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拚命鐵娘子--三立電視蘇麗媚 P.72

那天, 很冷。 寒流來襲的深夜裡, 三立電視台停車場上停著一輛黑色積架〈JAGUAR〉轎車,司機正等著主人下班,車主正是三立執行副總蘇麗媚。「副總才剛和總經理從埃及旅行回來,隔天一大早就來上班,晚上還和我們開會到深夜,她常常都是公司最後一個走的。」一位三立高級主管這麼形容人稱「鐵娘子」的蘇麗媚。

向前看 不讓過去影響現在

在十幾年前,誰都料想不到,這位拍學生電影起家的小演員,竟能挺過漫天流言和影視圈的風風雨雨,成為台灣電視史上最年輕的副總經理。或許,有人對蘇麗媚的成功不以為然,「不過是有位好老公罷了。」但認識她的人可不這麼想,認真的蘇麗媚自己肯定也不以為然。在一場記者會中,她相當有自信地說:「我雖然年輕,但這不代表我不專業,我已經有十幾年的經驗。」

「也許她沒變,只是我看她覺得陌生罷了。」當年和蘇麗媚一起打拚的演員張先生,談起蘇麗媚的口氣有點勉強,看來有些苦澀的表情裡,混雜了一言難盡、今非昔比的感嘆。

「唉,當年我們都還窮到一起吃餅乾果腹呢,現在,她不一樣啦……不過,我一開始就覺得蘇麗媚有特殊的氣質,比其他的演員沉穩多了。」張先生如此形容,雖然,當時蘇麗媚還是個年紀很輕的小女生,但在片場上,她從來不像其他同年紀的小女生般嘰嘰喳喳。甚至有片商找蘇麗媚到香港發展,也被蘇麗媚一口回絕,「她告訴我,『到香港很可能要犧牲自己的身體,要陪著老闆才能換來成功,與其如此,我不如在台灣好好地努力充實自己。』在當時的演藝圈中,要拒絕這樣的誘惑其實是很不容易的。」張先生認為,從蘇麗媚年輕時就可以看出她不同於一般人的企圖心與決心。

從演員出身, 經營服飾店、K.K Disco,到進三立當總經理室助理、辦公室主任,坐上執行副總經理的位子,蘇麗媚一步步往上爬。熟知她的人都知道,蘇麗媚其實很不喜歡談到她當演員的那段過去,並非不堪回首,而是個性使然,一位和她熟識的朋友說道:「她一直都是往前衝,向前看的人。她不喜歡讓過去的事,影響到現在的婚姻、生活和事業。」

少說多做 堅持不妥協的鐵娘子

或許是天生好強,及在現實環境下不得不的無奈,外表看來溫柔婉約的蘇麗媚,在員工眼中卻不如外表般柔弱,「副總不常大聲說話,但那種冷冷的語氣,就夠讓你難過的。」

面對工作時,蘇麗媚隨時展現鐵腕手段,許多見過大風大浪的高級主管跟她談話也不敢造次,「不過,三立能有今天的局面,至少有五○%的功勞要歸功於她,她要求的標準是很高的。」一位三立高層談到,蘇麗媚對於很多事一點也不讓步。據內部員工透露,蘇麗媚甚至比總經理張榮華〈現任丈夫〉還晚下班,往往愛小孩的張榮華都已經下班回家了,蘇麗媚卻還在辦公室加班到凌晨一、二點。

知名電視節目主持人鄭弘儀對蘇麗媚也頗為佩服,「我錄完節目準備回家時,大概都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半左右,但通常我都還看見蘇麗媚的座車停在大門前,她的那股拚勁,讓你實在不能小看這個小女生。」

當初因為張榮華的賞識進入三立,加上總經理夫人的身分,難免會有些蜚短流長,讓蘇麗媚不得不比別人花更多的心力,證明自己的能力。尤其在蘇麗媚接手新聞部之後,「不專業」的質疑更如排山倒海而來。

「即使她在會議上的話不多,你就是可以感覺到她有那麼一點點因為不熟悉而產生的不安和缺乏自信。」一位已離職的三立員工如此形容當時的景況;然而,即使對新聞部全然陌生,但蘇麗媚靠著邊做邊學,以《第三隻眼》、《目擊現場》等節目,成功地以社會新聞為三立新聞攻下一城,讓友台對三立新聞刮目相看。蘇麗媚終究是不肯輕易低頭的鐵娘子,篤信「只要努力就不會太差」的她,終究又再次證明「年輕、資歷淺都不會是她的阻力!」

撙節成本 以本土品牌進軍國際

對於蘇麗媚,外界有很多不同的評價,但對於她在市場上的狠勁和眼光,則令眾人佩服。在三立連續劇《霹靂火》當紅時,因為不斷加集,演員們深感體力不支紛紛求去時,蘇麗媚絲毫不退讓,她曾經如此強硬地說:「要我放人可以,我明天就可以讓他們走,但是我要給觀眾一個交代。他們如果走了,請等十年後再回來。」

鮮少讓步也不可能被威脅的蘇麗媚,老是做著超齡的演出,不僅帶領公司上上下下八百人衝鋒陷陣,替公司創造了近二十九億元的營收,甚至還想進軍大陸,打下國際市場。「進軍國際失敗怎麼辦?做不好就滾蛋囉。」對許多人而言,經營好國內收視率就已經是不容易的事了,「但蘇麗媚很清楚,台灣本土性強的三立,未來的競爭對手不會只在國內,戰線一定要拓展到海外。」三立主管分析,也因為這個原因, 蘇麗媚之前和主管開會時就一再強調: 「未來的成功不會靠rating 〈評價〉,靠的是品牌。 惟有建立一定的品牌知名度,才可以讓三立從本土走向國際。」

「很多人都說她非常樞,但也因為她的果斷才能改善電視圈的陋習積弊,而替三立節省了不少的錢。」一位在電視圈工作多年的人士持平地說,雖然,過去不少員工因為蘇麗媚的事必躬親,且吝於給與福利而求去,蘇麗媚也因不肯妥協的個性,著實替三立打下「最賺錢的電視台的基礎」。這位人士還透露說,現在張榮華幾乎視蘇麗媚為自己的分身,而將「節目部」和「業務部」這兩個台內最重要的部門交由蘇麗媚負責。

放眼當前台灣的電視台,戲劇節目的製作成本以一集為計算單位來節省成本的只有三立而已。每逢新節目開播時,蘇麗媚總是堅持從開始剪接,盯到節目最後關卡,甚至連配樂都不放過,以偶像劇來說,她還會請專人製作配音,再賣版權,硬是讓公司多出數百萬元的收入。

快狠準 做節目以觀眾為導向

除此之外,如果要和三立談廣告或者業務,都得經過層層把關。據說,其他電視台的議價程序只要和業務部談妥即可,但在三立不僅要和業務部談,甚至還要過財務部這一關,最後再經過蘇麗媚敲定價碼;不僅如此,她也一定會和廣告商簽定託播合約,事前就先把權利和義務談清楚。

「從很多地方可以看出蘇麗媚的小心和謹慎。當然,她也稱得上是位福將。」三立的主管如是說,不論在業務或是節目的企畫上,蘇麗媚總是和別人想的不一樣,雖然很多人曾因此質疑她的專業,但事實總是證明她的判斷沒錯。就如同三立當初開設新聞台時,她獨排眾議,堅持要走社會新聞路線,很多人不看好,事後,蘇麗媚卻證明了那是一條對的路;開台後,更成功拿下收視率前三名。

在外人面前多半笑臉迎人的蘇麗媚,面對台內的節目規畫和製作時則是表情冷冽,態度謹慎,她要的是如神槍手般的快、狠、準,不要亂槍打鳥,要的是「一槍命中目標」,明年即將開播的三立幼幼台就是個很明顯的例子。前東森幼幼台台長陳瑞楨跳槽三立,準備開播幼教頻道,在提案時就吃足了苦頭;提案被一退再退,讓原本要在十月開播的節目,硬是被壓到明年一月。「因為蘇麗媚不喜歡一邊做一邊試,她要的是一發就中,節目一推出就很響亮。」被退案幾乎已經變成三立多位主管的共同經驗,因為,案子一到蘇麗媚手上,她一定會追問「為什麼要推此案?」「這個東西可以賣給誰?」她不斷和主管們強調「知道錢從哪裡來,才能命中市場,一砲而紅,做的事才能有效率。」

企圖心加努力 成功為惟一目標

「她想事情可想得遠呢!」以兒童頻道來說,雖然目前還未播出,但多年前她就準備和上海一家負責供應北京所有小學教材的子嘉企業合作,打算以非常低的價格或者免費提供教材,前進大陸市場。「光憑這一點你就不得不佩服她,她雖然有時不近人情,但還是有幾把刷子的。」一位不願具名的三立主管指出蘇麗媚成功之處,就是比別人多了一分企圖,再加上幾分努力。

民國五十五年次的蘇麗媚學歷僅止於國光藝校,但她的眼光與前瞻性卻遠遠超過外界的刻板印象。從八十三年進入三立,八十四年結婚,前後生了二子,老大今年五歲,老二四歲,蘇麗媚不像一般企業家太太在家相夫教子,她最在乎的還是經營事業。即使外界對蘇麗媚的評價毀譽參半,但無論是友是敵,對於蘇麗媚的「認真」和「投入」倒是讓親仇都佩服不已。

強勢的蘇麗媚不喜歡別人提起她的過去,也討厭別人以總經理夫人看待她,不惜一切代價、卯足全力為的就是證明自己。儘管「強勢」、「酷吏」、「現實」很多負面形容詞都曾一一落在她頭上,但對於蘇麗媚來說,這些都不是重點,因為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成功」。(本文轉載自363期今周刊)

/小檔案/
蘇麗媚
出生:民國55年,金牛座
現職:三立電視台執行副總經理
學歷:國光藝校戲劇科
經歷:經營服飾店、K.K Disco、三立總經理室助理、主任、新聞部副總經理
家庭狀況:已婚,育有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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