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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緬甸僑生到手機大王 周永明

周啟東、林易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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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期

2008-11-27 17:23

周永明從緬甸僑生到世界級的智慧手機大王,C咖變A咖,憑藉的就是無中生有的膽識,為了生存,他必須走沒有人走過的路,比別人早一步踏出步伐,只要能在晃動不安的鋼索上保持平衡,他就會是永遠的A咖!

「各位真是抱歉,宏達電完全沒有壞消息!」在台灣企業獎頒獎後,得了二項大獎的宏達電執行長周永明對著一大群圍繞著他的媒體記者說,一貫的優雅、相同的驕傲;台灣企業、甚至全球企業都在慘淡度日時,只有宏達電仍然爆發成長。
 

與全球科技大老平起平坐


但很少人知道,這位讓全球手機大廠害怕的執行長,也有當C咖的日子。

三十年前第一次踏上台灣土地時,周永明是來自緬甸的僑生,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土地上,無中生有,創造自己輝煌人生。

在九月二十三日的全球首支Google手機發表會上,周永明與Deutsche Telekom(德國最大的電信公司)執行長Ron Sommer、Google的Andy Rubin等主導全球手機發展的大人物一起並肩而立;更不要提他早已是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的親密盟友。

雖然與全球科技大老平起平坐早已是家常便飯,但很少人知道周永明的年輕歲月,他刻意對過去的成長軌跡立著一道高牆。對大家而言,周永明的少年時代覆著一層神祕的面紗……。
 

原是不起眼的緬甸僑生

 

周永明的普通就像豔紅、尋常的仙丹花(形似繡球花),這種被當做花圃綠籬的花朵,花期長生命力旺盛,是中南半島國家——緬甸的國花。

 

周永明的父親是緬甸華僑,從事玉石生意,讀完當地的二專後,周永明跨海到台灣求學;這株仙丹花要在陌生的土地上生存,需要發揮它堅韌的生命力。

 

為了籌措大學學費,周永明沒有時間像同年齡的台灣同學一樣,享受美好的青春歲月,而必須立即找一份工作,他到新店的一家汽車音響公司上班。

 

對他來說,組裝電子產品正好是他從小的興趣,因為工作表現太好,當時月薪可以領新台幣一萬元,比台灣的同事多出好幾千元。努力工作二年存的二十萬元,就成為他日後進入海洋大學(當時國立海洋學院)的學費和生活費。這株仙丹花找到土壤,就狠狠地把根扎下,等待盛開。

 

大二時,他花了一萬多元買了一台當時最時髦的蘋果電腦Apple II;他不只是玩玩這台電腦,而是尋找未來的生存之路。「我知道電腦一定是未來的新趨勢,我一定要朝此發展。」周永明堅定地說。
 

一切都從面對一張白紙開始


當同學打工賺錢、玩樂時,已經出過社會,年紀比同學大三、四歲的周永明自知時間有限,大學四年他就時常關在圖書館裡吸收電腦相關知識,增加自己的功力。

 

大學畢業二年後,所有這些準備終於有了回報,一九八七年,知名的外商迪吉多電腦招考工程師,海洋學院畢業的周永明,須與台、成、清、交等名校畢業生競爭;經過一層層面試,最後一關,就是後來的宏達電創辦人卓火土。周永明打敗了名校畢業生,成為卓火土的屬下。

 

進入當時許多人擠破頭的外商,周永明的頭銜是資深工程師;而卓火土給這位小老弟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惟一的一份工作,就是一張A4大小的白紙。「你去想一想,怎麼調整架構,才能做出一台低成本的高階圖形處理器。」卓火土說。

 

當時IBM的個人電腦處理圖形奇慢無比、但也是奇貴無比;畫一個複雜的圖形,可以耗掉一個上午。周永明的任務就是從無到有,重新設計一個全新的電腦。「從晶片、主機板到軟體都要自己設計,完全沒有參考的例子。」周永明坐在椅子上回憶,手向空中比畫著,這時的他,才稍微顯現熱情,放下優雅冷靜的身段。

 

這是他人生第一個重大挑戰,當其他台、成、清、交A咖忙著完成被指派的工作時,他卻必須絞盡腦汁面對一張白紙;這一張紙放在周永明面前,一放就是一年。

 

每天到公司,周永明無須向誰報告進度、沒有人交辦他工作事項,他就是對著白紙畫啊畫,如果沒有突破,他的生涯就會受挫,永遠都是一名C咖。

 

不斷經歷「從無到有」

 

有半年的時間,他整天都是在焦慮中度過,甚至一度想要放棄,「我跟卓火土說,我要去寫軟體,不要做這個工作了,一直在想,覺得很煩!」他說,卓火土要他,「再堅持一下下。」約莫又過了半年,卓火土從美國打越洋電話回來給周永明;周永明向卓火土報告自己「空想」出來的結果,「OK!來做吧!」卓火土乾脆地下令。

 

從晶片、主機板、機器的架構語言,到終端產品,一個一個零件從那張白紙上的圖形變成實品,最後,一台成本只有市面上四分之一,效能卻是五倍的迪吉多高階圖形處理器終於誕生,熱銷了整整五年,中間不曾出過問題。靠著無中生有的突破,周永明成為迪吉多的英雄,也打開自己邁向A咖之路。

 

一九九七年迪吉多與惠普合併,周永明在卓火土力邀下轉戰宏達電。

 

在桃園龜山的稻田旁,宏達電從零開始,「我們不知道要做什麼,只知道不碰PC相關的產品!」周永明微笑著說,他的人生又面臨無中生有的困境。

 

讓對方跪著求他做出來

 

九九年,周永明帶著一個公事包,飛到歐洲——手機GSM技術的發源地尋找機會,「從西門子、德儀到朗訊,每個大廠都跟我說,做手機很難,要練功,要蹲至少十八個月的馬步,沒有人認為我們會成功 。」

 

當時手機正從2G的語音傳輸,跨入2.5G的無線資料傳輸,營運商已投資大筆資金更新設備網路,市面上卻沒有手機能配合業務發展。

 

周永明看到了機會,在頭腦中憑空描繪出連結行動電話通訊系統及網路資料傳輸的GPRS手機,有一次與英國電信(後O2由英國電信獨立出來)高層聊到這個無中生有的構想時,對方竟然當場跪下,「求你快做出來給我吧!」

 

空想很簡單,但要化為現實的產品,卻很難,而且是難上加難。這個無中生有的過程花了整整三年半。

 

「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做到絕望!」周永明形容,研發的複雜程度遠超過想像,晶片是德儀的、作業系統是微軟的、通信網路是英國電信的,還加上宏達電自己的軟硬體整合程式。可怕的是,出了錯,就像聲波消失在空氣中,「連錯都不知道錯在哪!連除錯都沒有機會。」他皺著眉頭說。

 

為了解決問題,甚至差點出了人命,當時宏達電同時有數十名員工分散在全世界各地,和不同的策略夥伴一起工作。

 

每次出擊都可能輸掉一切

 

當時,有一位宏達電工程師,到德國出差已將近兩個月,但因為問題一直沒有得到解決,即使膽結石發作讓他痛到在旅館裡翻滾,他也堅持不肯回來。最後周永明親自下令,才把他召回送醫。

 

憑著這股拚命的精神,宏達電第一支智慧型手機XDA終於在二○○二年成功問世,周永明又從無中生有,創造了一個世界第一,這也成為他的宿命及前進的動力。

 

接下來○六年,打自有品牌向國際品牌手機宣戰,也是從無到有的戰略,每一次為了挑戰從未碰觸市場的出擊,都可能讓周永明和宏達電輸掉手中的一切。就像走鋼索的魔術師,但是他卻從未害怕過,「我沒有想過失敗,只要努力去做,失敗也沒有關係!」他自信地說。

 

現在,宏達電的手機已經在五大洲、全世界七十幾個國家銷售;面對全球經濟不景氣,五月才推出的鑽石機,銷售量卻即將突破三百萬支,營收和獲利也將在金融海嘯中逆勢成長。

 

在殘酷競爭的世界中,周永明從一位緬甸華僑之子,到世界級的智慧手機大王,憑藉的就是無中生有的膽識。

 

為了生存,周永明必須走沒有人走過的路,並比別人早一步踏出步伐,即使前面是一片黑暗的未知領域,只要他能在晃動不安的鋼索上保持平衡,他就會是永遠的A咖!

 

■從做研發到造品牌 海院僑生周永明成全球手機大咖

1956年 出生於緬甸

 

1977年 畢業於緬甸當地二專電子科

 

1978年 從緬甸來台,進入台北新店一家汽車音響店擔任設計工程師

 

1981年 考取國立海洋學院河海工程系

 

1982年 轉系至電機工程學系

 

1985年 大學畢業,進入誠洲電子擔任軟體設計工程師

 

1987年 離開誠洲,進入迪吉多大溪廠

 

1997年 受王雪紅、卓火土之邀,加入剛成立的宏達電子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1998年 研發製造出全世界第一台搭載Win CE的手持式裝置,同年,比爾蓋茲持該產品在拉斯維加斯展示;開始參加歐洲一年一度行動通訊大會,往後年年參加,大開對行動通訊技術和趨勢的視野

 

1999年 單獨赴歐與英國電信見面,談定第一支智慧型手機訂單

 

2002年 英國電信分割O2為獨立公司,宏達電為英國電信量身訂做的手機XDA開始生產,並出貨給O2

 

2004年 接任宏達電總經理

 

2006年 接任宏達電執行長;拿到國立政治大學EMBA班畢業證書後隨即赴美國哈佛大學商學院,進行為期八周的進階管理進修;宣布宏達電將開始發展自有品牌「HTC」

 

2007年 宏達電第一支自有品牌手機「阿福機」在倫敦進行全球記者會,提早蘋果iPhone二個月推出,周永明親自出席主持整場發表會

 

2008年 五月宏達電推出鑽石機,周永明再度於倫敦舉辦發表會;九月,登上亞洲《富比世》雜誌封面;十月,周永明於紐約出席Google進軍手機市場的第一個產品G1記者會,與Google創辦人布林與佩吉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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