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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新秀、不罵人 花媽施政術覇南台

挺新秀、不罵人 花媽施政術覇南台

郭淑媛

話題人物

攝影/陳俊銘

956期

2015-04-16 13:58

儘管歷經慘烈的氣爆事件,高雄市長陳菊在九合一選舉仍創下得票數最高的佳績,奠定她「南霸天」的地位。她如何在逆境中成長?其間的心路歷程為何?《今周刊》專訪陳菊與市府團隊成員,讓你深入了解「花媽」。

高雄市長陳菊

陳菊
出生:1950年
現職:高雄市長
經歷:國代、高雄市社會局長、台北市社會局長、勞委會主委等
學歷:中山大學公共研究所碩士
家庭:未婚

 

一張照片,說明「花媽」陳菊在台灣政壇的地位。

一月八日,六都新科市長首度列席行政院院會,高雄市長陳菊帶頭向中央要錢要資源後,她率領賴清德、林佳龍、鄭文燦等民進黨籍市長走出行政院,虎虎生風,很具「大姊頭」氣勢。

「花媽」具親和力的外型,加上赫赫威武的架式,這張照片不僅在網路上瘋傳,隔天更成為各大媒體報導焦點。

這位昔日某些反對運動大老眼中的「小妹」,以她草根、有溫度的政治語言,加上有容乃大的領導風格,如今,已經奠定她在台灣政壇真正「南霸天」的地位。

 

高雄市長陳菊

▲陳菊(中)率林佳龍(右一)、賴清德(右二)、鄭文燦(左一)等民進黨直轄市長步出行政院,顯得虎虎生風。(圖片/UDN.COM)

 

發揮母雞帶小雞效應 綠營高市議員席次首度過半

 

四月一日,在高雄市政府會客室,陳菊談到去年底九合一選舉,她拿下近百萬得票數、六八.○九%的得票率時,表情雖然平靜,但語氣難掩激動。在這場戰役,她不僅連任成功,還母雞帶小雞,讓民進黨高雄市議員席次首度過半。

這場勝利對陳菊來說,百感交集。因為在選前,二○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深夜,高雄發生慘烈的石化氣爆事件,造成三十二人死亡、三百多人受傷,極可能重創她的連任之路。

「人民選擇信任妳、支持妳,人生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更讓人感動的?我打拚、做好是應該的,我也會盡最大可能做得更好。」陳菊說。

在本刊一個小時的專訪中,她花上超過一半的時間在談氣爆案,足見這場人為災難是陳菊心中的痛。

氣爆案對任何政治人物來說,鐵定是仕途上的一大危機。但選票證明,陳菊幾乎達成了「不可能任務」,化危機為轉機。原因無他,高雄從陳菊口中的「天生不美麗」,成為「稍具姿色」的城市,市民不但有感,也在行動上給予支持。

過去的高雄,是灰色的石化重工業城市,汙染十分嚴重;如今,儘管石化業仍未遷移,但在陳菊建設下,有捷運、有巨蛋、有駁二藝術特區、有亞洲新灣區,甚至大高雄市民平均享有的綠地面積為六都第一。

翻轉高雄,是陳菊對高雄市長的定位與使命,也是她交出的成績單。民進黨內常有人說,論聰明,陳菊在黨內並非名列前茅;論政治謀略,她也非箇中高手;但她治理高雄的成績,卻是無人能及。甚至,有媒體用「高雄學」來描繪陳菊帶來的改變。

為什麼陳菊做得到?

九合一選後,高雄市府團隊多人被挖角或借將,如前副祕書長蘇麗瓊出任台北市府祕書長,前副市長邱太三與都發局前局長盧維屏,分別被延攬為桃園市副市長與副祕書長,水利局前局長李賢義到台中市擔任副祕書長;而轉換跑道參選立委的前副市長劉世芳與海洋局前局長賴瑞隆,也順利在民進黨初選勝出,顯然陳菊團隊能力頗受肯定。

 

高雄市長陳菊

 

特色一:重用年輕人 只管方向 其他讓團隊決定

 

陳菊團隊的特色是重用年輕人、凝聚力強,不少局處首長從她出任北高兩市社會局長以及勞委會主委任內即跟著她,一路栽培下來,都能獨當一面。她給自己一項任務,就是栽培後起之秀,如今已建立一批「菊家軍」。

「給新世代遊刃有餘的空間,讓他們能貢獻更多才能,讓有理想的新世代出頭,這是我的責任。」陳菊強調。

抓大放小,是陳菊訓練團隊的原則,「政務官要帶領你的同仁,我只管大方向,但方向是什麼大家要討論。」陳菊說。

長期擔任陳菊幕僚的高雄市新聞局局長丁允恭說,陳菊喜歡團隊式討論決策,她訓練大家思考,然後做裁決者,授權大家去做,「長期下來,部屬知道她可以放手讓我們做到哪裡;她不會事必躬親,我們也不必事事請示,重要決策要跟她報告,她刻意要信任我們。」這種授權模式,讓菊家軍政務官的實力與能見度都能成長,碰到危機時才能關關過。

「台北市政府首長用LINE有何稀奇,還沒有LINE的時代,我們就用WhatsApp溝通了!」丁允恭說。從○六年陳菊出任市長以來,高雄市府的決策機制從每天上午八時的晨會開始,由陳菊與副市長、每天輿情相關的局處首長,或需要討論的政策相關首長與會,討論後由陳菊當場裁決。除了不定期開會,每周還有一非正式的政策會議,大家提出來未來要做什麼、可能面臨的危機或議題,進行腦力激盪,也預先因應;政策形成後,陳菊要求研考會追蹤進度。

譬如氣爆事件發生後,「再多辯解也無用,所以原則就是要有效率、符合需求、非常決斷,很多事在民氣可用下就直接做了,斷管停工、管線圖資清查、全國第一個代位求償,每天發布工作日誌,在危機中也要做改革。」丁允恭說。

轉任市府顧問的前副市長李永得表示,領導是陳菊重要特質,不但用人很精確,也讓很多人願賣命。市府團隊能量大,核心觀念是「榮辱與共」,陳菊不但尊重專業,且不吝惜將功勞歸於部屬,讓他們有成就感,但對外她又十分霸氣。

 

高雄市長陳菊

 

特色二:很少說重話 不太罵人 但所有人都怕她

 

很難想像,陳菊管理市府團隊很少罵人或講重話,但所有人都怕她,她最重的話是「安內甘好」或「我認為這樣很不好」;「局處首長聽到這句話就知道得改了。」一位首長說。

親民黨籍高雄市議員吳益政說,陳菊人格特質較感性,看到具理想性的建議會支持,譬如他和一些議員與局處首長推動因應氣候變遷永續發展的建設,包括綠建築、滯洪池等,很多計畫陳菊都支持,即使他不是民進黨籍也一樣。

丁允恭則說,陳菊的腦子裡有建設的時間軸與進度條,對於在乎的事或各項建設,時間到了她就會盯,「見到人馬上登入工作狀態,立即問進度。」

「菊姐」、「花媽」是外界對陳菊的暱稱,也是她給民眾的印象。無論待人接物或公開演講,陳菊都深具情感渲染力,她的魅力來自於溫暖、感性,因此讓市民覺得親切。吳益政認為,陳菊「大姊頭」的性格很有高雄味,也有社會底層味道,拉近了她與民眾的距離。

堅毅、霸氣,則是陳菊另一個鮮明的性格。民進黨在高雄市議會過半,不少人認為陳菊功不可沒,其中還包括她的子弟兵「六小福」;劉世芳與賴瑞隆在立委初選原本民調支持度不高,陳菊以強大意志力,動用人脈加持助陣,被黨內評為「轟炸機式的助選」,讓他們在一個月內出線。「只要陳菊輔選,沒有人會落選,她會幫忙找資源,每天盯著你努力選;她是很有決心的人。」李永得說。

不過,儘管陳菊致力建設高雄為適合人居住的城市,經濟仍是最大罩門。

 

高雄市長陳菊

▲陳菊在高雄催生出全台第一個輕軌捷運。(圖片/高雄市政府提供)

 

經濟,是高雄最大罩門 市民擔憂,缺乏新經濟動能

 

高雄經濟轉型的根本問題是薪資太低,因為大多是傳統產業,一三年每戶所得總額一一六.一萬元,可支配所得平均數約九十一.五萬元,低於台灣平均每戶所得總額一一九.六萬元,可支配所得平均數九十四.二萬元,社會流動不大,缺乏新的經濟動能。

高雄都會發展文教基金董事長黃炯輝即指出,高雄變乾淨也美化了,提升市民榮譽感;不足之處是未來發展產業主軸不清楚,市府想發展遊艇產業,但整體金額偏低,高雄未來產業應有定調與主軸。

百年食品老店舊振南食品董事長李雄慶說,陳菊希望發展成海洋城市,但這個概念籠統不具體,願景也不清楚。這幾年高雄人口並未增加,經濟上沒有強烈感覺。

高雄市不動產開發商業同業公會理事長張永義也說,高雄沒有國際五星級飯店,希望市府能引進好一點的服務業。

當了十三年市議員的吳益政指出,高雄中產階級比率太低,市民消費力弱,顯示高雄的工業轉型還未落實。

無論是藍是綠,大家對目前陳菊的市政作為多半予以肯定;但更期待,陳菊可以她的超人氣,加上有經驗的執政團隊,讓未來四年可看到高雄的新興產業。

 

高雄市長陳菊

▲接受專訪談到氣爆案,陳菊的神色就凝重起來。

 

回憶氣爆》慘痛教訓 我要推「自治條例」規範地下管線

 

最後一任任期已過了一百天,陳菊市政願景為何?以下是專訪重點。

《今周刊》問(以下簡稱問):不少高雄人認為高雄經濟須向上提升,妳想要完成的前三項政策是什麼?

答:首先是推動高雄市「既有工業管線管理自治條例」。中油過去幾十年在地下埋設的石化管線,管線轉讓給民間企業以及運送物改變,市民及市政府在過去沒有置喙的餘地,經濟部說無法可管,我們要制定自治條例來管理。

其次,市府形塑現代高雄重要內涵是亞洲新灣區,它是高雄發展的轉捩點,目前第二階段工作是啟動中島、前鎮河兩側共一九九座石化油槽遷移,進行都市計畫變更,中島加工區也應轉型為內港新區,吸引更多高值產業和企業總部進駐。第三則是積極清查重大違章建築,有重大公共安全顧慮的違建優先拆除。

問:妳給自己的期許與定位是什麼?

答:高雄原本是重工業城市,過去幾十年沒多大改變,必須有很大翻轉。執政進入第九年,我的目標是讓高雄可以是高雄人願意喜愛也可以居住的城市。所以,我進行很大的環境改造工作,包括河川治理、綠化等。

高雄過去被認為是文化沙漠,我希望高雄成為喜愛閱讀的城市,圖書館可以讓貧困孩子進行知識探索並豐富生命,也就是不止翻轉城市,也要讓人的命運翻轉,每年興建一座圖書館,如今已有第十座分館,市圖總館也落成,高雄已被評為非常喜歡閱讀的城市。

問:擔任市長這麼多年,妳的感想是?

答:(先吐了一口大氣)我們都是戰戰兢兢,隨時很努力,這個城市隨時有看不到的危機。去年石化爆炸案給我們衝擊很大,沒有經過這麼慘痛的教訓,不知道我們的公共安全有這麼不足。

問:每個縣市都應該有一項政策值得其他縣市學習,妳覺得高雄是什麼?

答:我不敢說要其他城市學習,我的核心價值是「高雄轉型」,翻轉城市的宿命。譬如前鎮小港區汙染最嚴重,我規畫了熱帶植物大型公園,這塊約十公頃的地,當時市值約一六○億元,目前約二五○億元,若賣給建商,對高市財務有幫助,但我寧願選擇一個價值,就是形成全體市民可以共用的森林公園。

我翻轉高雄,幾乎八五%是公辦土地重劃,利益利潤市民共享,除非土地太小無開發利益,十公頃以上都是公辦,形成平均地權基金,用在公共建設。

問:妳在連任之役拿下近七成的得票,市民的期待會不會讓妳有壓力?

答:歷經氣爆這麼大的災難,當時沒想到選舉,也沒有時間競選,過程一言難盡。議會利用機會要踩妳,妳必須撐住,同時也要帶領團隊走過執政最大的危機,說什麼都沒有用,所有團隊立即展開重建工作。請求中央協助經費,但中央要妳自己處理,我們只有承擔,那時只能鼓勵同仁要撐住;幸好有來自社會各界捐款,大家用盡辦法處理問題,度過難關。當票開出來時,我內心非常感動與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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