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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黑人平權 被遺忘的白人英雄

挺黑人平權  被遺忘的白人英雄

郝廣才

名人專欄

1054期

2017-03-02 15:39

再黑暗的夜,太陽終究會升起,只要你心中有公義,就是天長地久,足以戰勝時間考驗!
一九六八年十月十六日,奧運頒獎台上,一名白人選手聲援黑人民權,即使被封殺也無悔。

人權

▲1968年奧運頒獎台上,美國黑人選手史密斯(中)和卡羅斯(右)舉起「黑手套」爭取民權,一旁的澳洲戰友諾曼也別上OPHR人權徽章(左圖)相挺。(圖片來源/達志)

 

一九六八年十月十六日,墨西哥奧運會兩百公尺短跑,美國選手史密斯(Tommie Smith)勇奪金牌,摘銅牌的也是美國選手,名叫卡羅斯(John Carlos),他們倆決定要在頒獎台上,做出特別之舉,向全世界展現「人權」的理念。
 

奧運會上 與戰友齊心抗議


一九六八年是美國黑人民權運動來到最壯闊的一年,也是民權運動最悲痛的一年。民權運動領袖馬丁路德在四月四日遇刺身亡,接著在六月五日,幫助黑人爭取民權的小甘迺迪也被刺殺。美國捲起種族衝突、民權抗爭的巨大風暴。而史密斯和卡羅斯都是非裔選手,他們要表達沉痛的抗議。

銀牌得主是澳洲選手諾曼(Peter Norman),他是白人。完賽後,史密斯和卡羅斯問他,信不信人權與平等?諾曼說:「相信。」他們告訴諾曼,他們打算不穿鞋、只穿黑襪領獎,象徵黑人在美國面臨打壓;並要戴黑手套,這是美國黑人反抗組織「黑豹黨」的標記,他們舉手抗議,並在夾克上別了運動員支持人權運動的OPHR(Olympic Project for Human Rights)徽章。

史密斯和卡羅斯沒想到諾曼主動向他們說:「我會支持你們,你們有沒有多一枚徽章給我?」兩個黑人吃驚又感動。兩人說:「啊,我們沒有多的徽章。」這時另一名美國奧運選手霍夫曼,他支持黑人民權運動,他把身上徽章取下,交給諾曼。

巧的是,卡羅斯把黑手套忘在選手村,所以只有一雙手套。諾曼建議他們一人一隻,到時舉起一隻手就行。

當會場演奏美國國歌時,史密斯和卡羅斯各舉起戴著黑手套的右手和左手,低下頭,腳上沒有鞋,只有黑襪,表達反壓迫、爭民權的無言抗議。而諾曼別著徽章,默默在一旁無言支持。這一幕透過電視實況轉播,傳到全世界。這是奧運史最有歷史意義的「頒獎」!

現在我們看這一幕很感動,當時可大大不同。他們退場時,許多觀眾都報以噓聲,國際奧委會認為他們搞政治,汙染奧運聖殿,於是要求美國代表隊領隊嚴懲。結果史密斯和卡羅斯立刻被取消選手資格,趕出奧運村。史密斯和卡羅斯回到美國,從此被田徑界禁賽,他們和家人甚至遭受生命威脅。

山不轉路轉,兩人都改打美式足球。史密斯加入辛辛那提孟加拉虎隊,後來成為學院的體育教授,但卡羅斯運途不順,他加入費城老虎隊後,膝蓋受傷退出,遭遇妻子自殺,熬過十來年,才受聘為高中田徑隊教練。

而這個事件付出最大代價的人,反倒是諾曼。澳洲長期在搞「白澳政策」,他們對諾曼的行為很惱火,但只要諾曼肯發出對史密斯和卡羅斯的譴責,他們便會放他一馬。怎料,諾曼拒絕了,於是他也被封殺。諾曼本來有機會在慕尼黑奧運奪金,但澳洲寧願缺席,也不准他參賽。

諾曼和家人都受到排斥,找工作碰壁,他最後在肉店打工,感染壞疽,使他陷入酗酒和憂鬱症。卡羅斯說:「那天後,諾曼必須面對整個國家,而他獨自一人承受。」

 

拒立雕像 要學子感同身受


三十年過去,澳洲要在二○○○年辦奧運,澳洲有意讓他加入奧運的籌備組織,但附帶條件,要他露臉、簽名,譴責當年在頒獎台上的「政治」姿勢。

你是諾曼會怎樣?對,他拒絕,結果他連在本國舉辦的奧運會都沒受邀出席。澳洲奧委會還發聲明:「諾曼和其他觀眾一樣,有權買票入場。」反倒是美國奧委會看不下去,他們贊助諾曼從墨爾本到雪梨觀賽,並參加美國四百公尺金牌選手詹森的慶生會,詹森擁抱諾曼說:「你是我的英雄!」

○三年十月十七日,史密斯和卡羅斯的母校,加州聖荷西大學在校園為那歷史的一刻豎立雕像,結果只見史密斯和卡羅斯高舉單手,並沒有諾曼的雕像,並非他們忘了他,而是諾曼堅持把他的位置空出來,讓每個年輕學生來站他的位置,一樣舉起手照相,感受為人權、正義站出來的勇氣和孤獨。

而這位偉大運動員在○六年心臟病發,六十四歲逝世,他的國家沒有任何關注,十月九日的葬禮,史密斯和卡羅斯從美國飛來,為朋友抬棺。美國田徑協會宣布從此這一天是「彼得諾曼日」!直到一二年,澳洲國會才正式向諾曼道歉,承認諾曼的作為是勇敢無畏。

有人說,為一瞬間付出一生,代價是否太沉重?世界有太多被遺忘的英雄,當我們看著那張歷史照片,諾曼兩眼直直向前望,就能體會他無論周圍如何變化,他都會堅持自己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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