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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億大亨的亂世致富之道

百億大亨的亂世致富之道

許秀惠

傳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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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4期

2009-04-23 15:20

對大部分人而言,練台生是個陌生的名字,然而,這個陌生的名字卻擁有百億元的身價。掌控著有線電視頻道商的生死,又是每年湧進數百萬人次的錢櫃KTV董事長,具有媒體、娛樂大亨雙重身分的他,最擅長在動亂中取得談判折衝的有利位置,並發掘財富。

說起「老練」練台生,有線電視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總是一件簡單白襯衫搭西裝褲的他,走在路上,就跟隔壁鄰居的歐吉桑、眷村來的阿伯沒什麼兩樣。然而,在有線電視的疆域裡,系統商的頻道版權費如何分配,找他;頻道商一年一度的定頻,找他;東森媒體集團王令麟交保,第一位拿出天文數字幫忙交保的,也是他。

今年黎智英的壹傳媒集團宣布進軍電視,第一位就找上練台生,要買他的年代電視台;除了黎智英,富邦集團蔡明忠、《自由時報》林榮三家族等,想擁有有線電視頻道,也都找過他。據了解,林榮三曾經開價五十億元要買年代,當時練台生惜售;如今景氣低迷,黎智英出價三十億元,練台生依舊沒點頭,據傳,老練說「我又不缺錢」,顯示他有足夠的耐性熬到滿意的價錢。

這位在外表看來實在再普通不過的「阿伯」,卻是近十年來有線電視界最奇特的一號人物。
 

操縱有線電視頻道商的生殺大權

 

身價沒有一百億元也有九十億元的練台生白手起家,從陸軍退役後,原本是一名錄影帶業的打工仔,曾幫年代集團董事長邱復生賣過錄影帶,他在二○○六年接任年代電視董事長以前,甚至連個體面的頭銜也沒有。一路隱身幕後,卻擁有操縱有線電視頻道商的生殺大權,問起有線電視界,每個人都說老練具有難以取代的影響力,卻都說不出來,老練重要在哪裡。

練台生的難以取代,來自於他透過精巧的算計與操作,讓自己成為有線電視市場關鍵的第三勢力。有線電視從非法到合法,迄今二十多年,投身參與過有線電視的要角浮沉來去,眼看他樓起樓塌,卻只有老練迄今屹立不搖。

為了有線電視這塊大餅,當年和信(中嘉的前身)和力霸友聯(東森媒體科技的前身)爭鬥不休,辜啟允與王令麟各擁山頭,雙方你來我往,互相抵制對方的結盟頻道,吵得市場沸沸揚揚;地方山頭、政客,甚至黑道混雜的小系統商、頻道商,人人都想從中分一杯羹。
 

居間交涉的第三勢力

 

混亂失序的市場中,練台生看準其他弱勢頻道商與系統商的危機意識,於是就像戰國時代的謀士張儀、蘇秦一般,他先結合小系統、頻道,一開始向和信靠攏,繼而又與東森結盟,在合縱連橫、遠交近攻的手法下,練台生滿足了各方利益,又坐大自己於無形之中。

當年代表辜啟允站在第一線與王令麟談判、現為喜來登飯店董事長的蔡辰威回憶,練台生磨功一流,「做事情非常認真」。由於系統商三教九流意見不同,為了整合意見,或是攸關每個月如何分配每家小系統商二、三十萬元的利益,他「可以每天去跟小系統商坐下來慢慢耗,一磨就是一個禮拜」。

當年最高紀錄,全台灣曾經存在超過一百家的系統商,王令麟、蔡辰威沒耐性一家一家地談事情,逐漸就交給練台生處理,慢慢地,小系統商習慣與老練談,而沒有財團背景的頻道商,也樂於和練台生結盟,讓他代表談判,爭取利益。

最典型代表,就是三立與練台生的結盟,讓他因此有了上談判桌的籌碼。三立在南部擁有高收視率,而在北部,東森、和信則是同時擁有系統與頻道的絕對優勢,練台生靠三立再結合JET、好萊塢電影台等其他頻道,有了上談判桌的籌碼。此外,練台生投資上游的台亞衛星上鏈公司、入股下游的地方小系統,建立起與財團競合的平衡點,大財團們既不覺得老練礙眼,又需要他跟其他勢力交涉。如此一來,練台生逐漸建立了自己的第三勢力。

練台生熟悉有線電視的特殊生態,「對於數字非常敏感」。一位與練台生有過招經驗的系統業者說,外人搞不懂的複雜關係、利益,都藏在練台生的腦袋裡,「他知道怎麼『喬』,會讓大部分人都有好處,而且自己也有好處」。

「喬」事情,是練台生的一大能耐。「他就是能夠同時與八大楊登魁、東森蔡豪、三立林崑海打交道,讓各方之霸接受他所提出來的可行方案」,一位已經退隱江湖的系統業者說,他還點出,「喬事情是會有好處、報酬的」。

迄今,有線電視市場還是有些事、有些錢,只有練台生賺得到,換作其他人未必就賺得到。現任東森電視總經理、前有線電視協會理事長陳繼業便形容,練台生是一位具有策略思考能力的企業家。
 

設計出定頻的遊戲規則

 

最能展現練台生喬事情功力的代表作之一,就是定頻大戰。當年各家頻道商為了定在什麼位置而僵持不下,練台生率先提出先區分類型,再依收視率決定頻道的方式,爭取到大部分頻道商共識,「每組勢力下面都有複雜的利益算計,只有練台生搞得懂」,參與那場定頻大戰的業者回憶。各方勢力磨合許久,最後大家接受練台生提出的方法,可以說,定頻的遊戲規則是老練設計出來的。

 

定頻結果,原本沒沒無聞的非凡財經台一舉卡進新聞台的最後一個位子——五十八頻道,老闆黃崧成了最大受惠者,自此從小電視台躍為主流,收視率也一飛沖天,這當中的巧妙折衝、趁人不備,正是練台生厲害之處。

 

練台生趁著系統台逐漸整合的過程,小系統選擇獲利出場之際,相繼入股三家有線系統;之後外資進場收購,系統台身價因此節節攀升,他等於撿到大便宜。而且,由於系統商在初期投入基礎建設後,日後扣掉折舊攤提以及人事等基本費用之後,每年每戶收到的收視費都是穩定的現金收入。估計光是三家系統台,每年至少為練台生帶來二、三億元現金入帳,讓他累積雄厚的現金實力。

 

去年底,練台生悄悄將旗下三家有線系統台之一的新店民主有線系統賣給外資凱擘,這筆買賣讓練台生口袋裡輕鬆多了二十億元;此外,他的口袋裡還有兩家有線系統台——花蓮洄瀾、台東東台,如果比照新店民主台出售的價格,還握在手上的這兩個系統台至少值三十億元。另外,若加上年代電視台,以及其他如好萊塢電視台、台亞衛星通訊等「隱性持有」的資產,老練光在有線電視領域的身價,粗估九十、一百億元並不離譜。

 

從系統業的百家爭鳴,到東森、和信中嘉、太平洋聯網三分天下時代,再經歷定頻大戰……,幾乎只要有大事發生,背後就會有練台生的影子,也因為與有線電視行業連結太深,練台生屢屢最後公親變事主。

 

譬如,當王令麟為整合東森媒體集團而引進外資,日後卻又與外資發生經營權之爭時,由於練台生一路走來都是王令麟最重要的結盟者、幕後金主,隨著王令麟發生財務危機,練台生以債作股,一度差點接手東森電視,迄今,練台生手上都仍持有東森媒體科技(今改名為凱擘)的股權。

 

而練台生接手邱復生的年代電視台,也是循著類似東森的模式,從債權人變成年代的所有人,難怪有業者認為,練台生身處其中,也有逼不得已的時候。而今年三月初馬英九上年代接受訪問,幾乎從不曝光的練台生,以董事長身分迎賓送客,意外出現在自家電視台的畫面裡,恐怕也是另一種不得已。

 

去年,練台生接手劉英的位子,成為錢櫃KTV董事長,從媒體大亨跨界變成娛樂大亨。練台生原本與KTV業毫無淵源, ○四年時,錢櫃與好樂迪展開股權、版權大戰,劉英、盧燕賢分別代表兩大KTV勢力,而練台生則代表美華影音總經理翁雅真與雙方談判版權,正當同時,錢櫃與好樂迪彼此的股權大戰也打得如火如荼,事後,盧燕賢退出好樂迪,錢櫃因而成為好樂迪大股東。

 

為了接收盧燕賢的股權,劉英接連邀請富邦集團、富邦證券投顧董事長王傑、練台生等新勢力入股。○七年初,當時擔任執行長的王傑也退出,練台生接下王傑釋出的部分股權,與顏瓊章(現任好樂迪董事長)雙雙成為錢櫃最大股東。
 

意外接下錢櫃董事長

 

○八年,錢櫃經營權大地震,練台生在跌破外界眼鏡下接任董事長。年近六十歲才從純投資者成了娛樂業經營者,恐怕又是老練人生的另一場意外。

 

有趣的是,身處五光十色的行業,練台生卻像一位清教徒,滴酒不沾,幾乎從來不應酬,參加聚會一定是有事情要談。一位認識他十幾年的同業就說,老練很實際,從不浪費時間在閒聊話家常,而且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每天會議排得滿滿,心中只有工作沒有娛樂。

 

接手錢櫃董事長讓練台生很有得忙,為求快速降低成本,練台生一上任就大砍經理人薪水三到五成不等;最近又接連關掉台北市林森北路、西門町的旗艦店,展現他嚴控成本,重質不重量的特性,但也因為薪水砍得凶,導致部分核心幹部離職,轉投預備另起爐灶的錢櫃前董事長劉英旗下,據了解,一年之內,劉英KTV就要開張,到時雙方恐怕不免一番廝殺。

 

不過,太平盛世時,從來不是練台生最擅長的戰場;練台生每次的壯大,都來自於動亂,越是動亂,越能逮到機會,這是他精明之處,也是他的亂世致富術,別人學都學不來!

 

練台生
出生:1950年
現職:● 中華民國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商業同業公會理事長
   ● 年代網際(年代電視)董事長
   ● JET TV董事長
   ● 錢櫃董事長

   ● 花蓮洄瀾、台東東台有線電視董事長
   ● 弘開數位科技董事長
   ● 台亞衛星通訊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長
家庭:育有2子1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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