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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出669名猶太小孩的英雄

救出669名猶太小孩的英雄

2016-03-17 17:20

一九三九年三月十四日,第一班載著二十名猶太小孩的「溫頓列車」成功抵達英國,之後一列列火車陸續從布拉格駛離,救出六六九名兒童,背後的英雄叫尼古拉斯.溫頓。

一棵樹要向上接受更多陽光,它的根就必須向下深入更黑暗的泥土。

 

尼古拉斯.溫頓(Nicholas Winton)是倫敦的股票經紀人,一九三八年耶誕節前夕,他打算去瑞士度假。行前,他接到朋友馬丁.布雷克從布拉格打來的電話,要他趕快到布拉格幫忙救助猶太難民。

 

根據《慕尼黑協定》,納粹德國占領捷克斯洛伐克的「蘇台德區」,從那裡逃走的猶太人,湧進布拉格。任何明眼人都清楚,德國侵略周邊國家,只是時間問題。問題是猶太人要如何在納粹來之前逃離魔掌?歐洲各國怕得罪德國,對猶太人入境有很多限制。

 

黑暗中總有光明,英國的「兒童救援」(Kindertransport)計畫,容許未滿十七歲的猶太小孩到英國避難,條件是必須有英國家庭願意收留,並有人承諾支付孩子的生活費和教育費。每個孩子要繳五十英鎊的保證金,保證在戰爭結束會回到原地。這樣的光明當然很微弱,但總是一線希望!

 

獨自展開救援 籌募保證金 


溫頓一到布拉格,立刻在旅館成立「兒童救援」辦事處,工作人員就只有他一個。他忙著接見心急如焚來託孤的父母,手上的名單達到五千人,最後他安排九百多名孩子正式登記。他一邊賄賂納粹祕密警察、偽造文件、打通關節,同時搞定九列火車,準備把孩子載走。昏天黑地忙了三個星期,一切搞定。他跑回英國籌募小朋友的旅費和保證金,不夠的全部自己出。他為孩子找到寄養家庭,辦理進入英國的合法文件……。

 

一九三九年三月十四日,第一班「溫頓列車」駛離布拉格,穿越德國、經過荷蘭,渡海來到英國,二十名孩子成功獲救。

 

這時德國已經占領捷克,溫頓等於是從老虎嘴裡把孩子救出來。就像電影情節,一列列火車載著無辜稚嫩的兒童,穿過重重危險來到英國,總共有八列火車,救出六六九名兒童。

 

第九列火車預定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開出,但因為德國這天入侵波蘭,英法向德國宣戰,德國封鎖邊界,所以最後一列有二五○名兒童的火車沒有開出,這成為溫頓最大的遺憾。

 

二戰後,溫頓在一九四八年結婚,生了三個小孩。傳奇的是,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他在戰前救了六六九名兒童,連太太也沒提過一個字。

 

事情過了五十年,一九八八年,溫頓的太太葛蕾特(Grete)在整理閣樓時,意外發現溫頓的筆記本,裡面寫著當年拯救行動的細節,以及完整的救援名單,這時她才知道平靜內斂的老公,是一位真正的英雄。溫頓要葛蕾特把筆記本丟掉,因為這些東西「已經沒用了」。

 

葛蕾特堅持不肯,因為這些筆記是「許多孩子的生命」。溫頓同意讓太太把筆記交給研究納粹大屠殺的歷史學家伊莉莎白.麥斯威爾。她按著筆記名單,一一聯絡當年被溫頓救出的孩子,製作了一部紀錄片在BBC播放,並邀請溫頓上節目「簡單談談」。

 

改變難民人生 卻不求名譽


節目中,主持人突然對溫頓說,坐在他身邊的女士維拉.吉辛(Vera Gissing)就是他當年救出的孩子。當時維拉還未滿十一歲,溫頓看著年過六十的維拉,有點錯愕。主持人又說:「現場還有誰也是曾經被溫頓先生救過的,請站起來,好嗎?」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的溫頓怎麼也沒想到,身後幾十個人全都站了起來。他緩緩起身,轉向當年被他抱上火車的孩子們,點頭致意,然後轉過身,拿出手帕輕輕擦拭奪眶而出的淚水。

○九年九月一日,為了紀念「溫頓列車」七十周年,一列火車從布拉格開往倫敦,更多「溫頓的孩子」趕來重逢,溫頓和他所救的孩子都已白髮蒼蒼,他們的孩子、孫子也都前來向溫頓致敬。當年溫頓救的六六九名小孩,現在加上他們的子子孫孫,共有六千人的生命,可說是拜溫頓之賜。他們都自稱是「溫頓的孩子」。英國女王在○三年給溫頓封爵,一四年捷克總統頒給他最高榮譽白獅勳章。

 

溫頓對這一切其實很淡然,他總說他得到的榮譽,是因為比別的人道主義者活得更久而已。「也許我不該活到這把年紀,讓人們有機會像現在這樣,把一切都過分誇大了。」

 

一五年七月一日,溫頓以一○六歲高齡離開人間。

 

《金剛經》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就是說要發心救度一切眾生,行動後,心中沒有一個眾生是我救的,才是菩薩道。

 

溫頓改變許多人的一生,但他一生不改淡然。這就是《金剛經》的境界。
 

▲ 溫頓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協助669名猶太兒童前往英國避難,使他們避開後來的大屠殺。圖為2009年「溫頓列車」70周年紀念活動,溫頓(左)與他曾經救出的孩子們重逢畫面。(圖片來源/G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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