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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廉價基地已近尾聲 我看緬甸與柬埔寨

尋找廉價基地已近尾聲  我看緬甸與柬埔寨

謝金河

名人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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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0期

2012-06-28 14:58

台商不停地在找廉價生產基地,可能已漸近尾聲,再往下走,只剩緬甸、北韓、孟加拉,產業必須有升級準備,不能只會低價代工產業。

繼二○○七年我們完成越南胡志明市與河內的投資考察之旅,這回我們的行腳再往西走,到了緬甸、柬埔寨。這兩個國家與僻居內陸的寮國,被視為東協市場最後的發展基地,這次行程所限,我們來不及看寮國,但是看了緬甸與柬埔寨兩個國家,卻有全然不同的感受。前者變數橫陳,未來充滿變數,柬埔寨卻予人有蓄勢崛起的強烈感受。

 

緬甸

緬甸才剛走向開放,但房地產價格直逼台北,恐是未來經濟發展的阻力。

 

剛走向開放之路  但緬甸地價已大漲


六月十三日,我們的考察團來到緬甸,從天空看下來,緬甸看不到雄偉的大樓,眼下盡是貧瘠的岩地。緬甸的機場仍然簡陋,不過正值開放的熱季,我們搭乘的華航班機坐得滿滿,機場人氣也很旺,走進機場,華航派駐緬甸的陳文彬總經理很親切地前來打招呼,順利通關後,我們展開了四天三夜的仰光之旅。

還來不及放下行李,我們就驅車前往敏加拉洞工業區,這個距機場只有二十分鐘車程的工業區,原為緬甸政府與日本三井集團合資成立。但是工業區開發完成後,只有五家工廠進駐,除了日系工廠,有兩家台資企業-達新與亞光。其中達新在一九九八年看好緬甸外銷歐美沒有配額限制,成為第一家於緬甸設廠的代表性台商,亞光則到了○四年才落腳於此。

這個工業區原本十分冷清,今年緬甸走向開放政策,工業區土地也滿租了,不但是韓商開進來,每平方米土地也從二、三十美元向上躥升直逼五十美元,台灣的宏全也在這裡拿下了一塊地,從工業區的地價來看,緬甸才剛剛走向開放之路,但是地價已領先大漲了。

此行最讓我瞠目結舌的,是緬甸的房地產之貴,竟直逼台北,這是十分不可思議的事。沿途當地導遊指著一棟透天別墅,他說,這房子在緬甸值四億元,我問他是緬幣還是新台幣?他說是新台幣。一棟看起來不怎麼起眼的透天厝,要價居然那麼高?還有在街上跑的汽車,都是日系車種居多,其中豐田占了八成。去年之前,緬甸政府管制汽車進口,一輛豐田的車子最貴可達新台幣五、六百萬元,以緬甸落後台北可能三十年之久的國度,看到當地房地產與汽車的行情,不免會被這個景象嚇一大跳。

在仰光街頭隨便看到一棟公寓式房子,要價都要二十萬美元,我們在台北經常嘆高房價,在仰光這個景象更嚇人。因為緬甸的人均所得只有八百多美元,房價,甚至是工業區土地炒得那麼貴,原因與緬甸的有錢人錢多無處去有關。

我們在參訪第二天,與緬甸當地台商二十多人有一場座談會,來到緬甸的台商不能像大陸的台商可以公開組織台商會,大搖大擺選會長。這裡的台商為了聯誼感情,在緬甸組了一個「緬甸開拓高爾夫暨愛心聯誼會」,作風十分低調,也可以看出台商的處境。這回我們在緬甸與柬埔寨,都可以充分感受到台灣外交處境的困窘。

緬甸軍政府完全不承認台灣,台商除了與緬甸人通婚之外,無法在這裡置產;即使是華航已直航仰光,也是以迂迴曲折的方式。到了柬埔寨,洪森總理更是以中國為馬首是瞻,台灣連貿協想來派駐代表處也不得其門而入。還有一個怪現象是,全世界的人都可歸化取得柬埔寨公民資格,只有台灣護照絕對不可以。兩岸已經外交休兵,可是中國沒有休兵,只有台灣休兵,讓我們更感受到弱國無外交的無奈。

在緬甸與台商座談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過去二十年,緬甸軍政府獨特的修理有錢人的方式,緬甸的土地與房價那麼貴也與此有關。緬甸的紙幣最大面額是五千元一張,我們在緬甸期間,緬甸政府又發行面額一萬緬幣的大鈔。過去緬甸軍政府修理有錢人,是宣布五千元的緬甸紙幣作廢,很多有錢人一屋子都是大鈔,突然一夕之間化為烏有。隔幾年,軍政府又宣布將五百及一千元紙幣也作廢,最後一次是三十元紙幣的報銷。這三次把鈔票作廢的舉動,讓緬甸有錢人寧可買地、買房置產,也不再相信手上的鈔票,這招修理有錢人的作法,堪稱獨步全球。

 

緬甸

緬甸、柬埔寨的經濟發展呈現不同的風貌,給所有考察團成員很深的感觸。(圖片來源/財金文化提供)

 

緬甸政治局勢仍充滿不確定因素


緬甸在開放之初,將房價、工業區地價炒高,已讓外資難有著力點,除了房價、地價貴的問題,最不確定的因素仍是緬甸的政治。很多人對軍政府的民主化誠意打上問號。我的想法是翁山蘇姬是一個重要指標。

二○一○年十一月翁山蘇姬獲釋,到今年四月當選議員,五月翁山蘇姬出訪泰國,然後進行一趟歐洲之旅。只要翁山蘇姬能夠在國際間走來走去,對緬甸都是一個重要的開放指標,軍政府會不會又把翁山蘇姬軟禁起來,誰也不敢肯定。

六月十五日早上起了個大早,我住的飯店SEDONA正在燕子湖畔,從飯店窗戶望出去,遠處就是翁山蘇姬的家,清晨我沿著燕子湖畔跑了一圈,特別跑去翁山蘇姬的家。這條馬路叫大學路,是通往仰光大學的要道,過去二十年來長期封閉,如今拒馬拿開了,想著電影的場景,到現場看到門口高掛著翁山將軍遺照,還有很多全國民主聯盟(NLD)的旗子,翁山蘇姬的家高牆仍聳立,但氣氛已沒有那麼緊張了。

這次與台商聊天,大家對緬甸總統登盛將軍評價愈來愈好,大家慢慢相信他有心為緬甸做出一番大事。我的想法是,緬甸的一五年大選是緬甸政局重要里程碑,翁山蘇姬會不會當選下一任緬甸總統,而軍政府願不願把權力下放,這是緬甸投資更重要指標。

 

另一項重要指標,則是緬甸的公共投資嚴重不足,我們在外的晚餐經常吃不到一半就停電,且停電數回。緬甸的電價貴,電力不足,成了投資的障礙。另外,緬甸的公路、鐵路運輸網仍有待改善,很多公路一旦離開市區,崎嶇不平的程度仍令人擔心,這也使得緬甸雖然天然資源豐富,但運輸卻是大問題。

 

公共投資嚴重不足有待解決

 

這趟緬甸之行可說是乘興而去,大家都想一睹緬甸的開放是不是有一個美好的大未來?我的想法是緬甸五年之內沒有大機會,也許電力設備的業者可以來賭一下,台商的空間並不大。達新在緬甸已經十四年,規模仍不大,亞光以玻璃鏡片研磨為主,雇用六千人,已是最大台商。

 

開放初期的緬甸工資大致是這樣,一般辦公室人員月薪約七○至一五○美元,汽車駕駛約一二○美元,公司業務員約八○至一六五美元,工廠作業員五○至一○○美元,與泰國的基本工資在二三○至三○○美元之間,緬甸工資仍略低。不過緬甸罷工頻繁,這是想在緬甸投資的台商必須慎重考慮的地方。

 

既然土地、房價居高不下,加上勞工罷工的因素,以及緬甸開放之初,外資如潮水般湧入,緬甸的低基期優勢很短暫,不妨稍作觀察。我的想法是二○一五年總統大選後,看翁山蘇姬是不是真正能領導這個國家,再作決定不遲。

 

與緬甸呈現完全不同風貌的是柬埔寨,緬甸的政治情勢充滿了變數,但是柬埔寨的政治情勢卻是異常的穩定,軍事強人洪森的執政已邁入第十五年了,車上的柬埔寨導遊對自己國家未來充滿了無限希望。他幽默地說,洪森吃飽了,開始專心治理國家了,他深信洪森一定可以讓這個國家富強起來,他認為明年柬埔寨大選,洪森的柬埔寨人民黨可獲壓倒性大勝。

 

我們離開緬甸進入柬埔寨,從第一晚的晚餐就可感受到柬埔寨的水平遠在緬甸之上,但是柬埔寨工業區地價只有緬甸的十分之一,柬埔寨的房地產已相對仰光市合理許多。目前洪森聘請了很多經濟顧問,正努力招商引資,全力加速柬埔寨的建設。四年前我曾到訪金邊,這回我看到金邊市區已經煥然一新。

 

四大賣點  柬埔寨前景看俏

 

六月十七日清晨,我原本起來在SOFITEL飯店的廣場前運動,看到對面馬路有人群在跑步,我跑出去看,才知道柬埔寨正為皇太后生日辦了一場馬拉松,我就跟著競賽選手跑了一次半程馬拉松。這場馬拉松從皇宮出發,我只錯失前面的兩公里,從凌晨六點鐘出發,我跑了金邊大半市區,沿途有交通管制,柬埔寨金邊市民熱情加油,最重要的是看到金邊大半個市區風貌。我意外參加了一趟沒有報名的半程馬拉松,跑回飯店格外興奮,也對金邊市的發展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柬埔寨的政治穩定是一大賣點,未來有四個點可以觀察。一是招商引資。洪森賣力招商,柬埔寨一切以開放為主體,外匯完全沒有管制,這是東協開放初階段最難能可貴的國家,也因為這個特色,外資將持續進入柬埔寨。二是柬埔寨的公共建設,洪森與中國領導人關係深厚,一切以中國馬首是瞻,目前完成的三號公路、六號公路都具成效,執行的力道超過越南,是很好的開始。

 

三是產業的政策。目前柬埔寨仍以傳統產業為主,台商以聚陽的紡織廠最具代表性,台資的美德向邦楊克誠在越南邊境設有曼哈頓經濟特區,是柬埔寨第一個經濟特區,目前這個工業區土地都已順利出租。到目前為止,柬埔寨的產業輪廓並不明朗,除了傳統產業,電子業還沒有形成氣候,恐怕還要等個三、五年,下一步則要看柬埔寨的教育能不能積極培養高階技術人才。

 

在金邊市看到的市容與洪森改革的力道,我覺得柬埔寨很可能是在越南、寮國、緬甸等國家中,最有可能率先脫穎而出的國家。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柬埔寨面積十八萬平方公里,只有一千四百萬人口,算是一個小國,不若緬甸面積是台灣的十九倍,人口近六千萬人。

 

在柬埔寨的台商也與緬甸的台商不大相同。柬埔寨的台商對柬埔寨的未來充滿了熱切期待,我們在座談中,僑務委員江永興幫了我們很大的忙,一貫道的洪鎮山先生人稱員外,他親自為我們講解在柬埔寨投資土地之道,又帶我們去看他位在金邊市的豪宅,讓我們留下深刻印象。

 

從投資角度來看,柬埔寨的優勢浮現,這次國泰金入主SBC銀行應是正確抉擇,緬甸可能三、五年後再說。不過我有一個強烈感受,台商不停地在找廉價生產基地,可能已漸近尾聲,再往下走,只剩緬甸、北韓、孟加拉,產業須有升級準備,不能只會低價代工產業。二是資金流動速度愈來愈快,任何低價的東西,都會因為資金快速湧入,價格一步到位,緬甸的房地產就有這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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