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金剛閣揆 林全

今周刊整理

話題人物

林煒凱攝影

1004期

2016-03-17 15:50

幼時搭拖板車上學,大學躲廁所借光念書,
神父的一封信,改變他的一生。
他背《金剛經》,安頓政治的黑暗,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他的堅持與頓悟,成就無所畏的強韌性格,
也將主宰台灣,步入金剛閣揆的世代。

 
林全是台灣政壇的特殊品種,身為綠營二度執政的閣揆,卻出身藍營鐵票區。
 
「母親不贊成我再出任政府官員,她害怕不斷接到眷村街坊的電話,劈頭問:『你兒子幹嘛去民進黨當官?』」林全出任閣揆的消息傳出第一個上班日,林全接受專訪時苦笑說:「早上電視台就去我太太工作的學校堵……」他嘆了一口氣說:「母親與太太都不希望我出任公職,我不僅要說服她們,也要說服我自己。」

閣揆人事案,林全從拒絕到接受。問起蔡英文如何說服他?「是我自己說服自己」,連日為內閣人事忙碌的林全,疲倦地推推眼鏡說:「若沒有進入政府,就沒有話語權,如果你覺得有使命,還有責任、 還可以改變……很難說服自己,放下不管。」

深藍眷村的綠營閣揆

「與有榮焉?我們當然為他高興,但有說不出來的糾結,如果他是出任國民黨的閣揆,我們應該會高興得放鞭炮來……」高雄左營眷村裡一片冷寂,合群里的里長倪同慧苦笑:「這是深藍鐵票區,出了綠營的閣揆,大家心情錯綜複雜。」 「國民黨今年選舉,仍在這裡拿到98%的得票率,很嚇人吧。」

「做事情難免得罪人,若好人不罵你,則壞人便罵你;若壞人不罵你,則好人便罵你;如果人人都不罵你,那麼你就成了鄉愿。」這是輔大商學院張宇恭神父20年前寫給林全的一句話。林全說:「每當我在官場上,覺得挫折與無力時,就記起這句話,當作自己振奮的動力。」

1970年,成績普普的林全,竟然第一次就考上輔大經濟系,碰上剛從西班牙留學歸國的張宇恭神父當舍監。1995年林全離開學界轉往政壇,內心有所掙扎,張宇恭親筆寫信鼓勵:「要好好為國家付出。」師生長達40年的書信往來,晚年張宇恭失智手抖、無法再提筆寫信,近2年臥病在安養中心,鮮少開口。

「去年幫神父慶生,他一直不講話,我以為他已經不認得我了,」直到離去最後一刻,林全不死心再問一次:「神父,你記得我是誰嗎?」91歲的張神父突然抬起頭:「林全,我知道是你啊。」令林全心中激動不已。

步入政壇 太太與母親都有壓力

「要去市政府,我有2個條件,」林全對著陳師孟(時任台北市副市長)說:「我不加入民進黨,也不參加輔選行程。」1995年,林全第一次見了陳水扁,他老實承認:「抱歉,市長先生,這次的選票,我是投給新黨趙少康,不是投給你的。」扁政府時代的幕僚觀察,林全的乾脆、坦直,反倒受到陳水扁的信賴。

這場意外之旅,除了要放棄他喜歡的學術工作,更是直接衝撞他的原生家庭。林全母親一向是國民黨優秀黨員,林全當初進入台北市政府時,母親走在路上,還常有人跑來質疑:「你兒子……怎可以跑去民進黨那邊……」 2000年陳水扁當了總統,林全又隨著進入中央政府服務,母親在眷村的牌搭子更少了。

04年二次金改期間,金融圈人馬遊說四起,有一天,某派人馬放出「林全部長已經打過電話交代……」耳語傳到扁嫂吳淑珍,她當下反應:「怎麼可能?那個林全……誰的話都不聽的。」言下之意,連官邸指令都叫不動,遑論幫業者說項。林全曾經說過,當初陳水扁為了陳敏薰爭取大華開發董事長案,遭他拒絕:「阿扁總統氣了2個多星期……但,後來也就算了。」

「1998年陳水扁落選台北市長時,勝選的馬英九希望林全留任財政局長。」林全的友人透露,馬英九當選市長後,找了林全2次,但仍未留人成功。2002年因為《財政收支劃分法》,馬英九以首都市長身分,率領藍營縣市首長對當時的主計長林全開炮,搬出陳水扁競選總統的「政策白皮書」,質疑撰寫白皮書的林全立場改變,「中央集權又集錢」。林全則反駁馬英九「根本沒看懂白皮書」。

交手20年,馬英九對他又愛又恨

2006年離開政府後,林全應該是綠營中,最具產業經驗的人。包括世界先進董事長、和碩獨董、東洋董事等,這10年,林全總共擔任過7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董事、獨立董事等職務,推估年薪逾千萬元;出任閣揆後,得全部請辭,朋友笑稱:「損失慘重。」

10年起特偵組以偵辦「二次金改」為由,以證人身分多次傳訊林全,「當時連部長辦公室一百多元買披薩的發票,都拿出來問。」朋友形容,處事謹慎的林全,也陷入這場暗黑角力賽中,心情沮喪。

當時林全接觸到旅美航運實業家沈家禎居士撰寫的《金剛經的研究》,「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吸引著他。「我睡不著,就會默念一段。」他念著翻著,「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3個月後,竟背下近6000字的《金剛經》。

「自治新村66號」。1個眷村小孩,2代省籍糾結,3次政黨輪替,他置身其中,再度被歷史的洪流推上浪頭,迎向下一個挑戰。
 

延伸閱讀

2019 數位健康國際加速器團隊招募 Taiwan Phoenix Project Launch

2019-01-28

微軟並非真心要鴻海付錢 郭董:股東不必擔心有損失

2019-03-12

「癌王」胰臟癌真是難防!醫師:出現5大症狀速速就醫

2019-04-12

上廁所要搜身、手持監控裝置 亞馬遜撿貨員爆:工作環境像集中營

2019-05-09

私德風暴!韓國瑜的三大罩門 恐反讓郭王柯結盟「師出有名」

2019-08-15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