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死亡與復刻

艾予森

名人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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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5期

2009-07-09 16:28

儘管死亡是一種結束,但復刻卻是千姿百態,很難說,她究竟是在消費老舊文化?或是真的對經典的緬懷?

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猝死,喚醒許多人beat it! beat it! Billie Jean地憶當年。黑膠唱片快要變成古董,CD當道,演唱會還是稀有產物的年代,麥可的「戰慄」MV用恐怖殭屍、魔鬼惡靈描述了一個黑暗世界,當年十幾二十歲的四、五年級生正在摸索自我、面對聯考或前途的煎熬時刻,殭屍世界是對真實世界的隱喻。

 

三十歲以前,麥可幾乎就攀上人生的最高峰,名利兼收,他的好朋友、知名女星伊麗莎白泰勒把他稱作流行音樂之王(King of Pop);跨越高峰之後,麥可的人生開始充斥著許多像是狎童醜聞、整形過度之類的鳥事,所有傳奇人物該遇上的攻擊、詆毀接踵而來。

 

五歲開始唱歌、十歲出唱片,十二歲單飛,二十歲就有一張全球銷售超過千萬的暢銷專輯「Off The Wall」,此後十年,麥可連同精選輯總共出過八張專輯,靠著這幾張專輯他稱霸西洋流行樂壇,專輯賣翻天。按照維基百科上的說法,麥可的專輯銷售累計超過七.五億張,光是「戰慄」(Thriller)專輯,全球賣超過一.○四億張,是人類音樂史上賣最好的一張唱片。那年,他二十三、二十四歲,一般人這個年齡忙著談戀愛、求學問,或是努力賺第一桶金,麥可卻已經是億萬富翁。

 

麥可當紅的一九八○年代,只要愛聽西洋流行音樂的少年郎,不論喜歡不喜歡,就算不熟悉(beat it)這首歌,總也聽過(We are the world);就算哼不上他唱紅歌曲的兩句歌詞,起碼也認得他的招牌舞步「月球漫步」。

 

不過,一代風騷換過一代,麥可也不例外。一九九○年之後,麥可的歌唱生涯與人生逐漸黯淡,當年青春無敵的樂迷也長大了,為奔波生活,月球漫步、(Billie Jean)都紛紛進了記憶庫封箱上鎖,○一年,麥可發過「Invincible」新專輯,○五年發行「Essential 世紀典藏」精選,市場上幾乎波瀾不驚。

 

就在麥可快成過氣的超級巨星,準備展開巡迴演唱會之際,死神大駕光臨,一代流行天王就這麼突然過世。巨星猝逝帶來高度的商業價值,還有什麼是比死亡更激烈的、更好的復出?

 

流行產業就是如此,每隔十年八年,時間到了,就會有精選輯、復刻版借屍還魂重返人間,音樂是如此,電影如此,精品名牌也是如此,皆深諳其中的「致富之道」。

 

最近,《富比世》雜誌整理出去年度最會賺錢的好萊塢女演員,梅莉史翠普靠著全球大賣的電影「媽媽咪呀!」,擠進年度第三名,賺進新台幣七億八九九六萬元的身價。快六十歲的梅莉史翠普在「媽媽咪呀!」裡面又唱又跳,把瑞典ABBA樂團的經典名曲結合舞台劇劇本,「復刻」的電影版顯然ABBA的歌迷、梅莉史翠普的影迷都埋單,連帶電影原聲帶,以及ABBA樂團精選輯再熱賣一遍。

 

「復刻」也複製著舊時的氛圍,新紅乍紫的電視劇「光陰的故事」何嘗不是另一種復刻,以重現台灣戒嚴時代眷村生活的樣貌,演編出懷舊連續劇,照樣也賣得出收視率。

 

比起來,精品名牌們的復刻,更得細膩地講故事,復刻版的設計品一定要有個老東西作為具體的對象,從設計、材質、各方面細節一一還原歷史,再加上當年款式的時代背景故事,以及一些些的創新,以便鋪陳出懷念和敬意。香奈兒○五年推了經典的2.55菱格紋復刻包;芝柏GP、沛納海、萬國IWC等等都打著歷史之名力推復刻款機械錶。

 

小時候曾經看過一款勞力士淑女錶,那時連什麼是機械錶都搞不清楚,但是那款五角錢大小的秀氣錶面,搭配細緻的黑皮錶帶,戴在纖瘦女子手腕上的沉靜姿態,卻一直記憶深刻,倘若復刻重現,舊瓶裝舊酒,肯定仍然雀躍難以自持。

 

因此,儘管死亡是一種結束,但復刻卻是千姿百態,很難說她究竟是在消費老舊文化?是創意耗竭下的懶惰?或是真的對經典的緬懷?對大師傳奇的禮讚?

(本專欄由楊子葆、焦元溥、焦桐、艾予森共同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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