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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沖18小時就找到新財長的關鍵

陳沖18小時就找到新財長的關鍵
張盛和的恩師、也是國內財稅界祖師爺張則堯,曾讚許張盛和「眼神非常銳利,很聰明」。

劉俞青

話題人物

攝影.陳俊銘

807期

2012-06-07 10:11

在隆隆炮火中接下財政部部長大印,這位過去外界並不太認識的新任財長張盛和,憑什麼出線?陳沖又為什麼堅持非他不用?事實上,身段柔軟的他,早在奢侈稅一戰就展現功力,他能否延續勝績,讓證所稅順利上路?

六月三日晚上七點,隔天即將接任財政部部長的張盛和,現身台北市信義區的世貿聯誼社,因為同是稅改要角的財政部賦稅署署長許虞哲娶媳婦,老長官當然要到場。十幾個小時後,張盛和就要赴立院迎接證券交易所得稅的第一場硬仗,卻依然老神在在參加喜宴。席間有人問他不緊張嗎?他笑笑說:「做了三十幾年的財稅人,還有什麼好緊張的?」

 

財政部長

接下劉憶如(右)的重擔,張盛和(左)頂鋼盔往前衝。(圖片來源/UDN.COM)

 

臨危受命出馬救援


在證所稅掀起漫天烽火時,馬政府亟需一位能讓外界接受、能幫陳沖內閣穩住陣腳的財長。張盛和的「淡定」,正是他這匹已退休的老驥,臨危受命出馬救援的原因。

六十三歲的張盛和,自政大財稅研究所畢業後,一直在稅務體系工作,從地方(台北市國稅局局長、北區國稅局局長)到中央(賦稅署署長、財政部常次、政次)歷練完整,幾次大型的稅制改革,如加值型營業稅、奢侈稅,他無役不與。加上出身高雄美濃客家子弟的平實溫和個性,使得他不論做事或做人,都有不錯的評價。

在好友眼中,張盛和是「隨遇而安不求官」的人,「三個多月前,要不是高層強烈介入,財政部部長早就是張盛和了!」一位非常高層的金融圈人士,在五月三十一日前財長劉憶如宣布請辭後透露;三個多月之前,原本陳沖就屬意張盛和擔任財長一職,但因為總統馬英九身邊人士強力介入內閣的人事安排,才由對大選有功的劉憶如接任。

劉憶如上任之後,個性向來隨和的張盛和,原本也打算在財政部政務次長的位置上繼續做下去,但左等右等,等了一周,等不到一通新財長的電話。而同一時間,外界不斷問他:「政次應該會留任吧?」張盛和的立場很尷尬,最後,只好開始打包,並表示準備走人;這時,劉憶如的電話才姍姍來到,但張盛和心意已定,決心裸退,告老還鄉。

 

張盛和

張盛和在地方稅務單位經驗非常豐富。(圖片來源/UDN.COM)

 

地方歷練超過十五年


人生際遇難料,不過短短三個月,一度擦肩而過的位置,竟又自動轉回手上;而這種奇妙的轉折,張盛和不是第一次碰到。

八年前,賦稅署署長出缺,時任台北市國稅局局長的張盛和,第一時間被徵詢,但他婉拒了,後來才由林吉昌接任。據了解,張盛和不去中央的理由是,希望留在地方上與業界有更深的接觸。

但是三年後,林吉昌因病緊急退休,賦稅署署長的位置,還是給了張盛和。

人生沒有白走的路,張盛和堅持在地方歷練,超過十五年,因此,即使他從學校畢業之後,沒有到民間上過一天班,卻非常能夠掌握產業界實務,為他如今勝任財長有所加分。兆豐金控董事長、同時也是張盛和在政大財稅所的學弟蔡友才有一次在私人場合,就形容過張盛和是「最能平衡理想與現實的財稅人」,前財長林全也肯定他「是非常好的稅務人才」。

很多人看張盛和是技術官僚,會認為他穩定有餘,開創不足;事實上,一些知名的稅制改革背後,都有張盛和努力的痕跡。例如加值型營業稅,他早年的碩士論文,以及後來著作,都對此著墨甚多,後來更擔任落實執行的推手,這也是他成名的代表作。

至於去年上路的「奢侈稅」,更是張盛和與前財長李述德的重要成績單;李是檯面上的主事者,背後的專業,其實是擔任政次的張盛和在運籌帷幄。

 

張盛和

 

身段柔軟又不失堅持


在懂稅務的人眼裡,奢侈稅仍存在諸多缺失,張盛和自己也很清楚,他曾在私下場合對友人說:「我知道奢侈稅的問題,但這是當下不得不然的政策。」由此可以看出,他不像很多「基本教義派」的財稅人,高舉改革大旗就不顧一切衝撞,而是會兼顧現實面與眾人的接受度。

又例如這次證所稅提案,一開始,張盛和在政大的同班同學、國民黨不分區立委曾巨威也提出一個版本,把家戶總所得達三百萬元的中高薪族群,及每年證券交易金額達五千萬元的經常出入戶納入課稅,被外界抨擊太嚴格。張盛和也老實不客氣地直指老同學「改革理想太高」,他說「稅改無法一步到位,先求有再求好」;而這句「先求有再求好」,也成為這次證所稅風暴中喊得最響、也廣被大眾接受的理念。

熟稔實務,又不失理想;身段柔軟,又不失堅持,張盛和的人事消息一出,原本劍拔弩張的證所稅爭議,霎時緩和許多。不少立委知道,張盛和懂得如何解決問題,且為人圓融,不顯鋒頭,有利於溝通。

生長於客家庄的張盛和,至今身上還有著客家子弟勤儉的個性,即使位居要津,但他和已經從教職退休的另一半羅美理,還是一輛TOYOTA開了超過十年,多年來一直住在台北士林華齡街的老舊公寓裡。他形容自己的房子「簡直是茅草蓋的,很舊很舊」,還很坦率地說,沒住好房子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沒錢」。

在張盛和的財產申報中,實在乏善可陳,除了近二千萬元的存款,及另一半羅美理有投資黃金七十多萬元外,只有一張高爾夫球證算從他身上嗅到了一絲「錢味」。

張盛和中學念的是曾孕育很多棒球國手的屏東美和中學,畢業後北上念台大商學系,與念法律系的陳沖同屆,兩人大學時就認識,後來都在財政部做事,每回見面,陳沖都直喊張盛和「同學」。到了研究所時,則與曾巨威、財金公司董事長趙揚清、第一金前董事長張兆順等同班,同學們提起這位新財長,都說「正直、辦事能力強」。

 

政大財稅幫讚譽有加

 

「政大財稅幫」是國內財稅界幾十年來的中流砥柱,歷任財長從王建火宣、林全到如今張盛和,都是系出同門,其中張盛和很得政大財稅所創辦人、也是國內財稅祖師爺的張則堯讚賞,他形容張盛和「眼神非常銳利,非常聰明」。

 

張盛和的碩士論文指導教授是國內財稅界另一位大老陳聽安,後來陳聽安創辦「中華財政學會」,張盛和幫忙很多,兩人也曾經多次共同發表論文,每回陳聽安談起這位得意門生,眼裡盡是滿意。

 

直到現在,每隔幾個月,這群政大同學就會輪流做東請吃飯,他們不走五星級飯店路線,而是挑選像「春日」日本料理這類的平價餐館;有一陣子,趙揚清、曾巨威陸續掛病號,讓原本就對官場沒有太多野心的張盛和也不勝欷歔,和老同學直嘆:「身體比較要緊。」

 

信仰上帝的張盛和,平時口頭禪是「盡心盡力,一切交給上帝」;即使六月四日早上八點鐘剛剛接下印信,一小時後,人就在立法院接受立委猛烈質詢,但問他前一晚睡得好不好?他還是同樣一句老話,顯然上帝隨時與這位老教徒同在。

 

老將重披戰袍,從副手躍為主帥,張盛和能不能充分發揮其優點,居中折衝協調,將是證所稅能否順利開徵的關鍵。

 

張盛和

辯才無礙、態度溫和有彈性,是張盛和在立法院的優勢。

 

談證所稅 張盛和:「對社會是好的,就該努力去做!」

 

張盛和第一次以財長身分在立院備詢,面對立委炮聲隆隆,他仍然不疾不徐,口才便給地闡釋自己的租稅理念;在答詢空檔,他接受本刊記者訪問,談他對證所稅開徵的看法:

 

《今周刊》問(以下簡稱問):為什麼一定要徵證所稅?


張盛和答(以下簡稱答):(拿起筆和紙來畫圖)「效率」和「公平」是一條直線的兩端,沒有開徵前,等於我們完全站在效率一端,現在要稍稍往公平的一端移動;至於移多少?一大步還是一小步?都可以再談,這就是我說的「先求有再求好」。

 

問:令人眼花撩亂這麼多版本,要怎麼逐一審查、比較、通過?


答:其實沒有這麼多版本,大家只要針對幾個重要變數有共識即可,包括要不要分離課稅?課稅範圍多大?稅率多少?要不要盈虧互抵?哪個對全體社會利益最大、衝擊最小,就用哪個版本,不是說稅率3%一個版本、5%一個版本,這樣就沒完沒了,要100個版本都可以。

 

問:可是為了證所稅,已經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答:就是已經付出代價才一定要課,難道你要回到以前沒有提證所稅的時代?(記者:很多人可能願意啊!)哪裡有?你要聽聽很多非股民的聲音,很多中低收入階層的聲音,我們要維持公平啊!

 

問:不怕大戶全跑光了?


答:不會啦,短期他們用這個理由希望影響決策,但對長期的意義,就是制度的建立,難道他們從此就不投資股市了嗎?不會嘛!而且也不是現在馬上實施,長期而言,對整體社會是好的,就應該努力去做。

張盛和

出生:1949年
現職:財政部部長
經歷:北市國稅局長、北區國稅局長、賦稅署長、財政部常次、政次
學歷:政大財稅所、美國愛荷華大學經濟研究所碩士
成績:加值型營業稅、奢侈稅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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