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母親節最要緊的事

王偉忠

名人專欄

1221期

2020-05-13 11:05

媽媽愛講故事,我百聽不膩,更佩服老婆次次捧場,讓媽愈說愈起勁。想對媽媽表示心意,其實子女該做的就是陪她回憶往事,一起再活一次。

周末母親節,媽媽近年不大出門,便帶著南門市場金鋒濃郁的滷肉汁、肉羹跟一堆小菜,陪她吃母親節滷肉飯。門一開,我笑了,「您塗口紅啦!」「過節嘛!」這位老太太今年八十七了,巧思仍在!

 

她問起外面人多嗎?順便分享報上說卡介苗對病毒抵抗力應該有點幫助。我們聊到四○、五○年代時最可怕的小兒麻痺,至今仍記得當年半夜巷子裡媽媽們察覺孩子發燒後、雙腳站不起來,而爆出的絕望哭聲。

 

我們這輩不少鄰居、同學罹患小兒麻痺,其實疫苗就能預防感染,可是那時沙克、沙賓必須自費,量少價昂,一般人根本負擔不起。爸媽們當然萬分恐懼,卻只能煮艾草水幫孩子洗澡,希望增強免疫力,內心的無助可想而知。

 

我家也沒錢買疫苗,媽媽特別在紗門外用粉筆畫了條粗線,指著線,斬釘截鐵地說,「超過這條線,我打死你!」儘管「打死你」是我打從娘胎就學會的字彙,但這回媽的神情特別焦慮,每次推開紗門衝到線前⋯⋯自動緊急煞車、乖乖退回,靠著居家隔離幸運逃過一劫。現在想想,我媽可說是最早的陳時中

 

話題一開,我們講起當年學校排隊噴藥打頭蝨、打預防針的盛況,醫護著白制服進入校園,頗有戰爭氣氛!如果把眾人排隊挨針表情放上抖音,應該很好看。打完針,醫生宣布不舒服可以請假,鑽縫專家如我當然立刻告訴媽媽身體太不舒服,硬是躺在家裡休息兩天,沒病又硬要躺著,頓時有了女人懷孕養胎感受。

 

媽媽愛講故事,我百聽不膩,更佩服老婆次次聽、次次都能像第一回聽到般捧場,讓媽愈說愈起勁,眼神散發光芒,讓我非常感動。有人說交女朋友有兩類,一種是媽媽型、一種是妹妹型。本來認為老婆當然是妹妹型,但婚後發現她自然蛻變成為媽媽型,而且跟我媽一模一樣,她們對付我特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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