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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內外兼修——一個小蘋果給溫家寶的體悟

中國經濟內外兼修——一個小蘋果給溫家寶的體悟

謝金河

國際總經

709期

2010-07-22 14:48

溫家寶認為政府的責任就是要保證城鄉居民收入提高,只有經濟平穩發展,才能保證群眾就業、堆進經濟結構調整和轉變發展方式。

經過歐債風暴衝擊,加上中國打房、富士康掀起的全面調薪效應,及人民幣改採浮動的一連串政策衝擊,中國領導人開始展開一連串下鄉調研。

從中國最高領導人胡錦濤在七月九日及十一日邀集兩大助手——中央辦公廳主任令計劃和中央政策研究室主任王滬寧前往河南考察,並在洛陽聽取大型企業及地方主管進行匯報。中國共產黨向來推崇「沒有調研,就沒有發言權」的工作方法,希望能為下半年的經濟情勢定調。

當中國共產黨遇到複雜的政治、社會及經濟問題,積極展開調研並提出解決問題之道,是一貫的作法。在胡錦濤指示為經濟問題定調前後,中國中央高層開始展開一連串下鄉調研行動,可能是下一任總理接班人的李克強到雲南和山東調研,主題是加快經濟發展方式,轉變中促進經濟社會又好又快發展。李克強特別指出,國內外經濟充滿了不確定性及不穩定性,必須增強宏觀調控的針對性和靈活性。此外,負責經濟的副總理王岐山到北京、重慶,另一副總理張德江到甘肅,他們密集到各地考察,並安撫基層對經濟情勢下滑的憂慮。

其中,最具關鍵的是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他在六月下旬即到浙江考察出口企業,到上海、江蘇、浙江召開經濟情勢座談會;七月上旬到湖南,召開湖北、湖南、廣東三省經濟情勢座談會,溫家寶的足跡幾乎踏訪半個中國。

 

經濟平穩發展才能保證群眾就業


終於在七月十六日,溫家寶在陝西參觀一家生產紅富士蘋果企業時,他在思索中國未來經濟情勢,脫口說出:「一個小蘋果可以讀出中國經濟學。」為中國經濟下半年走勢定了調,溫家寶從一個小蘋果悟出了中國經濟學。

溫家寶說:「從蘋果外銷市場的變化,可以看出世界經濟的巨大變化。現在世界經濟開始復甦,還有很多不確定性,中國既要擴大內需,又必須穩定外需,兩者不可偏廢。在內外複雜的經濟情勢下,中國必須確保內需與外需的穩定,以確保就業及經濟的軟著陸。」溫家寶說:「一個小蘋果就可以讀出中國的經濟學。」他說,政府的責任就是要保證經濟平穩較快發展,保證城鄉居民收入不斷提高,只有經濟平穩較快發展,才能保證群眾就業,才能推進經濟結構調整和轉變發展方式。

溫家寶在面對眾多地方官員時,感嘆經濟情勢變化之快,讓他感到很頭痛。因為一、兩個月前,大家還在擔心樓市泡沫、通膨、投資擴張過快、產能過剩的問題,但是轉眼間形勢逆轉,現在又擔心經濟回落速度過快的問題。

在考量這些複雜萬變的經濟情勢後,溫家寶為今年下半年經濟定調。一是考量了上半年所有經濟數據後,他認為今年經濟二度探底機率不大,雖然GDP(國內生產毛額)數字從第一季的一一.九%降到第二季一○.三%,六月房價較五月下滑一%,已反映經濟走勢由偏向過熱走向軟著陸。因此,下半年經濟宏觀政策是「不放寬、不收緊」,並集中力量促使中國經濟結構轉變。也就是說,中國經濟確立了擴大內需、穩定外需的「內外兼修」基調。歐債危機對中國雖是陰霾,但對經濟降溫卻利大於弊,歐債危機冷卻了投資市場氣氛,過熱經濟遭受到遏阻,促成了高就業、低通膨的良性發展。

 

中國經濟

▲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中)到陝西調研時表示,從一顆小蘋果就能讀出中國的經濟學。

(圖片來源/Top Photo)

 

調結構含蓋三大方向


二是從海嘯後的保增長進入具體調結構的方向。溫家寶指示,經濟必須擺脫或減少對房地產的倚賴,「保增長」雖然仍是政策的首要任務,但是要把保增長的短期任務和調整結構的長期任務結合起來。

中國調結構的戲碼,從富士康連續十二跳及廣東佛山本田汽車員工抗爭,接著引導一連串加薪事件開始。持續了兩個多月來的罕見加薪浪潮,中國中央一改過去重資方、輕勞方的態度,積極扮演中間人角色,反映了政府正在主導推動建構新型的勞資關係。此舉希望能洗脫血汗工廠的汙名,重塑「中國製造」的新形象;同時提升低階勞工收入刺激消費,積極促進中國經濟轉型。

這次調結構的重點,至少含蓋了三個方向,一是經濟已由投資、出口帶動,轉向消費、投資和出口三頭馬車齊發的新局面。二是由過去的工業帶動轉向農業、工業和服務業共同協調拉動。三是由過度依靠資源消耗,轉向靠技術、管理與創新來拉動。換句話說,下半年中央將加大力道,遏抑高資源消耗行業,如鋼鐵、水泥等將遭到嚴控。未來政策將傾向消費、農業、服務業、高科技與創新產業,這是中國下一輪調結構的新方向。

溫家寶為今年下半年經濟情勢定了調,這當中內需與外需是兩個大課題,內需涉及打房政策,外需涉及出口。我們來看溫家寶總理如何面對這個新挑戰。

 

針對打房帶來股市下跌,及經濟急速滑落的問題,最近地方上屢有傳聞樓市調控政策鬆綁。又有傳聞說,國務院國資委已授意房地產央企下半年加速擴張買地。上海、南京、杭州等地也傳出調控政策鬆綁,多數銀行可辦理第三套房的貸款。

 

不過針對這些傳聞,中國國務院決策階層,立刻出面澄清「兩個不可能」,第一個不可能是中央不可能任令貨幣政策出現大轉變,也就是說,不可能從前一個階段的收緊,轉變為全面寬鬆。放鬆信貸之說不可能,未來決策階層會徵求金融專家意見,貨幣政策不會頻繁變動,目前適度從緊狀態是主流。

 

中國六月新增貸款人民幣六○三四億元,增速明顯下降,廣義貨幣供給M2也從最高峰的二九.六四降到六月的一八.五%,增幅較五月又減二.五%,比去年同期減少九.二%,貨幣信貸增長逐月回落態勢已十分明朗。今年上半年新增放款四.六三兆人民幣,已占全年目標人民幣七.五兆元的六二%,按照全年新增貸款「三.三.二.二」的比例,十分符合進度,因此,信貸政策不會有所改變。

 

另一個不可能是房地產的調控政策,中央才祭出打房政策不到三個月,不可能會有重大變動。中國銀監會站出來澄清個別地區放鬆第三套貸款的消息是誤傳,銀監會也嚴格要求個別商業銀行要嚴格執行國十條的規範,不能有所動搖。

 

中國經濟

 

下半年出口形勢嚴峻

 

國務院重申房地產調控政策不會有重大變化,其主要層面有三個,一是房地產調控才剛剛產生正面效果,不可半途而廢。二是主張取消調控的多是利益集團的代表,中國領導階層對房地產調控傷害經濟之說極為不滿。三是房地產調控政策將繼續進行,以防止資產泡沫之積累和膨脹,對結構調整有正面助力,這是以中央立場堅決調控政策。

 

不過,另一方面,北京也祭出人民幣六百億元用來加碼建設保護性住房。溫家寶提出建五八○萬套住房,用來作為廉租房或公共租賃住房之需,國務院批准在北京等二十八座城市試點,這是中國要穩住內需的一項具體政策。

 

至於外需,中國出口趨緩趨勢仍嚴峻,但宏觀方向仍不變。中國海關總署公布六月進出口總值二五四七.七億美元,年成長三九.二%,其中出口達一三七三.九七億美元,成長四三.九%;進口一一七三.七五億美元,成長三四.一%,六月出口順差達二○○.二二億美元,創下今年新高紀錄,比五月的一九五億美元又出現進一步成長。其中市場憂慮人民幣兌歐元升值的後遺症,六月中歐雙邊貿易成長三七‧二%,其中,中國對歐洲出口成長四三%,優於市場預期。

 

今年面對國際經濟情勢巨變,正如清華大學教授袁鋼明所說的,「當前的經濟情勢可謂風雲變幻,十分微妙」,用在中國出口是十分貼切。

 

今年三月中國出現罕見的單月七十二‧六億美元貿易逆差,四月順差也只有十六‧八億美元,不過五、六月又出現巨幅順差現象,五、六月出口強勁復甦。不過,進入下半年,由於七月十五日起中國已取消六大商品出口退稅,這是相關產品趕出貨造成的出口急增效應,六月很可能是中國出口明顯回落的轉折點。

 

另一方面,人民幣的升值也將面臨較大的輿論壓力,加上全面調薪帶來的產業新衝擊,中國下半年出口形勢仍然十分嚴峻。

 

中國經濟
 

經濟數據下滑態勢明顯

 

打房政策鬆緊完全看中央政策,但是外貿情勢必須看國際經濟整體大環境,中國能使力的不多。在這種情況下,中國釐清了上半年經濟情勢後,溫家寶為下半年經濟定調,明顯可以看出,中央調控口徑仍一致。但是各項經濟數據下滑態勢十分明顯,宏觀政策仍是大方向,但在執行上可能會減弱一些,這次陶冬博士來台演講,他認為中國已「暫停」緊縮,但是不會很快進入寬鬆階段。

 

今年上半年的經濟數據一切盡在控制中,例如GDP成長,第二季的一○‧三%比第一季的一一‧九%,回落了一‧六%。國家統計局發言人指出,這是受到去年「前低後高」的影響,一○‧三%,仍處在正常區間,是「宏觀調控期望達到的一個目標值」。

 

還有六月CPI(消費者物價指數)回落到二‧九%,相較於第一季的三‧一%,顯示通膨也受到有效控制,代表躉售物價的WPI值也從第一季的七‧一%回降到六‧四%,通膨壓力減,有助於中國經濟軟著陸。

 

從貨幣債信、新增貸款、社會消費品零售及城鎮固定資產投資,假如這是一張體檢表,都顯示中國經濟已從過熱逐漸降溫。經濟增長適度回落,有利於防止經濟由偏快向過熱轉化,也有利於加大結構調整和發展方式轉變的力道。

 

就在溫家寶對中國經濟定了調之後,中國深滬股市的探底也告一段落。七月二日深滬股市所有指數都創了今年新低,其中滬深三○○跌到二四六二‧二○二點,上證跌到二三一九‧七○九點,深證跌到八九○‧二三七點,都寫下今年最低紀錄,也讓歐債風暴逐漸平息下,中國是否出現二度衰退陰影困住了全世界投資人。

 

等到中國公布上半年各項經濟數據,加上農業銀行七月十五、十六日在A股及H股掛牌穩健表現,帶動金融股全面反彈,及打房力道減弱,地產股全面揚升下,到七月二十日,滬深三○○已經漲到二七四六‧二三七點,中國股市已彈升了一一‧五%,成為亞太區另一股穩定的力量。溫家寶為今年下半年中國經濟定調,給全球投資人吞了一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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