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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成允驟逝 兩岸水泥王國誰接班?

劉俞青、林鳳琪

名人專欄

攝影/聶世傑

1049/1050期

2017-01-26 15:09

辜家二公子辜成允農曆年前意外過世,震驚全台灣,除了讓人不勝唏噓之外,他身後留下的台泥王國,接班團隊該如何做,實現辜成允未竟的大夢?

「今天我可以很自信地說,為什麼中國水泥市場只剩我們一家外資,因為在這段過程中沒有人真正認清中國水泥市場的規模、速度和必要性,除了我!」當時辜成允坐在辦公室裡捲起袖子,神采飛揚地告訴《今周刊》記者;他的椅子背後就是一張中國大地圖,上頭清楚載明台泥在中國市場的攻城掠地,只要買下或建造一座水泥廠,他就在上面註記,整個華南一帶,已經密密麻麻插滿台泥的旗幟。


用十三年的時間,帶著台泥擠上中國第七大水泥廠,也是排名第一的外資公司;但戰果再輝煌,如今驟然辭世,留下一個令人遺憾的背影,沒有了辜成允的台泥,該怎麼辦?

 

台泥

▲打進中國水泥市場,也讓辜成允一展自信。(圖片來源/台泥提供)

 

台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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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台畜少東婚宴釀悲,由妹婿張安平接任董座


「如果那天有人站在他身邊扶一下,或許就不會發生這麼讓人難過的意外了⋯⋯。」辜成允友人不勝唏噓地說。

一月二十一日晚上,辜成允參加台灣農畜(台畜)第三代少東張華欣的婚宴。台畜張家是頗有實力的政商世家,辜成允與張家第二代張裕屏年齡相仿,二人是多年好友,同為YPO(青年總裁協會)成員。當晚婚宴,張家僅宴請至親好友約三十桌,包括國泰蔡宏圖、富邦蔡明忠、台新吳東亮等企業大老好友也都出席,好友同聚特別開心,沒料到竟發生意外。

董事長驟逝,台泥接連在一月二十二日(事發隔天)、二十三日連續召開二場臨時董事會,由辜成允妹婿張安平接任董事長,同時接下台泥、中橡、信昌化、台泥國際(香港)等四家公司董事長。他在第一時間對外表示「台泥所有計畫照常進行」,馬不停蹄與台泥主管開會、安定軍心,並且感謝辜成允這幾年成功改造台泥。

然而,台泥身處殘酷競爭的中國水泥市場,豈是張安平一句「所有計畫照常進行」就能穩步邁前?

 

赴對岸布局成關鍵,中國水泥市場唯一外資


「短期而言水泥是看大環境的產業,按景氣循環走,但長期來看,人還是比大環境重要,台泥為什麼能成為中國前十大水泥公司唯一外資?辜成允的布局是關鍵!」前巴克萊證券研究部主管葉昌明這麼說。葉昌明是外資圈中極少數長期關注傳統產業的分析師,更曾多次與辜成允一對一討論台泥策略規畫。他回憶,台泥每季法說會,辜成允不僅親自回答法人的各項提問,會後針對重要法人還會一對一回應,辜成允對中國水泥市場著墨之深,台泥在中國二十二座工廠從建立、產能、市場、面對的問題等等,無不瞭若指掌,就像辜成允曾自信滿滿說過,「沒人認清中國水泥市場,除了我。」

辜成允追求效率、透明,這幾年,他把中國各地二十幾座廠房的即時營運數據放上公司內部平台,台泥的高階主管只要透過手機,就可以隨時掌握所有生產線的產銷資訊,每條生產線都可以相互比較,「說Leslie(辜成允英文名)把台泥這家百年老字號重新翻新,絕不為過。」與辜成允有數十年交情、也是台泥獨董的前勤業眾信會計師事務所總裁魏永篤說。

 

喜愛玩音響、手錶,找便宜貨做出高級質感


辜成允曾說,自己這輩子只替兩位老闆做事,「一位是宋作楠先生,一位是我父親。」因為一九七七年剛學成回國的辜成允,因父親辜振甫以「易子而教」的想法,進入宋作楠創建的勤業會計師事務所工作,在勤業上班二年,他和大家一樣搭公車上下班,常負責幫大家加班時買麵包,在這裡奠定扎實的財會基礎,也展現出身世家卻樸實無華的個人風格,至今他仍不忘與勤業之間的深厚情誼,歷來的台泥獨董都請勤業總裁、董事長魏永篤、王金山擔任。

從二十七歲到四十六歲這段期間,辜成允正式進入台泥,跟在父親身邊學習,如果不是兄長辜啟允因病過世,辜成允的人生路徑,不會有成為「台泥接班人」這個選項。他曾經把自己的人生切成三部分,前面這一段,他是辜家二公子,雖在台泥工作,但他有很多時間研究攝影、玩音響、手錶,「我組音響的方法很簡單,就是去找很便宜的零件,甚至用五十元硬幣,想辦法做出打敗百萬級音響的質感,我就是專門做這種事。」

他跑到台北攝影器材街的店家向老闆請教問題,吸收攝影知識,看到攝影記者的器材就忍不住問幾句,「我要求拍出來的東西要有自己的風格」;他手上戴的錶市價僅二萬元,但他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說,「我的手錶是最好的,可以上山下海潛水,有高度計、溫度計、深度計和羅盤,沒電池也能走。」

他對平民小吃的鑑賞能力,已經接近美食家的水平,他自豪地說,「我可以畫出台北市的夜市地圖,你隨便提台北哪家夜市小吃,我全知道。」像這樣在巷弄間尋訪美食、用五十元硬幣喬音響、不名貴的超值手錶……,莫不展現出他身為「辜」家人以外的另一種自在,對價值觀的自信。

但這樣的生活在他四十六歲那年戛然而止,他開始成為百年辜家的接班人,四十九歲他接下台泥董事長一職,五十一歲時父親辜振甫過世,那位在音響店、攝影街穿梭尋訪的二公子搖身一變,誓言擦亮這座其實已漸斑駁的老宅大門。

接下台泥董事長的辜成允,立即面臨二年後的董監改選,當時台泥外資持股不到五%,「所有人都不挺我,誰會支持我?」他坐在辦公室想了半天心裡很慌,最後決定直接面對按基本面和績效買股的「外資」,他做了台泥創辦半世紀以來第一次的海外法人說明會(road show),直接找基金操盤人對談,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些人才是真正決定要買台泥的人」。

 

忍痛改革賣掉和信電訊,股價、市值一路攀升


「為什麼不買台泥?」他劈頭就問外資,對方也不客氣回答,「看不懂你們在做什麼。」他把外資提出的問題,包括轉投資太多太亂,員工分紅比率太高、股票股利稀釋股東權益等,全部記下來,一趟海外法說會跑下來,他帶著一堆問題回到台泥,開始一項一項進行改革。

台泥忍痛賣掉當時的和信電訊,外界還譏笑他電信業即將進入收割期,賣錯時間,但他說「當時台泥都要活不了了,怎麼會痛?」

每項改革都很痛,但他戴鋼盔往前走,外資持股從五%、八%、一五%,一路攀升最高將近四成多,目前也穩定在三成上下,股價、市值也一路成長,辜成允在驚異奇航中完成屬於他的「少主中興」,從「沒有『辜』這個字,我還剩下什麼?」進階到「我能為辜家再做什麼?」

○三年台泥挺進中國,辜成允親上第一線,「這個市場我想來、我願意學,我願意花所有心力來融入市場了解遊戲規則,態度很重要。」他捲起袖子跑遍全中國,花七年時間蹲在中國水泥一哥海螺水泥的身邊,只為了等待一個購併的機會;他在快速擴張的時期以「一月一併」的速度擴充產能,為台泥近日在中國的市場地位打下每一根牢固的樁柱。

台泥一六年產能接近七千萬噸,法人預估一七年將成長至少五%,站穩兩岸第七大水泥集團,一切都要更好攀越更高的山頭之際,辜成允的人生卻在此驟下句點。

近一年來,台灣走了許多企業家,但沒有人像辜成允一樣,得到許多友人、親人、甚至是採訪過他的媒體,在網路上分享與他相處的溫暖記憶:他的古典音樂老師憶起辜成允帶他在台泥大樓旁吃一碗美味的牛肉麵;攝影記者被追問,當年那位他請益過的攝影器材老闆還好嗎;他語帶調皮地展現經年不變的卡通領帶⋯⋯。


很少企業家的逝世,在網路仇富酸言的筆下,得到這麼多的正面回響,但回到現實,沒有了辜成允的台泥集團,挑戰才正要開始。

辜成允
生卒:1954年~2017年
學歷:賓州大學 華頓商學院MBA
經歷:台泥、中橡、 信昌化董事長、 台泥國際主席
家庭:已婚,育有1子1女

1981年(27歲)辜成允自美求學歸國,進入台灣水泥,專職負責規畫公司業務管理系統
1985年(31歲)升任企劃室主任
1988年(34歲)獲聘為副總經理,主管財務調度、投資規畫與執行研考業務
1991年(37歲)升任台泥企業總經理
2003年(49歲)獲董事會推選兼任企業董事長13年

《第三代動向》長孫辜公怡下月結婚 辜公愷是否接班仍待觀察

辜成允的妹婿、前嘉泥董事長張安平在風暴中接下辜成允的所有職務,穩住台泥這家百年企業,但是張安平今年66歲年事不小,終究,台泥老店誰來接班?

儘管辜成允的兒子辜公愷在悲戚中奔回國見爸爸最後一面,被點名是接班可能人選,但台泥在辜成允過世當天,已經正式公告辜成允在台泥的董事法人代表身分,由「辜公怡」接任;辜公怡是辜啟允長子、也是辜振甫的長孫,他已經在半年前進入台泥工作,原定下個月完成終身大事。一位熟悉辜家的人士指出,「以辜家向來遵守長子傳承的既有傳統,長孫接班仍是既定的安排。」如無意外,未來,辜公怡在台泥可望扮演更重要角色。

辜公怡的名字是辜振甫親自取的,且和阿嬤辜嚴倬雲的感情非常好,他人高馬大,身高超過190公分,從華頓商學院MBA畢業後,曾在摩根士丹利工作,在國內政商二代雲集的香港投行圈,Jason Koo的知名度極高。辜公怡為人個性活潑開朗,處事作風豪爽海派,頗有乃父之風,而在新生代之間,也因年齡稍長,處處展現大哥風範,擁有好人緣。

相較堂哥辜公怡就接班梯隊,辜公愷目前在美國從事新媒體的設計工作,他也和爸爸一樣長相斯文秀氣,未來是否會回國進入台泥集團,牽動著辜家接班布局,動向有待觀察。

 

台泥

▲辜公怡(左二)是辜家長孫,已接任辜成允在台泥的董事法人代表身分。

(圖片來源/UD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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