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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新任閣揆陳冲 不為人知的一面

揭開新任閣揆陳冲  不為人知的一面

劉俞青

話題人物

攝影/陳永錚

789期

2012-02-02 13:40

陳冲曾說,自己一輩子從沒想過從政;如今,卻在各式因素匯聚的最大公約數下,以幾乎沒有雜音之姿,坐上了多少政客夢寐以求的閣揆大位,他能否堅持過去對重大政策發言的態度,包括兩岸金融、高房價等議題推動改革?外界拭目以待。

「三十年前有一則電視廣告,有一條顛簸的路,有人邊開車邊刮鬍子,最後車開過顛簸,鬍子也刮完了;答案揭曉,原來這是一則賣汽車的廣告。開車的人和刮鬍子的技術固然都很重要,但真正重要的是車子,因為車子是制度,只有大家一起努力,才能順利完成。」


說這段故事的人是陳冲,時間是在前幾天,剛傳出他即將接下閣揆大任的隔天,他臉上不見喜色,依然用他一貫的「陳氏語言」,與在場媒體分享了以上一段「寓言故事」。故事裡,已經嗅到人事案確定後的篤定。

 

這就是陳冲,慣用他的博學多聞與豐富閱歷,在每次敏感的轉折點上,話鋒一轉,拋出一段典故,成功地閃掉敏感也拉出高度。


這次陳冲的閣揆任命過程,從呼聲最高、到唯一人選,最後順利開出紅盤,從頭到尾幾乎不聞雜音,連在野黨都閉嘴語塞,可謂水到渠成。


陳冲此時出線,一方面可以撐起「財經內閣」的招牌,因為他從行庫出身、到進入財政部金融局、到證交所董事長、合庫、永豐金董事長,最後當上金管會主委,才轉進副閣揆,財金資歷之完備,前所未見。


然而,在馬英九的盤算中,陳冲這步棋,或許更大的意義在於「延後挑動接班布局的敏感神經」,讓自己第二任的總統大位坐得更穩當些。


陳冲或許一切了然於心,但依然不改其風,隔天不動聲色,繼續和媒體說汽車廣告的故事。


這一套陳冲特有的公關行銷,很容易第一時間擄獲外界的心,讓包括媒體、各方政商大老都買單,認識的人都愛他,不認識的也欣賞他;但真要認真打開陳冲的人脈簿,究竟誰才是他的知心好友?恐怕沒人敢自拍胸脯保證。也因此,今年六十二歲的陳冲,如果從正式進入財政部算起,官場資歷已經超過二十年。不過二十多年來,他色彩始終不重。

 

陳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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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各大黨派  林全曾力薦  蔡英文也賞識他


他在李登輝執政時代當上財政部政務次長,陳水扁時代坐上證交所董事長大位,爾後在馬英九執政時期,接下金管會主委、行政院副院長,中間還一度盛傳他因為與宋楚瑜私交好,可能代表親民黨參選不分區立委,而如今馬英九的連任伊始,他接下閣揆印信,這種廣受各大黨派肯定的能力,放眼政壇,恐怕無人出其右。


其中他與民進黨的一段插曲,頗為有趣,根據熟悉內情人士透露,二○○四年陳冲剛從證交所董事長下來,一時沒有位置,當時是前財長林全以「專業人才應被重用」為由,力薦他出任合庫董事長。


到了○七年,民進黨又將陳冲從合庫董座換下,人事命令的公文走到行政院,這回則是時任副閣揆的蔡英文以罕見地「具名反對」的方式在公文上註明,不過,最後在行政院長蘇貞昌的堅持下仍然執行,只是「蔡英文賞識陳冲」的說法,就此不脛而走。

 

陳冲

(攝影/聶世傑)

 

陳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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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人脈廣闊  跨各大家族財團  有如輕功高手


陳冲不只縱橫政壇,在商場上他也人脈廣闊。


他短暫當過六個多月的凱基證券董事長,據了解,當時是辜家大家長辜濂松親自出馬敦請,而陳冲當然不會不知道當時辜家有多件官司纏身,外界觀感不佳;但據悉,陳冲以其特有的行事風格,自己在工作合約上清楚「正面表列」他的各項工作職責,包括「提升公司治理」等,並不負責日常經營業務,才讓陳冲點頭出任。


又例如,他在證交所董事長任內,與國內最大券商元大證券馬家的互動也極為良好,馬家甚至在元大金的董總座出缺時,都試探過陳冲的意願。


但後來他進入永豐金,據聞因工作經驗平平,讓他徹底了解家族金控限制之所在。


縱橫藍綠、跨越各大家族財團的陳冲,像一位輕功高手,高來高去之間,不著痕跡。他在金管會期間,有一次有人送禮給他,他不僅原封不動奉還,就連禮中夾帶一張卡片,他都謹慎地在公開場合打開讀完,以防信封中夾帶其他敏感物品。


一位民進黨籍重量級立委形容,陳冲的「無色彩」,與馬英九的「不沾鍋」有幾分味道神似,不同的是,陳冲會進廚房,但馬英九連廚房都不進。


陳冲經營媒體關係也有一套,根據過去他在金融業的部屬透露,他有一項特異功能,就是只要看過報紙社論,他都能一言指出該社論是出自誰的大作。

 

陳冲

 

陳冲

 

陳冲

(圖片來源/翻攝《法國狼與貓頭鷹 》)

 

陳冲

 

陳冲

(圖片來源/翻攝《法國狼與貓頭鷹 》)

 

媒體關係良好  一出口就登上標題 再忙也會回提問


他出口「下標題」式的語言功力,更讓許多政治人物望塵莫及,例如台灣如今人人喊打的「肥貓」二字,一開始就是出自陳冲之口,從此到處被引用。其他又如「紅酒指數」、「無基之彈」,無論是出自典故,或只是他隨口的陳氏語言,都是隔天報紙重要版面上的標題。

 

此外,坐上金管會主委大位的他,還堅持好的溝通管道是政策順利執行的重要關鍵,因此對記者有問必答,即使公務再忙,無暇當下立即回應,回到家之後,晚上九、十點,他也必然一一回覆白天的媒體提問,讓當時跑金管會的記者都對他讚許有加。

 

尤其與後來繼任主委的陳裕璋相較,後者幾乎關閉所有的對話管道,更令許多記者相當「懷念」陳冲。

 

陳冲

無論是外界口中的「財經內閣」,還是陳冲說的「中華民國內閣」,拿得出政績才是好內閣。(攝影/劉咸昌)

 

技術官僚背景  論述政策能力佳  讓民眾一聽就懂

 

至於陳冲在金管會主委任內,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事之一,莫過於幾度與中央銀行總裁彭淮南隔空論理,火藥味十足,讓外界認定,「陳冲惹毛了彭老」。

 

兩人第一次交手,是當時市場有幾家外商銀行想要針對小額存款戶收取「帳戶管理費」,這在外國原本是行之多年的商業策略,希望藉此多吸引民眾存款。

 

而陳冲也發揮一貫引經據典的行事風格,搬出《銀行法》來認定此舉銀行並沒有違法,但對金融業的檢查權向來抱著「捨我其誰」的彭淮南則跳出來,覺得銀行是在「懲罰窮人」,彭老在「民粹當道」的擁護下,最後讓陳冲選擇熄火,銀行的收費政策也不了了之。

 

一○年五月,陳冲又在媒體的誘導下,發表了對「熱錢與低利率」的看法,這次更是直搗央行的業務範圍,讓央行高層直接跳出來捍衛;沒多久,陳冲就高升副閣揆,當時彭淮南一句「人家都當副院長了......」,盡在不言中。

 

但無論官場幾度折衝,聰明、頭腦清楚如陳冲,是極少數有能力為政策辯護的技術官僚,則是不爭的事實。

 

以兩岸金融為例,他幾度發言,都不斷重申「兩岸貨幣清算機制應及早成立」,一句話,就讓許多金融業者大大鬆了一口氣,直呼「終於來了真正懂的人」,因為貨幣清算機制,遠比不著邊際的兩岸金融參股來得重要不知多少倍。

 

又例如高房價,陳冲指出,最大的問題不是房價過高,而是台灣民眾收入太低,讓多少民眾聽了窩心不已。

 

而他早在上任副閣揆之初,就提出解決高房價除了提升民眾所得之外,應該雙管齊下,其中,持有成本太低(指市場利率太低)以及短期交易成本太低(指稅率太低)是兩大病灶,如今看來,句句命中要害。

 

陳冲會把一般人不容易懂的金融政策,轉化為一聽就懂的市場語言,這已經不僅是個人魅力問題,還是目前官場上最欠缺的政策論述能力,這或許也是陳冲出線的原因之一。

 

侍奉父母至孝  女強人太座善理財  資產累積可觀

 

此外,對陳冲有長期觀察的市場人士表示,陳冲做事深思熟慮,推動政策按部就班,相對於一般政治人物,或者謹小慎微、不敢任事,或者過於莽撞,行事確實頗獲好評,只是接下閣揆之後,能否延續過去的好成績,仍有待觀察。

 

事實上,陳冲出身雖稱不上世家子弟,卻也絕對是書香門第,他的父親是機械工程師,前幾年八十幾歲高齡過世前,據說仍每天參閱各大外文報紙,陳冲的語文能力、格局高度與國際視野,都受父親的影響很大。陳冲母親則在中央信託局上班,母子兩人為金融同業,也是佳話一樁。

 

陳冲很孝順,父親晚年,每個周末,他都要開車載著四位加起來超過三五○歲的老人家,包括父母、伯父、伯母,到處看電影、吃館子,逗他們開心。

 

陳冲住在富豪齊聚的信義計畫區名宅「信義富邦世紀館」,然而大半輩子從事公職的他,為了一解外界「為何住得起名宅」的疑慮,每次都得把「會賺錢的太座」柯長珠搬出來擋駕。

 

其實這位新任的閣揆夫人,工作能力絕對不在陳冲之下,她曾任職仁寶集團歐洲區總經理,早期拎著皮箱為仁寶赴歐洲市場打天下,據仁寶內部人士表示,一九九二年仁寶上市時,柯長珠確實資產暴增。

 

柯長珠還擔任過曾在興櫃掛牌的時緯科技監察人,以及半導體封測廠飛信的獨立監察人,在陳冲任證交所董事長時,為了避嫌才從仁寶退休。

 

因此,在最近一次監察院的財產公告中,陳冲夫婦的資產價值加總,換算最近市價,逼近三億元身價,是不折不扣的有錢人。

 

陳冲的兒子則是會計師,之前曾短暫待過勤業會計師事務所,在陳冲任金管會主委任內結婚;但陳冲低調行事,也懂得在馬政府底下做事的原則,所以並沒有大宴賓客。

 

陳冲曾說,自己一輩子從沒想過從政,如今卻在因緣際會下,坐上了多少政客夢寐以求的閣揆大位,他會不會再演奇蹟,再攀高峰?誰說不可能。

 

善用比喻論時事── 陳冲語錄

1.海豚理論:海豚跳上來,就給牠魚吃,但是金融機構不應該成為海豚。
2.金融肥貓:領有高薪的CEO要先減薪才能跟銀行公會溝通、協助紓困。
3.無基之彈:股市即使沒基本面也會反彈,因為資金面充足。
4.紅酒指數:可作為股市領先指標;在景氣非常難預測之下,英國倫敦酒類交易所的紅酒指數上揚,代表有錢人開始出手投資,股市可能隨後跟進。
5.外界認為馬英九只會背數字,人民卻無感復甦;陳冲說:「不談數字是不 負責任的。」

 

陳冲

出生:1949
現職:行政院院長
學歷:台灣大學法律研究所碩士
 

經歷:

1975~1984年台北銀行與農民銀行外匯業務等管理職

1985~1989年 農民銀行授信審查會執秘、企劃部經理

1989~1994年 財政部金融局副局長

1994~1998年 財政部保險司司令長、金融局局長

1998~2002年 財政部政務次長

2002~2004年 台灣證交所董事長

2004~2007年 凱基證券董事市長

2008年6月-12月 永豐金控董事長

2008年12月-2010年5月 行政院金管會主委

2010年5月-2012年1月 行政院副院長

 

著作:《法國狼與貓頭鷹》、《自傘自度 還是上帝之手》
家庭:妻柯長珠,育有一子一女,兒子是會計師,女兒在外攻讀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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