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往事真能回味

往事真能回味

王偉忠

名人專欄

706期

2010-07-01 11:43

聽華人聲樂家田浩江唱起聽短波學會的「往事只能回味」,我險些老淚縱橫,因同時期海峽這邊的我有透過短波,偷聽『洞八四四』等暗語,原來不同體制下的人,竟過著類似的生活。

上周,身邊環繞許多音樂人,其中之一是剛出爐的金曲新人獎徐佳瑩(拉拉)。兩年前,拉拉夢想開雞排店,現在,手中拿著金曲獎。過去遙不可及的張惠妹、蔡健雅、陳綺貞、陳奕迅,就站在身旁,人生際遇真有意思。

還記得在星光三的百人初選聽她唱歌,直覺這小女孩不錯,冠軍賽後大姊才說,徐佳瑩的媽媽是早早搬離的老鄰居,女兒參賽時打電話給大姊,想請我關照關照同村第三代。大姊知道我臭脾氣,沒敢傳話,只告訴佳瑩媽媽這行要出頭,得靠本事。

知道淵源後,我當然更驕傲拉拉表現傑出,大姊還加了句,「我確實沒跟你講吧!」忍不住回她,「對!我們家一門忠烈!」

上周認識一位新朋友、華人聲樂家田浩江,歲數跟我差不多,人生很精采。大陸出生、當過板金工,文革後才接受聲樂訓練,八○年代千辛萬苦赴美發展,爭取到紐約大都會歌劇院的演出合約,曾在張藝謀版「杜蘭朵」飾演老皇帝,這次來台擔綱演出歌劇「畫魂」。

田浩江說,曾在電視上看我談眷村,很好奇又很有共鳴,因他成長在北京「大院」,正是解放軍版眷村,他們的父母多半流放在外,一群孩子自結幫派、披著軍大衣到處鬧,也很精采。

田浩江二十多年在國外唱外國歌劇,心底最想唱自己的歌,結果是哥哥推了一把。

他哥是忠貞共產黨員,不諒解弟弟為何要到美帝領土上發展,兄弟幾十年來話不投機,他說,跟大院老友可以掏心掏肺,卻始終不了解哥哥。

 

後來,哥哥得了肝癌,他趁演出空檔從紐約飛回北京,陪哥哥一整夜,拿著吉他合唱小時候的歌,戲稱是那年代的地下音樂,其中包括偷聽短波收音機學會的台灣歌。這場長談打開兄弟幾十年的心結,隔天他趕回紐約演唱,哥哥兩天後過世。田浩江把這晚的感動編成自彈自唱自演的單人劇,在紐約與北京演出,真唱了自己的歌。

 

說完故事,田浩江悠悠唱起短波學會尤雅的「往事只能回味」,聽得我險些老淚縱橫,因同時期海峽這邊的我也透過哥哥的短波,偷聽「洞八四四你的東西已經收到了」等暗語,原來不同體制下的人,竟過著如此類似的生活。但他的「往事」與原版略有不同,我說難免,因短波干擾嚴重。

 

同中有異,田浩江可能很難想像周末大雨,會同時打溼金曲歌手的華貴禮服、抗議ECFA的群眾,以及解送槍擊嫌犯的警察。不過三件大事同時上映,田兄大概很難了解如此「多元」的台灣。

(稿費捐贈聯合勸募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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