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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貧富問題的稅改大計

解決貧富問題的稅改大計

謝金河

名人專欄

1042期

2016-12-08 15:00

川普當選,除了強勢美元衝擊,他的減稅計畫,更是牽引全球經濟脈動;解決貧富差距,川普不像法國皮凱提對富人課重稅,反而祭出大減稅,吸引熱錢回流。

美國總統當選人川普接受小英總統的賀電,在全世界掀起很大的波瀾,因為這一通電話改變了一九七八年台美斷交以來的政治生態,美國總統直呼台灣總統,川普是頭一遭,這是三十八年來兩岸關係的最大改變。

不僅如此,川普還把他接受小英總統的電話慶賀,大方寫在他的Twitter上面,說我們賣了幾十億美元軍火給人家,我接受了人家一通電話,有什麼大不了!當然川普這個大動作激來北京當局強烈反應,但他並不買帳,反嗆中國在南海擴張軍備、人民幣貶值,有沒有先問過美國意見?這也應驗我在川普當選後的預測。雷根時代的「讓美國再偉大」,在長達十年的美蘇軍備競賽中,讓舊蘇聯解體。而川普的新任期,將是中美兩大強國的博弈,台灣地位敏感而重要,小英總統須步步為營,台灣才能避開災難。

川普當選後,我認為川普當政充滿了不可預測性,但也有很大可塑性,川普將撼動世界,除了美國霸權爭奪戰外,上周我提到的強勢美元會改變世界,這個禮拜我想談川普撼動世界的另一個焦點:減稅,也就是說,從金融海嘯以來的貨幣寬鬆時代到了終結,取而代之的是財政政策,而且川普實施大減稅後,全球主要國家也將展開降稅大競賽。

二十一世紀以來,隨著新科技發展,貧富差距愈拉愈大,全球化浪潮之下,很多工作機會被替代,造成中低收入者生活愈來愈困難,年輕人發展受挫,於是在北非陸續引發了茉莉花革命,歐洲很多國家都出現反全球化浪潮,全世界民粹化日益嚴重,衝擊政治生態,包括這次川普當選。

 

皮凱提喊資本課重稅,有錢人躲避稅天堂


解決貧富差距問題,最具代表性的意見是二○一四年的《二十一世紀資本論》作者皮凱提(Thomas Piketty),他的書連續數周登上Amazon暢銷書排行榜榜首,《金融時報》把他譽為「經濟學界的搖滾巨星」,他主張對富人、資本課重稅,他認為二十一世紀資本的累積有逐漸集中化的趨勢,若我們再不改弦更張,那麼約三十年內,全球各主要市場經濟下的資本集中度,約有八○%以上會集中到社會最富有的一○%的手中。財富分配太不平均,社會上會充滿不安的日子,如果不在體制內做改變,難保不會發生戰爭或革命的體制外翻轉。

因此皮凱提主張每年課「總資本持有稅」,這種資本持有稅就像房屋稅、地價稅,年年都要繳,他認為資本報酬率動輒四%至五%,那麼抽個一%到二%,資本家當然付得起,這是打破「富有資本家持續富有,貧窮底層持續貧窮」的「社會不流動」最好方式,皮凱提倡議租稅負擔率要超過五成以上才合理。

這套理論在貧富差距惡化的時代提出,皮凱提彷彿是救世主般,成為解決新時代貧富問題的明燈,法國政府一度響應皮凱提的主張,台灣的朱敬一教授也成為皮凱提最忠誠的信徒,他痛斥二○○八年把遺贈稅從五○%調降為一○%的那群主政的人,不過皮凱提充分描述了貧富不均造成的禍害,但他始終解決不了資本流動的問題。

也就是說,對資本累積課重稅是在資本不會移動的前提下,但人只有兩隻腳,錢有幾百隻腳,資本是會移動的,像法國對資本課重稅,連LV都把總部遷到比利時,法國適用皮凱提主張不到一年, 即以違憲為由喊停。

此情況可看出,皮凱提發現貧富差距的後遺症,但對有錢人課重稅,有錢人會跑,問題無法解決,甚至惡化,因為全球富人、大企業避稅大行其道,例如,巴拿馬成了惡名昭彰的洗錢重鎮,很多紙上避稅天堂,像薩摩亞群島、關島群島應運而生。還有很多國家,像愛爾蘭企業營業稅降到一二.五%,讓眾多美國大企業把海外營運總部設在愛爾蘭,今年最受矚目的新聞是歐盟執委會對蘋果避稅行為重罰一三○億歐元。

皮凱提解決貧富差距惡化的手段是對富人課重稅,除了朱敬一教授外,台灣的政大財稅幫幾乎都是皮凱提的信徒,包括行政院長林全在內,大家對馬英九總統在二○○八年將遺贈稅從五○%降為一○%,造成資金流入,炒高房價的降稅非常不以為然,這些年從證所稅到健全財政方案,將淨所得超過一千萬元的「富人」最高稅率從四○%提升到四五%,再加上二%的二代健保補充保費,然後是股利扣抵減半,這是在公平正義呼聲中,台灣的租稅改革一直奉行的皮凱提主義,不斷對富人課重稅,這也造成資本加速外流。

 

川普反其道減稅,誘美國企業資金回流


目前中央銀行公布今年第三季國際收支,其中金融帳已連續二十五季淨流出,創下史上最長淨流出紀錄,累積淨流出金額高達二八四一.九億美元,換算成新台幣約九.○九兆元,這個金額有人形容可以蓋一五七座一○一大樓,這些年台灣的資金大力投資國外不動產、投資外國證券,資金外流絡繹不絕。

這在美國如出一轍,川普當選後,立刻發現美國大企業流竄在外的熱錢高達二.五兆美元,為了呼喚這些避稅的資金回流美國,川普提出一次性課稅一○%,希望避稅的熱錢回流美國,現在川普端出大菜,他不是加稅而是減稅。

解決貧富差距的問題,法國的皮凱提與川普形成了兩個極端,皮凱提是對富人課重稅,川普是大減稅,這兩個人的主張南轅北轍,但都是為了解決貧富差距問題。皮凱提對富人課重稅,造成有錢人避稅,讓低租稅國家占盡便宜,貧富問題依然無解。現在川普進行減稅,他的方法是把避稅的錢引回美國,讓製造企業增加在美國投資,提高窮人就業機會,解決貧富差距的問題。

皮凱提的政策是打擊富人,現在川普是要把窮人拉起來,這一招到底有沒有效,川普還沒執政,無法評論,但川普的政策必然影響世界,也許川普的減稅可能成為未來幾年的世界主流,台灣在川普的減稅浪潮中,如何找到自己的定位?

川普的減稅方案大致三個方向,一是針對原先避稅的二.五兆美元採取一次性課稅一○%,同時修正目前美國海外子公司採盈餘直至匯回才課稅的遞延課稅制,未來海外子公司均改採獲利年度立即課稅制度,誘發美國產業回流,加速美國再工業化,這是川普主張製造業重返美國祭出的第一道租稅改革大計。

二是川普大降企業營業稅,現行美國企業營業稅是三五%,川普主張降為一五%,川普同時廢除營利事業的最低稅負制,這個企業大減稅,對全世界衝擊都很大,目前全球多數國家營業稅大都落在三○%至三五%,這些國家有阿根廷、澳大利亞、法國、印度、加拿大、日本、德國等,現在美國降為一五%,這將是僅次於愛爾蘭一二.五%的全球第二低企業營業稅的國家,美國對企業降稅, 很可能引發全球大降營業稅風潮。

這些年日本已把企業營所稅從四○%降為二八%,義大利從二七.五%降為二四%,英國明年也可能從二○%降為一七%,最終目標是一五%,台灣與新加坡的一七%在全球企業營所稅中都算是偏低的國家。

除了企業營業稅大減,川普其他減稅大計也包括廢除為補助歐巴馬健保而對企業投資利得課徵三.八%的健保稅,這很像台灣的二%二代健保補充費。其次是廢除遺產稅,但附帶死亡時仍持有逾一千萬美元以上之資本利得資產部分除外,川普這次把遺產稅取消是很大動作,台灣則討論行政院版本的遺贈稅從一○%調升到二○%。

川普的另一個減稅是股利與資本利得稅採分離課稅,最高稅率二○%,單是這一條已讓台灣的股民羨慕得不得了,目前台灣對外國人股利所得採分離課稅二○%,但是對本國人課重稅,本國人股利所得併入綜合所得稅,兩稅合一抵扣減半,一千萬淨所得課回五二%的重稅,川普的減稅與台灣加重課稅成了強烈對比。

三是個人所得稅,川普打算調降個人所得稅率,把現行七級制改成三級,現行七級制是從一○%到三九.六%,將來分成三級,七.五萬美元淨所得以下是一二%,七.五萬到二十二.五萬美元是二五%,二十二.五萬美元以上是三三%。除了縮小級距及稅率之外,川普將個人所得的免稅基準標準扣除額加計特別扣除額增加到二.五萬美元,夫妻合併申報為五萬美元,並且廢除個人最低稅負制,這個大減稅行動,讓五○%左右的美國家庭免課所得稅。

整個川普減稅計畫規模高達四.四兆美元,這是美國史上最大減稅計畫。上次減稅行動是在一九八一年雷根總統上任後,實施減稅二五%的政策,八○年代,美國正經歷越戰失敗陰影,油價大漲帶來停滯性通膨,美國利率飆升近到二○%。


雷根當選後,從減稅、擴大政府支出,再鬆綁政府管制,終於讓美國快速走出一九八一年及八二年的低潮,幫助美國恢復強國榮耀。這次川普重新喊出「Make America Great Again」,他要讓美國再偉大,減稅是他施政核心重要的一部分。

正常情況來看,川普的大幅減稅政策可能使聯邦政府在未來十年內稅收減少九.五兆美元,政府須減支二○%才能補足財政缺口,但減稅是否一定讓稅收減少?後續要看這些年避稅到海外的二.五兆美元熱錢回流多少?還有川普大降企業營所稅,美國企業會不會把稅負減輕的部分加碼在美國投資。

川普的減稅仍充滿不確定性,但減稅必然引來全球跟進降稅風潮,這當中每個國家都會盡一切努力號召製造業在母國生根,讓國家更強大。因此,租稅減免成了財政政策中重要一環,日本、英國、義大利調降企業營所稅只是一個開端。

 

川普減稅

▲川普減稅若成真,將全面翻轉美國經營環境。(圖片來源/達志)

 

台灣變相成高稅國,蔡政府應學學川普


現在到了民進黨完全執政時代,蔡政府不但把馬政府錯誤的稅改照單全收,現在為了長照,繼續加碼遺贈稅及菸稅,當年讓國民黨丟掉政權的稅改大計,完全執政的民進黨依舊照單全收,川普這次大減稅,讓台灣變相成了高稅國家。

這些年常有人說,台灣租稅負擔率全世界最低,但沒人敢說台灣個人消費稅五%是全世界最低,台灣企業營業稅一七%也是世界相對低稅率國家,若要改善租稅負擔率偏低,先要從調高個人消費稅開始,企業營所稅也有調整空間,但我們老是民粹極致化,一直在個人所得稅上加碼。

川普勇敢號召避稅在外的二.五兆美元回流,小英為何不登高一呼,讓製造業回流台灣,也讓逾九兆元的金融帳淨流出,回流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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