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浪漫貓頭鷹-葉俊榮 P.64

著一頭長髮的行政院政務委員葉俊榮,入閣一年半來,極少曝光;近日卻在政院會上與馬英九針鋒相對,一夕之間彷彿成了扁營的打馬健將;其實學環境法出身的葉俊榮,生活中盡是環保,更是位充滿藝術色彩的理想主義者。

葉俊榮家裡到處可見貓頭鷹。木雕的、石刻的、陶塑的,總共有一百多隻。

對於記者的好奇,葉俊榮拿起一隻在美國國家公園買的石雕貓頭鷹,像孩子般興奮地反問:「你們不覺得它超可愛的嗎?」接著陶醉地回憶:「有一次,在美國開車時,因為我們的車速很慢,有一隻貓頭鷹竟然就從我們的車邊過呢。」

那種興奮一定是要到某種程度的貓頭鷹迷才能體會吧。對葉俊榮而言,貓頭鷹除了身體的構造美之外,沉穩、有智慧的個性也是他愛不釋手的原因。

一位和葉俊榮熟識的教授說:「葉俊榮不論在學術或是政壇上的表現和貓頭鷹是很像的,冷靜、不張揚、絕對的穩紮穩打。」

是的,絕對的穩紮穩打。儘管外界有關他接任環保署長的傳聞滿天飛舞,但坐在木柵家中的葉俊榮,依舊顯得輕鬆瀟灑;望著客廳一角親植的水芙蓉,他只淡淡地說:「我很喜歡現在的狀況,而且我也捨不得放棄做了一半的工作。」

葉俊榮出身板穚,是那種從小就會拿蚊帳到河裡撈蝦的平民之家。然而,這樣的成長環境,卻對葉俊榮的環保意識啟蒙,產生莫大的影響。台大法律系畢業後,葉俊榮考上公費留學,赴美國耶魯大學專攻環境法,自此更與環保議是結下不解之緣。

葉俊榮學成之後一直在學界服務,去年五月一日被游錫崑延攬入閣,由學者轉戢政壇。從政後,葉俊榮仍保持著學者的理想性格,雖然轉換戰場,但他覺得這正是學以致用,發揮影響力的時刻。

鄉土性格濃厚的葉俊榮,舉了一個鄉土味十足的例子,來說明他想做的事。他說,小時候和玩伴會用石頭丟那些站在糞坑上的青蛙,由於糞坑裡有凝固的表層,當你丟石頭之後,石頭只會悶聲地沉進去,不會淚起任何漣漪。這就像改革是不容易的一樣。因此,自後他接手政府改造工作後,一年多來他已連續了一百多場的演講,就是希望把政府改造的理念傳遞出去,讓所有公務員都有這個體認,激起一絲絲改革的漣漪。

對於政府的改造工程,理想性格強烈的葉俊榮,顯然樂在其中,沒有適應不良的問題,也沒有改變他的品味。「我們開院會只有『雙葉』不穿西裝,一個是葉國興,另外一個就是葉俊榮。」在同仁眼中,葉俊榮有著政壇少有的率性、浪漫。只是公務繁忙,以致讓他愛不釋手的木工手藝荒廢了好些時候。

像孩子童真般地獻寶一樣,談到木工,葉俊榮立刻又起身走向大門邊,指指一座精緻雕花屏風的門框,有些靦腆但得意地說:「這就是我花了一個多月完成的作品。」令人驚訝的是,做工細緻,完全看不出是出自於業餘木工之手。

不過,身為葉俊榮好友的大法官林子儀,卻哈哈大笑地對著記者取笑葉俊榮:「他告訴我們要在女兒結婚前完成家裡的所有木工,以他現在的進度看來很難達到目標吧!」

葉俊榮從小就喜歡DIY自己動手做,家裡的衣帽間、鞋櫃,都是他親手打造,「你看!這裡我要做個泡茶、泡咖啡的地方。」只見地上擺著磚頭,就等著葉俊榮用木工去完成它。他隨手拿起墊在花盆下的花架說:「剩餘的木材也可以再利用。」花架就是他利用剩餘的木頭做出來的。

細膩心思/自我對話

在葉俊榮家中,隨處都可見他落實環保理念的用心,更令人驚訝的是,他還擁有藝術家的創意。他用廢棄的花盆以「裝置藝術」的概念,用彎曲的廢棄燈管和燈泡做成餐廳裡的掛燈,這個掛燈應該是世上絕無僅有的作品吧!看到一家人可以圍在自己做的吊燈下吃飯,想來是讓葉俊榮覺得很得意的事。

從小,工藝和美術成績就很好的葉俊榮,不僅對木工有一手好工夫,畫畫也是他持續多年的喜好。

「其實繪畫可以承載的意念是不下於文字的。」談到繪畫,葉俊榮乘機拿他的一頭長髮做比喻。他說,頭髮對於他有很不一樣的意義,藉頭髮將「線條意念化」,把在心底許多細膩心思,藉頭髮將「線條意念化」,把在心底許多細膩心思,藉由頭髮的線條,在一幅幅畫中流露出來。

葉俊榮指著他六十幾幅畫中的其中一張,「這個人在『向下沉淪』,身體快速下降,但是身體仍然輕鬆,這幅畫像森林一樣,這是我和自然的對話。」一九九九年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任教期間,葉俊榮以畫畫記錄了自己的生活過程也和自己對話,每幅畫都有他想表達的意念。

「這個女孩從頭上長出的網,就好像是我們現在所面臨的處境,我們到底是要一刀把過去束縛斬斷呢?還是衣舊要走到網裡去和它共存亡?這不是我們在討論很多環保或是公投議是的心態上很像嗎?」

枯枝存情/努力求全

明年初,葉俊榮計畫到哈佛作一個月的客座教授,對於學術研究和自己的喜好一直很難忘懷。問他除了畫畫和木工外,還有什麼是想完成的事?葉俊榮堅定地說:「我一直念茲在茲的真的就是要替環境多做點事,讓我們的好山好水可以保存下來。」

他指指客廳中一把已被上了白色油漆的枯萎樹枝說:「雖然它已經枯了許久,不過,就是捨不得把它丟掉。我們的大自然也是一樣,如果大家都用一種拾不得的心疼惜它,我們所生存的環境一定會不一樣!」「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其實是因為我們不夠努力,才不能夠兩全。」浪漫的理想主義者葉俊榮,為他自己和他所處的社會下了這個註解。

「每次看到台灣環保問題變成一種政治拉鋸,就讓人覺得很心痛。其實議題的討論不像是河的兩岸,只分左邊和右邊,沒有交集的。」葉俊榮對台灣社會在環保議題上習慣性的不理性態度感到憂心,他認為:「愈巨大的爭議,其實就愈要更冷靜思考。」是的,冷靜思考,像一隻雍容的貓頭鷹。

/小檔案/
葉俊榮
學歷:台灣大學法律系碩士、耶魯大學環境法碩士、博士
經歷:台大法律系教授、國家永續發展委員會委員、政府改造委員會召集人、行政院政務委員
家庭狀況:已,育有一子一女
著作:《環境行政的正當法律程序》《環境理性與制度抉擇》《全球環境議題-台灣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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