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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任二百天 曾銘宗還有什麼新招?

上任二百天 曾銘宗還有什麼新招?
金管會主委曾銘宗被 業界視為「史上對股市最敏銳的主委」。

張舒婷

話題人物

攝影/劉咸昌

896期

2014-02-20 13:18

金管會主委曾銘宗上任兩百天,其間積極推動台股三箭、第三方支付開放措施等,現在,他又喊出今年要大力實施的監管政策,包括強化法令遵循、解決信用卡高利亂象。

「埋葬在這裡的,是活著的時候,對國家和社會盡了自己職責的人。」這是去年底逝世的南非人權領袖曼德拉(Nelson Rolihlahla Mandela)的墓誌銘。兩個多月後,台灣的金管會主委曾銘宗,坐在金管會辦公室裡,也說了同樣一段話,除了對外宣示,也是自我期許。

二月十四日一早,股市還未開盤,曾銘宗已經精神奕奕,坐在辦公室裡接受上任兩百天以來的第一場媒體專訪;談到如何扮演好主委這個角色時,他一時語重心長,引用了曼德拉的墓誌銘。

曾經是史上最年輕的合庫銀行總經理,如今又創下「史上最年輕主委」紀錄;問過一輪金融業者,對這位上任兩百多天的「年輕主委」,都是大開大闔、積極有作為等評價。

兆豐銀行總經理徐光曦如此讚美曾銘宗:「在業界歷練豐富,又待過金管會、財政部等部會,懂得從各方立場來思考,是沒有本位主義的好主委。」


風控嚴!
對中國曝險額度嚴加看管


曾銘宗的確沒讓外界失望;以爭議已久、被視為壓垮前主委陳裕璋最後一根稻草的第三方支付法案為例,曾銘宗為了尋求解套方式,上任第一天就為此開了一整個下午會議;去年底專法草案通過後,網路家庭董事長詹宏志重炮抨擊「格局太小」,曾銘宗也立刻私下拜訪詹宏志,聆聽其意見。目前曾銘宗除了開放業者申請開辦線上儲值業務,更進一步同意放寬O2O(Online to Offline)線下交易(透過載具連結線上儲值帳戶,在實體店面消費),為雙方僵持不下的窘境,跨出一大步。

「我一方面要大開大闔,但相對的,也要做好法令遵循和風險控管,就像車的雙輪、鳥的雙翼,才走得久、飛得遠。」曾銘宗花了很長一段時間,說明風險控管的問題,顯然在政策開放之餘,他心裡並未遺忘風控的重要性。

今年一月,曾銘宗丟下開春第一枚震撼彈:金管會宣布撤銷安多利投信的營業執照,這也是國內第一家被撤照的投信。一旦違法,他說斬就斬的明快作風,也讓業界十分稱許。

不只如此,對於國銀對中國曝險額度不得超過淨值一倍的規定,令部分想衝刺中國市場的業者頗有微詞;但曾銘宗正色言道:「國內銀行現在對中國的曝險逐步墊高,萬一中國經濟反轉呢?我必須審慎。尤其最近大家也都在警示中國的影子銀行、放貸問題……」頓了一下又說:「我就明講了,曝險額度短期內都不會調!」

另外,金管會不只嚴格監理本土業者,對外商也不例外。部分國內金融業者質疑,金管會對外資規範相對寬鬆,形成兩套標準,曾銘宗不假思索反駁這一點:「現在制度這麼透明,只要違反規定,誰說我不敢抓?」

曾銘宗舉例說明,外資券商針對指數和個股漫天喊價,早就被金檢局盯上,日後金檢局、證期局會要求業者公布喊價、發布報告的根據和流程。

他還特別提到,金管會最近喊出,將全面金檢銀行信用卡業務,沒有落實風險控管、循環利率訂價過高的,不排除暫停其發卡業務。「我現在不講是誰,到時候你再去看看……是哪一家。」


身段軟!
親自面對許榮棋


此外,曾銘宗日前也宣布,金控、銀行、大型保險公司,須設專任的法令遵循主管,且須為副總級以上。「現在金融機構都有設(法遵主管),但都是兼任而已。」日後業者要推出新的產品和業務,要經過法遵主管簽署通過,才可通過。

一張張風控大網在金管會的要求下逐步建立,曾銘宗的意圖十分清楚:所有開放政策必須在安全的環境下才能執行,這是「曾式政策」堅定的原則。

此外,儘管身居大位,曾銘宗身段柔軟,對內對外溝通無障礙,也是上任兩百天以來,為外界稱道之處。二月十八日,曾銘宗又要召開上任後第二次的金控總經理座談會,維持與金融業者之間定期的溝通管道;但如果以為只有金融圈高層或企業主管才能與他親自接觸,那就大錯特錯了。

日前有一群卡債族到金管會陳情抗議,曾銘宗打破以往只由銀行局副局長接見的慣例,親自在十八樓主委辦公室接見。「他們覺得受尊重,我也可以聽到銀行討債真實的狀況,更接近真相和事實,以後做決策可以更周全。」曾銘宗說。

甚至去年十一月,金管會與保險業者就《保險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舉行研商會議,廣播電台「台灣之聲」主持人許榮棋闖入會場,曾銘宗也選擇擇日接見,「我就是在這裡見他,他坐這邊,當時我們同仁都很緊張,但聽一聽他的意見,沒什麼不好。」

在業者眼中,曾銘宗還有另一點與歷任主委最不同之處:他是史上對股市敏銳度最高的金管會主委。

當天接受專訪不久後,台股開盤,曾銘宗毫不遲疑,立刻打開手機觀看盤勢,「剛剛看過期貨,今天應該不錯。」基於職務考量,他已長達十幾年沒有買賣股票,所以也不使用券商看盤軟體,而是登入雅虎奇摩股市首頁。果然如他所言,當天台股開盤即上漲六十多點,突破八千五百點關卡。


眼光利!
隨時觀察台股大盤走勢


每天台股尚未開盤,他已開始第一項工作:觀察前一天歐、美等海外主要股市的表現,接著瀏覽國內外重要產業新聞消息,以及被視為台股領先指標的台指期走勢。

接著在股市開盤期間,曾銘宗每半小時就會注意大盤表現,並有條有理地分析盤勢。這種對股市過人的敏感度,不得不歸功於他擔任國安基金操盤手的歷練。

○八年七月起,到就任金管會主委前,前後長達五年,曾銘宗從財政部常次當到政務次長,操盤成績被外界譽為國安基金「最佳操盤手」,操盤期間共為國庫賺進近四百億元。

曾銘宗剛接下操盤手任務當年,正值全球金融海嘯,台股重挫,國安基金約六百億元銀彈進場護市,他立刻拜訪幾位國安基金前操盤手,請教操盤經驗,做足功課。此後他更是繃緊神經,不論人在開會或在立院備詢,每小時固定接收幕僚傳送的即時市況簡訊,關切台股走勢。

直至○九年,台股趨穩,國安基金也逐步出脫持股。根據國安基金一○年決算報告,報酬率高達五六%,獲利高達三三七億元,是國安基金史上獲利最高紀錄。曾銘宗第一次出手,就打了漂亮的一仗。

一一年,歐債危機爆發,台股又大跌,十二月二十一日,國安基金再度進場護盤;這一次曾銘宗又在不到一年內,幫國安基金賺進超過三十七億元,整體報酬率八.一四%。

如此深諳台股情勢,也深知「股市是經濟櫥窗」之道,因此他一接下金管會,第一項重大政策就是射出「台股三箭」,包括券商自營部可在漲跌停板買賣個股、擴大平盤之下可放空個股至一二○二檔、開放先買後賣的現股當沖三大股市政策。

他說,開放「台股三箭」措施前,金管會內部開過至少六次會,充分檢討後,有兩大共識,「所有的開放政策要能達成,讓交易機能充分發揮。」

以長達十八年沒有開放、引發最多雜音的現股當沖為例,近年來相關制度已臻完善,也沒有大型違約,金管會評估後認為,即使開放了,也不至於造成系統性風險,「總不能為了少數違約個案,讓市場機能受限,量能無法出來,我覺得這沒有道理。」

曾銘宗說,今年三月底將檢討台股三箭成效,他引用數據表示,台股量能擴增,今年一月上市上櫃日均交易量達一二五六億元,二月也有一二三○億元左右,皆明顯高於去年十二月的九四七.九一億元;而且開放後一個月,台股集中市場的日均申報違約金額,比實施前一個月減少八十七萬元,櫃買市場也減少六十四萬元。

「其實股市要好,就是『信心問題』。投資人如果認為,政府充分正視股市,採取強力措施……,我不願說是『作多』,但我上任後,很多開放措施,就是要讓投資人有信心。」

儘管曾銘宗看好台股三箭帶動量能,不過按規定,明年伊始,賣出金額十億元以上大戶必須被課證所稅,市場認為此規定將嚴重影響投資人信心,且與金管會活絡股市的方向有違。

他坦言,業者、券商公會確實一直擔心這點,但他的想法是,影響股市的因素很多,稅只是其中一項,目前自己能先做的就先做(像是推出台股三箭),「畢竟政府是一體的,我也不會因為自己來到金管會,就完全不想到財政部的立場。」堅定原則,同時也給足了老長官、財政部長張盛和面子。

 

曾銘宗(右)談到證所稅,仍會考慮到財政部長張盛和(左)的立場。

曾銘宗(右)談到證所稅,仍會考慮到財政部長張盛和(左)的立場。(攝影/陳俊銘)


目標大!
三年內催生區域性大銀行


振興台股,只是曾銘宗諸多積極作為的其中一項。他的目標是,三到五年內,國內有一到兩家金融機構,成為亞洲的區域性大型銀行,這也是近期「公公併」不斷被討論的原因。

「國內市場非常零散,三十九家銀行裡,市占率一%以下的有十四家,前三大的市占率才二五%;反觀新加坡前三大市占率是九三%、香港六○%,連美國銀行數量相對較多,也都有四三%……。」

現在民營業者蓬勃發展,公股行庫的市占率超過五○%,市占率高,若不整併,勢必影響金融市場發展,「不要為了併而併,兩家不錯的泛公股,合併起來會很不錯,可以一加一大於二……」他也暗示:「基本上是已經民營化的比較有可能。」與目前市場上盛傳的兆豐金控、第一金控不謀而合。

儘管他提倡金融整併,不過還是強調,民併公不被社會大眾所接受,因此「台新金併彰銀」恐怕也難解;他直言這是財政部權責,「但我相信社會不接受,大部分民眾會跳起來。」並拿出開發金控購併金鼎證券的前車之鑑,強調「在國內,惡意購併是很難成的。」也是他難得流露強硬態度。

儘管升任主委後,公務比以往繁忙,又堅持要抽空與各界溝通,但曾銘宗每天回到台北市和平東路三段的住家後,晚上八、九點,都會和太太到附近學校或公園健走一小時;對他來說,這不僅是運動強身的時光,也是沉澱思緒、冷靜思考的重要時刻。

何時踩油門、何時又該踩煞車?關於台灣金融產業攻守之間的拿捏與分寸,是曾銘宗每天都得靜心思考的問題,當然,也是他最大的挑戰。

 

曾銘宗重要政策方向

 

曾銘宗
曾銘宗
出生:1959年
現職:金管會主委
經歷:合庫銀行總經理、金管會金檢局局長、財政部政務次長
學歷:中興大學財稅學系、中興大學公共政策研究所、台北大學企業管理研究所博士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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