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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手鋼琴家 等了70年的音樂會

單手鋼琴家  等了70年的音樂會

郝廣才

名人專欄

1056期

2017-03-16 17:22

「如果你真的愛某件事,你會找到方法。即使你快不能呼吸,你都會找到方法!」一九四八年五月二十四日,十歲的「小貝多芬」被奪去右手,而他竭盡一生,只靠單手也要逐夢。

一隻手能做兩隻手才能做到的事嗎?

馬龍(Norman Malone)彈得一手好鋼琴,但他七十八歲才開了第一場演奏會。為什麼?因為他真的只能用一隻手彈琴。

貝多芬從四歲開始就被爸爸逼迫練琴,常常因為彈錯一個音被毒打一頓,貝多芬居然沒有恨鋼琴,還創造無數悅耳動聽又偉大的樂章。馬龍從五歲就愛上鋼琴,自己會自動勤練,他有貝多芬的音樂天分,但他的命運在十歲時,夢想被他的親生爸爸給親手打碎!


一九四八年五月二十四日,馬龍被他爸爸用鐵鎚打到右手嚴重骨折、右半身癱瘓。他再也沒辦法用雙手彈琴,他的天分、夢想就此成為碎片。

馬龍的爸爸並非一般酗酒家暴犯,他有嚴重精神疾病。媽媽會要馬龍在夜裡保持警覺,幫忙保護兩個弟弟。他每晚等爸爸確實睡著後才敢睡。那晚,爸爸買了冰淇淋回家,在裡面摻了藥,媽媽吃下冰淇淋後昏迷,而馬龍那天剛好太累,沒撐住,睡著了。

 

遭父鎚斷手 他靠琴忘記痛苦


他爸爸想幹嘛?想自殺。但他不願讓妻子獨自撫養三個小孩,所以決定帶孩子跟他一起走,他要先殺死小孩。於是當馬龍在劇痛中醒來,彷彿聽見爸爸在咆哮,然後就失去意識。當他再睜開眼時,人已在醫院。三兄弟都被鐵鎚重擊,雖然幸運撿回小命,但不幸的是身體一生將有不同程度的癱瘓。而他們那想死的爸爸,事後跑去臥軌,被火車輾斃。

經長時間療養,馬龍一出院回到家,就坐上鋼琴前的椅子,他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再彈鋼琴?不行,怎麼使勁都不行,他的右手連舉都舉不到琴鍵上,而他正好是右撇子。

命運打擊稚嫩的孩子,最叫人痛心!而馬龍不願痛一輩子,他要找回屬於他的快樂,即使他的左手不夠靈巧,但他一有時間,就用左手不停練習。雖然他明白彈得不好,但他停不下來,只要手摸到琴鍵,他就能忘掉痛苦。

到了高中,馬龍想彈鋼琴的夢還沒破滅,可是學校、音樂工作室、樂器行每個老師都勸他放棄。有的老師還懷疑他也有精神問題,帶他去做心理檢查。終於,馬龍找到一位在芝加哥音樂學院教書的鋼琴家馬瑟,並告訴馬龍,有這樣夢想的人,他不是第一個。

活躍在維也納的鋼琴名家維根斯坦(Paul Wittgenstein),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右肩膀中彈,右手臂報銷。而維根斯坦沒放棄,他用左手苦練,並請名家為他作曲,寫出一些專給左手彈的鋼琴曲,最著名的就是拉威爾(Maurice Ravel)寫的《D大調左手鋼琴協奏曲》。維根斯坦的夢可以成功,馬龍的夢一樣可以實現,叫他放棄的人只是知道的太少。

馬瑟親自指點他,教他許多古典音樂的知識,還帶他參加大學的入學選拔。馬龍用左手單手彈奏匈牙利作曲家巴爾托克(Bla Bartk)的《給左手的練習曲》,打動所有評選老師,獲得錄取。他主修音樂教育,輔修鋼琴演奏。他半工半讀,花了九年完成大學學業。

馬龍一心想成為鋼琴演奏家,但他沒法靠此生活,因為黑人在古典樂壇,機會渺茫,而他又多了一項「缺陷」,他是一隻手的黑人鋼琴家。

於是他白天在中學當音樂老師,晚上繼續練琴,並且拿到音樂碩士學位。一九八一年他來到林肯公園高中,創辦合唱團。在他的帶領下,林肯公園高中合唱團奪得許多比賽的冠軍,成為美國最常被邀請表演的中學合唱團之一。

 

「熱愛某件事 都會找到方法」


他教學嚴格,但私下很慈愛。很多學生家裡窮,付不起午餐費,都是他偷偷為他們付錢。很多學生原本對自己的人生完全不抱希望,都因為馬龍的啟發,才發現自己的音樂天分。但馬龍個性含蓄,從不在人前展露琴藝,所以學生們都不知道老師能彈一手好琴。

二○○六年,馬龍在妻子過世三年後,獨自搬去一棟公寓住。他已退休,但仍每天練琴,社區鄰居被琴聲吸引,每天下午會聚集在馬龍家門外聽。當他們發現他只用一隻手,能把鋼琴彈得出神入化,和兩隻手沒兩樣。每個人都張大嘴說:「天啊!」馬龍說,當看到鄰居的表情,他想他應該已經「改變」了什麼吧!

他有個鄰居叫史坦,負責舉辦爵士音樂節,她為馬龍辦一場鋼琴演奏會。一六年五月十五日,一場名為「劫後餘生的交響樂」在掌聲中揭幕。七十八歲的馬龍第一次登上舞台,展開他人生首場演奏會。

當他彈完,起身謝幕時,全場觀眾,包括他的鄰居、學生、同事都起立用力拍手、大聲叫好,大家都淚流滿面。七十三年前的夢想終於實現。內斂的馬龍,身體顫抖,他強忍著淚水,用淡淡的微笑,回應命運對他的磨難!

「我問自己為什麼想彈琴?為了財富、讚美或名聲?還是因為彈琴是最想做的事?我說好吧!這輩子不可能成為知名的鋼琴家,但這阻擋不了我要繼續彈琴!」馬龍說,「如果你真的愛某件事,你會找到方法。即使你快不能呼吸,你都會找到方法!」

 

單手鋼琴家

▲退休的「左手鋼琴家」馬龍,不斷精進琴藝,連鄰居也成了粉絲,而在他高齡78歲時,終於舉辦個人第一場演奏會,全場深受感動。(圖片翻攝WHSO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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