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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糧荒 下一個危機與商機

全球糧荒  下一個危機與商機

謝金河

名人專欄

592期

2008-04-24 09:44

每年一度在華盛頓舉行的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IMF)春季年會,今年發出震驚全球的警告。這兩個組織共同發出警告,認為糧食價格無限的飆漲,將為全球帶來嚴重的後果。高糧價將帶來開發中國家的動盪不安,更可能將貧窮國家推向戰爭的邊緣。

高糧價可能引發戰爭,這個警示,有如暮鼓晨鐘,撞擊了全世界每一個人的心。
 
 
已不再只是落後國家的問題
 
兩個國際組織的龍頭都對外講話,IMF總經理史特勞斯.卡恩(Dominique Strauss-Kahn)在會議中說:假如糧食價格長期維持目前的高水位,後果將不堪設想,成千上萬的人可能會餓死。過去五年到十年的經濟發展成果可能完全被摧毀。歷史告訴我們,這些問題最終可能以戰爭解決。
 
史特勞斯.卡恩進一步強調:糧食危機可能導致全球貿易失衡,屆時已開發國家恐怕也難倖免。因此,當前的危機,已不是單純的人道問題。
 
卡恩認為稻米、玉米、小麥與牛奶等主食價格漲勢凶猛,開發中國家受害日益加深,因為這些國家必須把大量收入用來購買這些民生必需品,能源價格上揚也助長了糧價飆漲,使通貨膨脹日益嚴重⋯⋯,最近終於導致海地與埃及等國發生騷動。
 
根據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統計,目前已有三十七個國家面臨糧食危機。因此,IMF呼籲國際社會必須採取強力措施,將世界經濟導回正軌。卡恩投書英國《金融時報》直言:「我們必須在對付食物供給的長期挑戰上更為大膽」,他也痛斥以農作物作為生質燃料的不當。
 
在兩岸問題一度擔任重要角色的前美國助理國務卿佐立克(Robert Zoellick),如今已出任世界銀行總裁,他在華盛頓舉行的記者會上,更是一手拿著麵包,一手拿著米漿,呼籲國際社會共同協助飢民,希望國際社會捐助五億美元以解決糧食危機。世界銀行並且把對非洲農業貸款額度增加一倍達八億美元,並建議主權基金把一%(如果以主權基金三兆美元計,一%相當於三百億美元)的投資額投入非洲,以減輕全球經濟熱絡帶給非洲的衝擊。
 
佐立克在會後記者會中說:「過去三年糧食價格倍增,可能使低收入國家的一億人民陷入貧窮困境。國際社會必須把錢花在那些嗷嗷待哺的地方,才能讓挨餓的人得到食物。」
 
除了佐立克與史特勞斯.卡恩大聲疾呼外,聯合國祕書長潘基文也在聯合國貿易暨發展會議第十二次會議上發出警告說:「如果未妥善處理,糧食危機可能引發連串衝擊,發展成多種危機,變成多面向問題,影響全球經濟成長、社會進步,乃至政治安全。」這三位世界級領袖不約而同都針對糧食問題提出嚴重警告,看起來問題真的很嚴重。
 
根據世界銀行公布的數據,過去三年來,全球糧食作物價格平均上漲八三%,小麥價格飆升了一八一%,而過去兩個月米價上漲了七五%。目前世界糧食儲備,已降至一九八○年以來的最低水準。如果以今年的行情計,稻米每一百磅從年初的十四.五三美元漲到二十.九美元,漲幅達四四%;小麥從年初每浦式耳七九○.七五美分漲到九一○.五美分,漲幅一五%。如果從○五年八月三十一日的三四五美分起算,漲到今年三月十二日的一二四五美分,小麥最大漲幅達二.六倍。
 
與小麥並稱雙星的黃豆,去年從一○一七美分漲到一五七○美分,漲幅也達五四.三八%。至於被拿去充作生質能源的玉米,今年以來從四七三.五美分漲到五八四美分,漲幅達也二三%;如果從整段漲勢來看,玉米從三九二美分漲到六一八美分,漲幅也達五七.六五美分。大豆則從一二七二美分漲到一三四九美分,漲幅為六.一九%。
 
小麥、黃豆、大豆、玉米漲勢已近兩年,大家已逐漸習慣了,但是今年以來,米價的飆漲,才是掀開這次「天下糧荒」的關鍵。
 
 
稻米短缺將使糧荒危機達最高點
 
這一輪米價的上漲,先是從泰國管制稻米出口開始,接著中國、越南、柬埔寨、印度、埃及也為了確保國內供給無虞,紛紛限制稻米出口。其中,中國對稻米出口課徵五%關稅,小麥出口開徵二○%關稅。泰國今年第一季稻米出口成長六六%,但B級白米價格近一個月漲了五四%。
 
各國限制出口,讓食米進口不足的國家都加入搶購白米的行列,香港米價一個月大漲六成,驚動了中國政府當局的注意,菲律賓稻米因為採購不足,幾乎釀成糧荒。目前最大稻米出口國的泰國,每公噸出口報價已突破一千美元。
 
目前全球人口有半數以稻米為主食,《時代》雜誌近期也加入追蹤報導稻米的行列。目前在供應端出現很多問題,像是孟加拉遭熱帶旋風襲擊,八十萬公噸稻米泡湯;越南也遭到天氣不佳與病蟲害,產量大減,今年稻米出口減少四分之一;超過十一億人口的印度為確保內需,宣布頂級香米之外的米類一律停止出口,加上中國、埃及紛紛加入行列,使得亞洲缺米危機紓解無望。稻米短缺可能是個長期趨勢,而且,可能不斷惡化。
 
米價高漲,受害最深的是窮國,今年窮國進口穀物開銷已從三三一億美元拉升到三八七億美元,糧價三年來漲一倍,讓貧窮國家愈貧困。
 
近幾個月來,第三世界國家相繼爆發飢民暴力示威事件,糧食完全仰賴進口的加勒比海小國海地(Haiti),因糧食價格急升,爆發騷亂,海地的民眾餓到以泥漿塊和蔬菜與油鹽烤成「餅乾」充飢,糧食騷亂讓總理遭到罷黜,世界銀行緊急提供海地一千萬美元採購糧食。
 
目前因為缺糧引發的騷亂已先後在埃及、喀麥隆、象牙海岸、塞內加爾、亞塞拜然等國發生。
 
孟加拉已陷入三十年來最嚴重的糧荒,巴基斯坦出動數千兵力護衛運送小麥與麵粉的卡車,印尼爆發黃豆短缺的示威衝突,菲律賓則對囤積稻米者處以無期徒刑,泰國則頻傳小偷偷割稻穀。世界銀行總裁佐立克警告全球有三十三個國家,正面臨社會動盪的危機。
 
 
拿食物當能源  賺了錢餓死人
 
面對這個巨大變局,全世界各國仍看不見對策,但是這的確是未來世界經濟的心頭大患。從治標的角度來看,這一波糧食的漲價及能源價格上漲,與歐美政府鼓勵以玉米、甘蔗提煉乙醇,用來作為替代石油的生質能源有關。
 
在石油短缺的年代,發展生質能源替代石油,被視為是新興又具前景的好產業。但是能源價格上漲成常態,農作物移作生質能源,導致食物短缺,形成價格上漲的排擠現象,反而對地球人類帶來更大的傷害。
 
根據國內的專業研究,用玉米、大豆、甘蔗等原物料做出來的酒精,不僅不符合成本效益,甚至造成農產品價格屢創新高。中油副總朱少華指出,加滿五十公升汽車的油箱所需的生質作物,可以養活一個人一年,也就是說人能吃一年,車子只能吃一餐。就算第一大玉米生產國美國,把所有大豆、玉米全部拿去做生質能源,也只能滿足美國汽車一二%的需求。看起來用玉米、大豆來作為生質能源的發展方向,是應改弦易轍了。
 
其次是二○○○年以來,中國成為生產基地,全世界的新興國家都在複製中國的生產模式,紛紛填平農地,改為工業開發區。中國每一個省市莫不努力招商引資,將農業用地改為經濟開發區,一方面使得農業耕作面積急遽縮減,一方面,工業生產帶來更多的汙染,使農作物收成更加困難。加上長期汙染,造成地球溫室效應,氣候變化大,農作物更加歉收。第三方面,新興國家因為經濟繁榮,對糧食需求增加,這使得糧食供需結構出現更大缺口,讓農產品價格上漲更加快速。
 
 
經濟上漲  物價也跟著高漲
 
二○○○年以來,中國變成世界工廠,原物料需求大量上升,第一個回合是貴金屬價格暴漲,從銅、鋅、鎳、鋁到錫價都翻了五、六番,鎳價甚至漲了十倍。貴金屬飆漲、也帶來鐵礦石,煤等原材料的飆漲,油價則從○一年的十六.七美元狂漲到一一七美元以上。
新興國家因為扮演生產基地的角色,加速了經濟繁榮,經濟改善後,人民對生活改善,又增加更多對農產品需求,帶動物價急遽上揚。
 
像中國二月CPI(消費者物價指數)達八.七%,三月達八.三%,這其中豬肉價格動輒以五○%的速度大漲,油脂的價格也以三成以上的速度飆升。農產品在需求殷切的情況下,價格自然保持在高點。
 
 
熱錢湧進  商品行情直升
 
這些年來極度看好原物料行情的商品投資大師吉姆.羅傑斯,仍然看好農產品有十至十五年的好光景。因為農產品長線看好,又引來更多熱錢介入炒作,使商品行情一路直飆。
 
過去兩年,全球發行農金的海外基金一波接一波,熱潮從未停歇。也使這幾年農業相關股成為美國次貸風暴後最熱門的標的,像是知名的美國孟山都從○五年的二十五美元狂漲到一二九.六美元,漲幅達四.一七倍。美國還有一檔農業設備股Deere & Company,股價從二十八.四九五美元狂漲到九十四.七六美元,也大漲二.三二倍。有機肥料鉀肥(potash fertilizer)從二十四.二五美元大漲到一八五.四九美元,大漲了六.六四倍。
 
從這股風潮到兩岸三地,農業概念股逐漸成型。像是中國上市的獐子島在大連從事養殖業,這幾年股價漲幅驚人;還有從事農產種植加工的北大荒,這兩年從人民幣三.一一元漲到人民幣二十五.三二元,漲幅也有七.一四倍。其他如敦煌種業、鹽湖鉀肥、華星化工、新安股份,有的創下十幾倍的漲幅。在香港也有從事化學肥料的中化化肥,賣豬肉的雨潤食品,及中國綠色食品股價表現出色。
 
台股今年以來,也出現了農業概念股。台肥異軍突起,股價一口氣漲到一五四元;最近這股風潮,又帶起與農藥有關的興農與惠光,然後是與鉀肥有關的東鹼,以及生產硫酸的中華化學。台灣的農業概念股正逐漸形成一股新風潮,最後連食品股也會受到追捧。
 
面對全世界缺糧的問題,追本溯源之道,應正視農地耕作面積日漸減少的問題。中國今年通過《勞動合同法》,對中國產業帶來空前衝擊,但是中國政府仍執意推動,最大用意不希望中國繼續扮演世界工廠的角色,希望調整產業結構,這對台商從事勞力密集產業,恐怕會帶來重大衝擊。
 
 
農金產業將成未來主流
 
另一方面是農業生產技術的改良,未來可能成為當紅的產業。除了從農藥、肥料的技術改良外,未來養殖、種植有關的農業,很可能成為當紅炸子雞,就如過去過去大家一窩蜂朝製造業走的景象。
 
像是養豬一向被視為不登大雅之堂的產業,但是中國安徽一位師範畢業生祝義才從供應冷凍生鮮,搖身一變成為全中國最大豬肉供應商;今年屠宰豬隻將從一千八百萬頭上看三千萬頭,在當前豬肉飆漲的年代,成為當紅炸子雞。雨潤食品的股價,從過去三.二港元飆升到十四.五港元,這是農金產業的經典之作。
 
還有過去半年來美國頻頻降息救經濟,造成美元極度弱勢表現,更激化了原物料價格的飆漲,未來美國降息停止,美元轉強,這恐怕也是抑制原物料價格和緩之道。
 
總之,未來世界最大的一顆定時炸彈是全球糧荒,人類如何安度這個空前危機,需要一點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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