。再加上,國民黨執政時代,很多政治人物在公營行庫上下其手,人謀不臧,使得公營行庫的逾放比幾乎都攀高到兩位數的高檔。一旦遇上經濟不景氣,企業周轉失靈,銀行仍是最後的受害者。

過去十三年來,銀行股總是跌跌不休,雖然偶爾有反彈,不是一日行情,就是小漲之後大跌,股價連番破底,這次金融股彈升格外有勁,我們看到大型金融行庫以一銀領軍,股價一口氣漲到二十九.三元,隨後華南金控也拉升到二十六.九元,就連最低價的彰化銀行也從十一.二元挺進至二十一.四元,股價已幾乎漲了一倍。

而中小企銀股,則以新竹商銀最凌厲,股價從四.○七元大漲到十二.七五元,漲了兩倍,竹商銀大漲,也使南企、東企、中商銀股價活蹦亂跳,甚至連經營陷困境的僑銀、台開、中聯信託等,股價也紛紛大漲。

金融股能否終結十三年的頹勢,取決於幾個條件,一是國內股市是否能維持較長久的牛市行情,股價大漲,金融股就有水漲船高的機會。其次是金融機構能不能有效打消呆帳,而這也是台灣經濟會不會重蹈日本覆轍的關鍵。三是擒賊先擒王,打消呆帳首要任務就是資產不再跌價,房地產交易活絡。四是政府政策及經營者的決斷力,現在看起來這四個大項都已經曙光乍現。


曙光乍現 金融股終結頹勢

首先是國內股市從去年三四一一點起漲,如今已瀕臨六千五百點,股價大漲三千點,市值增加逾二兆元,這半年多來的股價漲勢,輪漲的步伐非常穩健,從電子股、原物料股,再到營建、資產股,最後由金融股總其成。金融股的漲勢建立在營建與資產的價格止穩基礎之上,使得這次漲勢格外有勁。

八九年台灣祭出選擇性信用管制,房地產結束漲勢,從此進入無休無止的跌勢。八○年代,土地是創造財富的終南捷徑,所謂「有土斯有財」,大財團的崛起,都與土地快速增值有關。可是到了九○年代以後,資產泡沫戳破,房地產因為供需失衡,從此進入漫長跌勢,台灣也從「有土斯有財」變成「有土斯破財」的絕境。凡是大量舉債、囤積土地的財團都在這十年資產縮水中陣亡。

一個國家經濟在最困難的時候,金融機構因為承受企業授信,通常都是災情最慘烈的。台灣資產縮水十幾年,金融股災情也最慘重,例如有國家行局背景的台灣中小企銀股價跌至五.三元,彰化銀行跌至十一.二元。過去十三年當中,有中興銀行、高雄企銀因為經營困難,股票已下市,而台開、僑銀、泛亞銀行、中聯信託也陷入困境,差點引發風暴。

在高逾放的壓力下,台灣的中小企銀災情都十分慘重,例如逾放比到兩位數的除台企銀股價跌至五.三元外,新竹商銀股價也剩下四.一三元,台北商銀剩下八元,南企只有二.七五元,東企則只有○.九九元,台中商銀則只有三.二一元。企銀股從十幾年前五、六百元股價變成雞蛋水餃股,這是很多人做夢都沒有想到的事。

這個現象不只台灣如此。香港在八九年天安門事件之後,香港恆生指數從四千多點跌至二千一百多點,那個時候香港的旗艦匯豐控股股價跌到四港元,為了避免淪為雞蛋水餃股,匯豐控股四股併為一股,而匯豐控股業務積極進行重組,跨出香港,先是合併英國米特蘭銀行,繼而成立美國匯豐、澳洲匯豐等大手筆國際化動作,到了九七年匯豐控股股價已大漲到二七九港元。後來匯豐又一股拆成三股,股價還一度漲到一二二港元。


香港三大銀行均經歷過經濟循環的考驗

香港的三大銀行都經歷過經濟循環的考驗,例如八○年代,恆生銀行還只是一家地區性銀行,在八四年中英草簽之後,香港人心惶惶,恆生銀行差點不支,後來以一億港元代價讓出五一%股權給匯豐銀行,才度過危機。在九○年前後,恆生銀行股價一度跌到十港元以下,如今已是一家獲利超過一百億港元的大銀行,去年股價還一度漲到一一八港元。

同樣的,在九○年前後,美國各大銀行面臨儲貸危機,再加上中南美洲發生債信危機,在九○年十月前後,花旗銀行股價一度暴跌到八美元左右,當時花旗銀行宣布特大號的呆帳與虧損紀錄,人人爭相拋售,詎料這又是一次最佳買點,花旗銀行的股票在經過多次分割後,於二○○○年元月九日創下五十九美元高價。當時大跌的銀行還包括 JP 摩根、大通銀行、富國銀行、美國銀行等,結果隨著美國經濟起飛,美國的銀行股在九○年代都創下相當可觀的漲幅。

因此,我們看一個國家的經濟榮枯,銀行股的表現往往最具指標意義,例如,九○年代初期,全球熱錢湧向東南亞,當時泰國經濟起飛,股市大漲,房地產蓬勃發展,當時代表泰國的盤谷銀行股價從五十泰銖起漲,到了九六年在亞洲金融風暴前一年,股價一度大漲到二六○泰銖。

不過亞洲金融風暴襲來,泰國不支倒地,泰國股市從一七八九點重挫到二○四點,盤谷銀行股價也跌至十九.二五泰銖。這兩年泰國經濟略有起色,盤谷銀行打底完成後,日前股價大約在五十七泰銖左右。

台灣經濟今年由剝而復,景氣復甦的力道到底有多強,除了電子業邁向復甦之路,最具關鍵的很可能是從不動產的止跌,再到金融業全力打消呆帳,金融業的重建應是重點所在。

換句話說,銀行想要打消呆帳,必須是房地產交易逐漸活絡,資產價值不再縮水為前提,而今年股市大漲三千點,市值增加二兆多元,財團從財務緊縮轉為寬鬆。另一方面,政府政策全力護持,先是將土地增值稅減半徵收,上一期我們提及三月土地增值稅創了四十八.五億元的新高,顯見土地交易趨活絡。

其次是政府緊急提撥低利房貸,最近又追加了二千億元,低利房貸從二○○○年起已推出七千二百億元,這麼大的額度,對房地產有十分正面的助益。

高雄八五大樓轉手是大利多

而今年以來利率持續創新低,油價又在二十五美元的高檔盤旋,一方面熱錢蠢蠢欲動,情境頗似八七年的景況;另一方面,油價居高不下,又使人聯想到通貨膨脹的壓力,四月間黃金的價格一直堅挺在三百美元上下,這是一個不太尋常的訊息。這兩個現象加在一起,果真使得房地產生機乍現。

今年元月我們率先在《今周刊》提出,「十年房市出現第一道曙光」的呼籲。今年以來,原本死氣沉沉的內湖六期廠辦大樓,先是華固出售一整幢大樓予國泰人壽,繼而壹傳媒的黎智英向皇鼎建設買下兩幢廠辦大樓。再看到房屋仲介公司信義房屋首季營收大幅成長四二.四%,獲利更是暴增了一.七八倍。

最近還有一則極受矚目的訊息,隸屬東帝士集團的高雄八五大樓傳出轉手消息,接手的是有中資背景的香港華潤集團,外傳可能成交的價格達二五○億元台幣,這則消息雖然真偽一時難辨,不過,高雄市房地產低迷多年,假如八五大樓果真賣掉,這對於擁有商業大樓的金融機構及高雄地區的房地產,可能可以用大利多來形容。

另一方面,目前東帝士集團欠銀行數百億元,如果八五大樓以二五○億元賣掉,東帝士債務可以減輕大半,這對於以利息掛帳進退維谷的銀行來說,更是大利多。銀行的呆帳逐漸有解,這也是一個重要訊號。

資產行情重新啟動,這是金融股敗部大復活的第一步。台灣經濟今年能不能扭轉頹勢,金融股能不能敗部復活,將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台灣要從資產縮水的深淵中反敗為勝,房地產迎向復甦是第一步,金融業重整是第二步。從去年開始,財政部大力推動金控版圖,打消呆帳機制迅速獲得落實,假如台股是一個兩年的大多頭行情,那麼金融股將是未來多頭行情中不可或缺的要角。


金控公司中流砥柱 以國泰及富邦為主

初步來看,一銀能否越過三十元關卡是一個指標,一銀能挺進,彰銀及華南金控就有更上一層樓的機會。金控公司的中流砥柱以國泰及富邦為主,而華信銀行與建弘證券合組的建華金控未來實力雄厚,從建華金控,再到台新金控,股價挺進二十元,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玉山金控,而低價新銀行股則更上一層樓,像萬泰、中華銀行、萬通銀行等股價都挺進到十元面額以上。企銀股則以竹企最有活力,台企銀、南企、中商銀則比較投機。至於證券股在股市大漲三千點之後,也逐漸水漲船高。

隨著經濟逐漸邁向復甦,金融股很可能走出十三年的空頭格局,這次股價大漲很可能是多頭行情的初升段,在阿扁總統競選下一任總統這一段期間,金融股很可能是不可或缺的要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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