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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氣一跳 觸及夢想的彩虹 魏德聖

豪氣一跳   觸及夢想的彩虹   魏德聖

賴珍琳

傳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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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期

2008-11-27 14:05

當了十五年C咖,魏德聖一次又一次為理想豪賭,才翻身為A咖。花蓮原住民流傳著一則傳說:只要跳過萬丈深淵的勇士,就能成為酋長,魏德聖就是這位賭上一切的勇士!

以電影「海角七號」紅到發紫,導演魏德聖突然成為全台灣的英雄人物,不但南投縣的葡萄要找他代言,甚至連中國海協會長陳雲林是否看正版「海角七號」也要找他評論……。

八月二十二日,「海角七號」上映前,這位瘦小、靦腆的中年男子走在街頭,全台沒有人認識他,只有銀行知道他是欠債三千萬元的債務人!

從窮苦潦倒的小導演到人人爭相吹捧的明星導演,魏德聖最了解小人物一夕暴紅的感受。

 

在從C咖變A咖前,魏德聖當了十五年的配角、透明人,他是如何努力求生存?從最底層爬到人生的金色舞台?

 

機緣是福氣  也是磨練

 

「我其實是畏畏縮縮,像老鼠一樣,是聲音都擺在汗衫領口裡的人!」魏德聖回想起十五年前剛入行當小場記時,永遠是工作人員中最被忽略的人。十二年前靠著意外的機緣,參與已過世大導演楊德昌的電影「麻將」,從楊德昌的司機做起。

 

但由於電影籌備期間太長,原本工作人員都跑光了,他就莫名其妙地從助導一路升到副導。這個機緣對他是福氣、同時也是磨練;福氣是可以在大導演身邊學到拍片技巧,磨練則是要承受楊德昌暴風雨般的脾氣。

 

有一次拍攝現場要求靜音,但是臨時演員卻仍然偷偷聊天,楊德昌勃然大怒,對著魏德聖開罵:「現場為什麼有聲音?你這個副導是做什麼的?」楊德昌抄起身旁的椅子要砸他,現場所有人都嚇壞了。「你敢砸下來,我就跟你拚命!」魏德聖雖然低著頭,但是內心卻吶喊著,楊德昌在最後一刻還是忍住。

 

自尊被壓到最渺小境地,但是魏德聖還是沒有翻臉放棄,「因為夢想有多大,你的忍耐力就有多大。」

 

落魄時  連運氣都變差

 

電影圈不景氣,一般的導演只敢小賭,大部分時間還是接一些廣告片餬口,但是魏德聖與眾不同就是他敢大賭!一開始就推掉所有工作,完全不理會生計,閉門寫了十幾萬字的劇本,把生活全部賭在一個虛無的夢想上。

 

那段漫長灰暗的人生中,魏德聖總是朋友群中最不得志的人。每次他和大夥兒聚會,總是有莫名的自卑感。還因為不喜歡散場後獨自淒涼的感覺,都會留到最後一個才走。甚至時常自怨自艾地想著,每個朋友都開車,只有他還騎著摩托車,實在是落魄透頂。

 

落魄時,人的運氣就會特別背,有一次窮到身上只剩十五元,剛好夠買一包泡麵,卻在走到超商的半路上,一個十元硬幣不小心掉到水溝中,結果剩下的五元硬幣連茶葉蛋也買不起;有次好不容易中了二百元發票,才剛兌獎出來就遇上警察開一千二百元的罰單。衰事不斷,連魏德聖的朋友都不忍心,對他說:「我每次看到你都好想哭,為什麼你的運氣會那麼背……。」

 

魏德聖放手豪賭,他的另一半就必須付出代價。魏德聖在銀行上班的妻子,一直默默地在背後支持他,承擔了所有家計。

 

有一次,魏德聖實在捉襟見肘,跟妻子要錢付公司房租。妻子大怒問他,「你以為我一個月賺多少?我要繳房貸、水電費,連你的行動電話費也是我付,現在還要我幫你繳公司房租!」但他的妻子還是心軟,第二天兩萬元就匯到他戶頭。

 

申請到一百萬元獎金時,他花二百萬元拍片;有了五百萬元輔導金,他就拍出五千萬元成本的片子。每失望一次,他就狠狠把籌碼往上加倍,去年九月「海角七號」在恆春拍到一半,預算嚴重超支欠下不少錢,甚至連便當都用賒的,魏德聖從恆春打電話給妻子,要她擔任一千五百萬元銀行貸款的連帶保證人,妻子嚴辭拒絕,兩人冷戰了三周。

 

最後逼到沒有辦法,劇組彈盡援絕,電影已經拍不下去了,魏德聖只好要會計李穎儀帶著貸款申請書從恆春回台北找魏導老婆商量。魏妻帶著小孩下樓,兩個人談到魏德聖的絕境不禁悲從中來,魏妻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簽著十幾張的貸款申請書,「那是我認識她十幾年第一次崩潰,她知道這不只把我的一生賭下去,我連六歲兒子的下輩子也賭了!」雖然沒有在現場,魏德聖還是感受到妻子的擔心受怕。
 

瘋狂地為理想豪賭一場

 

為了一部電影,把妻子、兒子的未來都拿來賭,難道不怕輸得一無所有?「那時電影拍了一半,不拍也是欠債,拍了也欠,只好賭了!」他豪邁地說。雖然說得一派輕鬆,但是再進一步追問,他承認後來聽說老婆痛哭,他也心痛地想哭!

 

後來「海角七號」票房突破四億元,還了欠債,成了小富翁,魏德聖還是每天早上騎著摩托車、載著一家人,「三貼」趕去上班上課,有一天在摩托車上,他忽然對妻子說,「我們終於變成千萬富翁了!」妻子只是平靜地回答,「你不是還要拍『賽德克巴萊』?」

 

是的,才經歷過一場豪賭,魏德聖又迫不及待地把全部籌碼押在他計畫已久的原住民史詩片上。瘋狂地為理想豪賭,讓他從C咖變A咖。

 

認識魏德聖十三年的夥伴、也是他每一部片子的攝影師秦鼎昌有一次到花蓮去玩,聽到當地原住民流傳著一則傳說:在海岸山脈一帶,有兩座相距只有百公尺的山峰,中間卻隔著萬丈深淵,只要跳過峽谷的勇士,就能成為酋長。當時他立刻就想到,魏德聖就是這種人!

 

「一般人不會去跳吧,你不會,我也不會。」秦鼎昌說,「但是小魏會,這就是他跟我們不一樣的地方。」

 

■從小場記到大導演 魏德聖以狂賭爬上人生第一個巔峰


1969年 出生於台南永康
1989年 畢業於遠東工專電機科
1993年 「想飛——傲空神鷹」場記,正式入行
1994年 「賣冰的兒子」獲新聞局優良劇本獎
1995年 日本導演林海象影片「海鬼燈」製作助理
1996年 「麻將」副導
1997年 「黎明之前」16厘米短片導演
1999年 「七月天」16厘米短片導演,獲溫哥華國際影展「最佳青年導演獎」
2000年 「賽德克巴萊」獲新聞局優良劇本獎
2002年 「雙瞳」總策畫
2003年 「火焚之軀——西拉雅」獲聞局優良劇本獎,即為「台灣三部曲」之一
2004年 「賽德克巴萊」五分鐘短片導演
2008年 「海角七號」導演,成為史上最賣座國片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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