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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就是大成功嶺

社會就是大成功嶺

王偉忠

名人專欄

865期

2013-07-18 14:00

社會像大成功嶺,到處都有士官長、整人班長,即使不凌虐身體,多得是心靈虐殺。

上周,趙薇帶著她導演、關錦鵬監製的處女作「致青春」參加台北電影節,因這片沒抽到大陸影片配額、不能在台灣放映,趕緊帶著女兒到電影節看了首映。

導演的首部作品通常與自己有關,片中用懷舊手法描寫九五年的大學生活,與多年前的台灣氣氛頗像。對全世界的女孩而言,青春與愛情密不可分;對台灣男性來說,當兵占了青春大部分記憶,因此金鰲勳導演「報告班長」系列如此轟動,連金城武、林志穎都演過軍教片。到現在我聽到「英雄來自四面八方,從四面八方奔向成功嶺上」還會心情激動。

最近軍中虐殺案讓人看了難過,《蘋果》刊出了所有涉案人照片,寧可over也不輕忽,卻有未審先判之嫌,讓國防部遭受古寧頭大戰以來最猛烈的攻擊炮火;相對於軍教片中的袍澤之情,格外諷刺。

我們四年級這代受軍事訓練正面影響多,六周成功嶺訓練真的很辛苦,卻相信「不合理的訓練是磨練」。大家都遇到整人班長、專派惡心任務折磨新人,還有人賄賂同梯幫忙站衛兵,當然也遇到真心待人的老士官長。在軍中學會適時低頭、學會服從,養成好的生活習慣。當年也發生大專兵中暑而昏迷的意外,因此每天睡足兩小時午覺、氣溫達到三十多度就不出操,老兵不以為然地說,「這麼嬌貴怎麼反攻大陸!」現在真成笑話了。

我至今還會做兩種夢,一是參加大學聯考,另一種夢就是自己還在當兵。很多人以為除役就退伍了,實際上我們從沒離開過成功嶺。

社會就像是個大成功嶺,到處都有士官長、整人班長,即使不凌虐身體,多得是心靈虐殺。不成功時,上司同事整人、用冷言冷語凌虐;成功了,各方照樣放冷箭。台灣進入國際競爭,不管運動、音樂還是產業,都要學會適時低頭、人必自重而後人重之,處處是學問、永遠有陷阱,該進該退都要小心拿捏。

正因為環境辛苦,打拚久了想建立自己的家,有個遮風避雨的安定所在。家庭也像個小軍營,該扮演哪種角色,就看個人智慧,絕不能在家養出個「媽寶」。我早早提醒女兒戀愛絕不能選「媽寶」,「媽寶」特徵就是什麼都是旁人的錯,不會承擔,但看著台灣男性,忍不住擔心。像大熱天街上都是女孩,即使到飲料店買個流行的檸檬茶,也打扮得漂漂亮亮讓路人欣賞,男性到哪去?似乎都隨便買個便當躲回辦公室吹冷氣去了。

軍隊這個體制,在人權、媒體權高漲的社會裡,有時真難兩全?哪兩全呢?唱首軍歌給你聽……國旗在飛揚聲威豪壯,我們在成功嶺上!鐵的紀律使我們鍛鍊成鋼,愛的……愛的……愛的什麼?會唱的唱一下……
(稿費捐贈聯合勸募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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