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侯文詠 人生沒有EPS只有快不快樂

侯文詠 人生沒有EPS只有快不快樂

侯文詠、謝富旭

理財

攝影/陳永錚

686/687期

2010-02-11 14:20

寫作《沒有神的所在——私房閱讀金瓶梅》,讓侯文詠對金錢有不同的領悟,他認為財富會讓人快樂,也會令人迷失。人生追逐金錢的過程中,如果因此痲痺失去了品嘗快樂與幸福的滋味,這樣的人不能稱為富有。

我很喜歡閱讀財經雜誌,不只是為寫作找靈感而已,財經人物的起落跌撞、追逐金錢的搏鬥奮戰,以及許多企業的起伏興衰,都讓我覺得趣味盎然。

財經記者總是喜歡估計大老闆的身價,或以這家公司賺多少錢、它的EPS(每股稅後純益)多少,來衡量這家公司的好壞。這沒有什麼不好,不過,我認為,人生並沒有EPS,而是過程中所經歷的快樂。

企業用EPS來為每一個階段作結算,當然,人生也可以用你賺了多少錢來結算。不過,我們不妨靜下來想一想,一個人真的會因為自己EPS(財富)更高而更快樂嗎?抑或財富真的是快樂的唯一泉源嗎?

《金瓶梅》裡面的人物不就是這樣嗎?裡面的人物汲汲營營地追求金錢與權力。為了滿足欲望,通姦、算計別人、官商勾結,所有狗屁倒灶的事都幹得出來。

那個時代表面上是很有道德規範、禮俗教化的,但是,《金瓶梅》透過西門慶等人物,讓我們看穿原來倫理、義氣、愛情等種種價值只是表層的假象,欲望才是底層的真實。

我寫《沒有神的所在——私房閱讀金瓶梅》不是為了批判他們,作家沒有那麼偉大,我只是想提出一個嘗試,嘗試著正眼凝視《金瓶梅》書中人物中的種種貪婪、淫穢、齷齪,然後來思考:《金瓶梅》那些人物到底快不快樂?現在的我們快不快樂。

金錢的確可以讓人滿足很多欲望,我認為,金錢最棒的地方在於:不要被綁住,可以讓你做喜歡做的事的一種自在。

很妙的是,有時候,拒絕金錢才能讓你做喜歡的事。你敢不敢拒絕一場你根本不想去的應酬,去做更想做的事情,比如說與家人吃頓飯。我曾經拒絕過某家醫院的一場酬勞十幾萬元的演講邀約,不是為了忙其他事,而只是想回家吃晚飯。

找一些可讓自己感動的事做,未必要花什麼錢。我曾經推薦一位有錢的老闆看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我不是要用厚書折磨他,而是覺得他當時的生命狀況適合讀它。那位老闆讀了之後,果然大受感動。

我不否認,金錢是讓人快樂的手段之一,但金錢所帶來的物質性快樂似乎有一種限度,就像西門慶有錢有勢、妻妾成群、物慾橫流,或許有時他會快樂,但層次卻受到很大的限制。但精神層次的樂趣卻無窮無盡。人生追求財富的過程中,不妨有時候停下腳步來,凝視自己。我寫作遇到瓶頸時,會面壁放空數日,但放空時心還要在,說不定,放空後或許會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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