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安倍開始懷疑安倍經濟學

陶冬

名人專欄

930期

2014-10-16 11:55

安倍經濟學試圖通過貨幣貶值來達到提高通膨的目的,屬於追求壞通膨,無法解決內需疲軟的問題,選民與中小企業開始表達不滿,敗相已露。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終於聽明白筆者講了近兩年的話,他的央行行長黑田東彥還沒有聽明白。安倍說匯率貶值既有好的一面,又有壞的一面;黑田則聲稱要將二%通貨膨脹進行到底。

 

自從安倍提出安倍經濟學概念以來,筆者一直認為,此政策存在著內在的矛盾與缺陷,是注定會失敗的。安倍經濟學的核心是,通過超量貨幣發行,拉低匯率,扯高通膨,一方面刺激出口,另一方面逼迫消費。筆者看來,匯率對出口的刺激很難持續,國際市場的競爭,最終取決於產品的質量、性價比和消費者體驗。由於R&D研發投入大降,消費者口碑不佳,索尼手機過去賣不動,貶值降價後還是賣不動。

 

通貨膨脹,有好通膨和壞通膨之分。好的通膨,增加企業的加價能力,利潤改善了,企業請人和漲工資都會爽快一點。收入上升,則帶來消費、投資、稅收的良性循環。壞的通膨,對企業盈利幫助不大,卻降低消費者的購買力,對需求構成打擊,投資自然難有起色。

 

安倍經濟學試圖通過貨幣貶值來達到提高通膨的目的,就是屬於追求壞通膨。日圓貶值,導致日本進口能源的成本大增,電力、汽油首當其衝,然而加價的好處卻沒有帶來就業改善,利潤流到中東產油國腰包裡去了,代價卻要日本消費者和中小企業付出,其結果不啻於針對消費者加稅。

 

安倍經濟學雖然對股市、匯率有過一段刺激,但在創造就業機會上始終未有建樹,因此無法解決內需疲軟的問題,無法打破就業、消費、投資之間的惡性循環。至於通過貶值來製造通膨,由此刺激消費,更是本末倒置,好像一個人試圖揪自己的頭髮將自己拉出洞穴,根本不可能成功。缺少收入增長預期,高通膨只會令消費者勒緊褲腰帶。

 

安倍在結構性改革上不得要領,其實已經敗相畢露。他沒有三支箭,只有一支箭。貨幣政策所帶來的匯率變化和財政政策所帶來的短期增長,毫無挑戰。真正的挑戰,在於結構性改革,在於挾高民望衝破利益的藩籬,安倍卻裹足不前,只聽吆喝聲,不見箭出手,平白錯過了大好的改革良機,安倍經濟學的聲勢亦已衰竭。

 

其實,安倍也未必真正地理解上述的道理,只是選舉臨近,民意下滑,受生活成本上揚的選民開始表達不滿,受匯率不確定性困擾的中小企業開始表達不滿。黑田缺少選舉的壓力,估計也沒有感受到生活費用上漲所帶來的痛苦,於是還堅持其物價目標。

 

安倍經濟學敗相已露,只是未知會不會在闖大禍之前被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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