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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麗 想像力在新與舊之間翻騰

林曼麗 想像力在新與舊之間翻騰

在故宮即將盛大舉行八十周年院慶的此刻,故宮第一位女院長林曼麗,帶領老故宮向前衝,她說:「故宮像一頭睡獅。」搖醒睡獅,讓牠重新動起來,這正是林曼麗最大的任務。

明黃色的琉璃瓦,襯映著故宮博物院的皇家氣派,裡頭六十五萬件國之重寶,全是歷朝的皇室珍藏。故宮,仿如一座現代的宮殿。現在,替全體國民管理這座黃色宮殿的主人,正是林曼麗。

林曼麗是衝撞這座黃色宮殿的第一位女院長。

九月二十五日,故宮舉行「設計達人精品」及「設計概念營作品」發表會。模特兒走秀穿著Shawnyi品牌設計師簡鈺峰與潘伯勳的秋冬新裝,手上拿著專為故宮設計的黑色華麗皮包,這款精品包包,以後可以在故宮精品店買得到。

三天後,九月二十八日,故宮文會堂首映《盛世裡的工匠技藝》紀錄片,藉由導演侯孝賢的鏡頭,呈現故宮館藏大清朝陶督官唐英所製的瓷器等藝術故事。侯孝賢引用李維史陀(結構主義之父)的話語,為這些精緻藝術品背後的工匠下定義:「技藝,就是人在宇宙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一系列的故宮活動,為的就是宣示:「老東西,新感動」。

故宮的文會堂已重新整修改裝,民眾可以免費欣賞電影。除了播出《盛世裡的工匠技藝》,半年前故宮與法國在台協會合辦法國電影節,播映一系列法國電影。九月,故宮舉行《靜默之聲》活動,精選默片大師卓別林的經典作品,還邀來豬頭皮等音樂界人士,現場為默片配樂。


柔性質變 「故宮要改革,但不能硬把它翻轉」

播電影,只不過是黃色宮殿裡,無數衝撞的一項罷了,而引發這些衝撞的創新作法,背後推手正是林曼麗。

林曼麗,她正在一個關鍵的時間點,處於關鍵的位置。

故宮八十年歷史的前半段,多是為了躲避戰火的摧殘,在箱子裡四處流浪。接著的四十年,台北外雙溪故宮落成,逐漸有了現今的規模。而在民進黨政府執政的這六年裡,故宮換了第三任院長,前二任的杜正勝與石守謙,其實都為林曼麗打下堅實的改革基礎。

「故宮博物院幾十年來,有歷史的傳承,也有歷史的包袱。有要調整與改革,這不是對錯的問題,這是每個時代都會發生的事情。在這個過程裡,你不能硬把它翻轉,這是絕對會失敗的。」林曼麗這樣說。她非常清楚改革必須質變,必須步步調整。

到故宮找想像力、找新鮮、找驚喜、找美夢、找流行,是林曼麗期望結合當代美學生活的新故宮形象。得到美國博物館協會(AAM)最佳行銷金牌獎的形象廣告,正是林曼麗的代表作。

她在副院長任內,籌畫拍攝Old is New時尚故宮形象廣告,藉由歌手林強以河洛閩南語吟唱宋代詩人黃庭堅的(花氣薰人帖),堪稱典型的「林曼麗」風格。電子混音下,歌手林強娓娓念出「花氣薰人欲破禪,心情其實過中年,春來詩思何所似,八節灘頭上水船。」林曼麗在這樣的過程譜出了一個新故宮。

她首創「與策展人對談活動」,讓博物院人員第一線聆聽觀眾需求。她就像故宮的形象大使,馬不停蹄參與各項故宮精品的發表活動,讓當代美學汲取古典故宮寶藏,擴散故宮對當代的影響力,走入現代。


老練的藝文涵養 「開今日前衛風潮,創明日經典藝術」

一頭短髮,挑著淡金色染髮,林曼麗甫踏入藝文界就引人注目。她在邁入台北美市立美術館長的第五年任內,與時任台北市文化局長龍應台理念不合,引爆「兩個女人的戰爭」,在二○○○年七月黯然離職,無法參與一手催生的二○○○年台北雙年展。但,禍福相倚,離開北美館後,隨著民進黨取得中央政權,她的藝文仕途愈走愈順。

林曼麗擁有什麼樣的實力,讓她在民進黨政府裡,擁有如文化大臣般的地位?

她在「快樂,希望,陳水扁」的民進黨清新年代,加入台北市政府團隊,成為北美館館長。

北美館長任內,舉辦一九九八台北雙年展──慾望場域,籌辦二○○○台北雙年展--無法無天,都在當時引起轟動。當時的前衛,被視為今日的經典。例如一九九八年雙年展策展人蔡國強的飛越北美館上空的「金飛彈」到「廣告城」等裝置藝術。如今,蔡國強已成為全球首屈一指的當代藝術家,水越設計設計總監周育如就說,林曼麗對當代藝術的眼光可謂十分老練。

林曼麗對當代藝術的敏銳,源於自幼深厚的藝文培養。出生於台南仕紳家庭的林曼麗,父親林有川是物理學家,卻有著木匠藝術家的天分,是女兒眼中的「馬蓋先」。從小,家裡的桌椅都是林有川操刀完成,現在年逾八十歲的林有川,依舊對木工樂此不疲,家裡還有一整片牆的雕刻工具。

林曼麗的母親林鄭清柳,更是林曼麗學習的典型。林鄭清柳在生下林家四個兄弟姊妹後,負笈日本學習服裝設計與花藝設計,返國後結合學業專長工作,也讓林曼麗從小穿著母親特製的衣服長大。在五十年前,老公讓老婆生完小孩還去日本念書兩年,是少有的例子,但卻在林家發生。


叛逆的年代 「因為年輕,所以非常堅持自己要的東西」

台南女中時期的林曼麗,高二就參加救國團復興文藝營,回想青澀的少年時期,林曼麗說:「從小,我就是很會考試的人,但我念高中時,慢慢發現成績雖然好,但不滿足……。我開始寫詩,投稿校刊,開始畫畫,我發現,藝術是表達自己感覺、想法,能讓自己非常滿足,這種快樂,不是考試一百分可以取代的。」

這樣的想法,讓林曼麗走向了文藝女青年的路。她立志考取師大美術系。林曼麗記得很清楚,班導師拿著她的志願表狠狠訓斥,因為,她只填了一個師大美術系。「不要看我看起來很乖,我其實是很叛逆的,不會做壞事啦,但很有自己的想法。」說著說著,叛逆的林曼麗笑了起來。

「現在想起來,如果我女兒做這樣的事,我大概也會反對吧!」有兩個寶貝女兒的她,不禁又笑著說:「因為年輕吧!所以沒有那麼瞻前顧後,就自己非常堅持自己要的東西。」

順利考上師大美術系,接著,她又前往東京,申請進入東京大學文學院,主修藝術教育碩士。

她是東大文學院第一位外國籍女博士。作家海明威說:「如果你有幸在年輕時住過巴黎,它會一生跟著你,有如一場可帶走的盛宴。」林曼麗十年的東京歲月,拿下了博士學位,還結了婚,生下兩個女兒,東京就是她可帶著走的盛宴。

出國前,美術系的同學送行時說:「林曼麗,你藝術家不當去學什麼藝術教育!」林曼麗則反說:「你們不要這樣講,台灣的藝術教育如果沒有做好,我們的社會如果沒有水準,你們這些藝術家也不用活了!」

她就帶著這樣的豪氣出國,帶回東大文學院的博士文憑,還跟著東大出名嚴格的教授稻垣忠彥研究。

今年二月,林曼麗升任院長,開始進行溫和的「質變」改革。她趁勢換下原本的展覽組長與出版組長,由十三行博物館館長林明美接任展覽組長;同時,將故宮兩大生財單位,也就是負責品牌授權的基金科,與出版業務的出版組合而為一,由台大法律系畢的徐孝德出掌出版組組長,是第一波換腦袋的人事變革。林曼麗更組成了法律團隊,要為故宮即將大舉展開的品牌授權業務預先作準備。


喚醒睡獅之後…… 「故宮要與當代結合,經營要由物轉到人」

現在,林曼麗正準備修改新的故宮組織條例,希望除了原本的三處(指書畫處、器物處、文獻處)外,另外成立授權營運管理處、展覽活動處、教育推廣處、公共事務處等單位。林曼麗說:「以前故宮只重視三處,其他的功能萎縮,沒辦法調整為以人為尊的組織,所以我重新把這個平衡的架構找出來。」

「故宮像一頭睡獅,睡在那邊沒事,你繼續讓牠睡也就罷了,我現在把睡獅搖醒。搖醒後問題就來了,你不能不負責任的。」林曼麗任重道遠地說。

獅子座的林曼麗,溫婉外表下,就像她年少時執著又「叛逆」的心一樣,很清楚故宮要與當代的美學生活結合,從物轉而以「人」為主的對話與經營方式。

「昨日的前衛,是今日的經典;今日的前衛,是明日的經典。」已擁有無數經典的故宮,等著林曼麗創造明日的經典。


林曼麗 Profile
出生:1954年
現職:國立故宮博物院院長
經歷:國立台北師範學院美勞教育系副教授兼系主任、東京藝術大學客座教授、台北市立美術館館長、中華文化復興運動總會副祕書長、財團法人國家藝術文化基金會董事長、國立故宮博物院副院長
學歷:東京大學藝術教育博士、師大美術系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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