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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小子開創科技帝國 火爆任正非的阿甘哲學

窮小子開創科技帝國 火爆任正非的阿甘哲學

鍾張涵、楊明方

話題人物

達志、翻攝網路

1031期

2016-09-22 17:55

以狼的敏銳、堅毅和團隊精神衝鋒陷陣,再以阿甘式的傻勁維持續航力,「狼性」與「傻勁」,看似互相衝突的特質,卻是任正非帶領華為打天下的武器。

一手創建華為的任正非,締造讓全世界都警戒的狼帝國!但身為狼帝國的狼王,任正非卻生活簡樸、行事低調,甚至多次出差回國時,獨自一人走下飛機,拉著行李,與普通人一樣排隊搭計程車。

這位統帥華為大軍的狼王,沒有保鑣前呼後擁、不走貴賓通道、沒有轎車接送,顛覆人們對大企業主的想像,但其背後原因,源自他的成長環境與刻苦精神。任正非說,華為的成功之道靠「傻」,「我是個阿甘,相信傻幹會成功,華為文化最大的特點就是傻!」


狼性,可創造以速度取勝的「閃電戰」,趁對手不注意時迅速擴展版圖;但阿甘精神,卻讓任正非腳踏實地帶領華為熬過研發的「消耗戰」,累積二十餘年的研發能量,讓華為不僅挺過全球科技業專利大戰,如今更掌握產業話語權。


他,使命必達  員工拚死  也要在聖母峰設基地台


任正非究竟有多傻?他從代理交換機的貿易商起家,本可靠著所掙財富優游過日子,但他卻決心研發自有產品,把賺到的錢全投入研發。挑最難的路走,和五十多位研發員工擠在一棟破舊辦公大樓裡,不眠不休研發新型交換機。

一位華為高層回憶,「我們研發部從五、六個開發人員開始,沒有資源、沒有條件情況下,以忘我工作、拚命奉獻的老一輩科技工作者為榜樣。沒有假日、沒有白天和夜晚,累了就在地板上睡覺,醒來接著幹,這就是華為的『墊子文化』。」


「不拚,就活不下去!」當年任正非天天站在紙箱上對員工精神喊話,華為人苦幹勤幹,實踐任正非信奉的唯一真理:「以客戶為中心」,無論客戶的要求多困難,都全力以赴。

其中一個華為人最自豪的故事,就是中國舉行奧運前一年:二○○七年八月。中國最大電信商中國移動為轉播奧運聖火,決定在聖母峰海拔五千二百、六千五百公尺處,採用華為設備架設基地台,但要求十一月開通。

聖母峰環境惡劣,五千公尺以上的含氧量僅平地五○%,六千五百公尺處只剩三八%;但四位華為人二話不說,背起裝備上山,頂著頭痛、流鼻血等症狀趕工,讓基地台準時在十一月十三日開通,成功建立全球海拔最高的無線基地台。


「以客戶為中心,以奮鬥者為本,長期堅持艱苦奮鬥,是我們二十多年悟出的道理。」任正非總是這麼說,「這是華為文化,沒有客戶我們就餓死了。」


他,出身貧苦  若沒嚴格分配糧食  弟妹恐餓死


任正非要求華為員工要時時以客為尊,但他更為外界熟知的,是高度的危機意識。華為人常將「下一個倒下的,會不會是華為」掛在嘴上,這正是任正非近三十年不斷傳達給華為人的精神。

 

這種「怕死」的態度,源自他窮苦的成長背景,以及母親程遠昭給他的影響。

出身貴州貧困山村的任正非,父母是中學老師,用微薄薪資養活一家九口。為了求七個孩子存活,家裡糧食嚴格配給,「我家窮得連一個可上鎖的櫃子都沒有,糧食用瓦缸裝著,我也不敢隨便抓一把,否則會有一、兩個弟妹活不到今天。」


任正非在《我的父親母親》一文中寫道,「媽媽早上塞給我一個小小的玉米餅,要我安心複習功課。我能考上大學,小玉米餅功勞巨大,這個玉米餅是從父母與弟妹的口中摳出來的,我無以報答。」

母親的小玉米餅讓任正非得以熬過讀書時的壓力與飢餓,順利考上大學。任正非畢業後,進入中國人民解放軍服役、從事通訊科技研發,但軍旅退役後,卻決定中年創業。當時,任正非已經四十四歲,壓力可想而知,擔心不已的父母,也總是提醒他花無百日紅,必須戰戰兢兢走出每一步。

他就在這種怕死的恐懼中帶領華為前進茁壯。二○○一年,華為海外市場營收突破一億美元;這一年,他跟隨時任國家副主席胡錦濤訪問伊朗,相當風光,但就在隨行參訪時,失去摯愛的母親。他回憶:「我們剛把胡副主席送上飛機,就接到電話,說我母親從菜市場出來,提著兩小包菜,被汽車撞成重傷。我回到昆明,就知道媽媽不行了。」

「我後悔沒有在伊朗給母親一個電話,如果我拖延她一、兩分鐘,也許媽媽就躲過這場災難。」任正非自責道,「妹妹說,母親去世前兩個月,還說她存有幾萬元,以後要留著救哥哥,他總不會永遠都好。」

 

任正非

任正非生活簡樸,曾被民眾拍到在機場外默默拉著行李,與普通人一樣排隊搭計程車。


他,害怕落後  全力學習西方  就是為了打敗他們


「不會永遠都好」,正是任正非一路走來秉持的戒慎心情,即使苦過來了,再多榮耀他都視而不見,總是提防著危機會從哪裡冒出來。

任正非怕死、怕落後,甚至在高度壓力下,一度罹患憂鬱症,靠著治療與自律才恢復健康。為了讓華為躋身一流企業,他一九九八年引進美國科技龍頭IBM顧問團隊常駐華為,「趕上西方企業是長遠目標,要實現這個目標,我們一定要穿一雙『美國鞋』!」任正非說。

這次改革讓華為歷經巨大陣痛,許多華為員工無法適應,十分抗拒向海外顧問學習,任正非不惜淘汰不願改革的員工,甚至提出「削足適履說」。他疾言厲色地在改革動員大會上告訴員工,「只有虛心向他們學習,我們才能打敗他們!」


一名華為員工則回憶,當年某次會議上,任正非甚至拿出一把裁紙刀對員工說:「你嫌IBM的鞋夾腳,就把你的腳割了!」從此,數十人至上百人的IBM顧問團進駐華為,啟動逾十七年的企業改革。


改革帶來壯大,華為的崛起讓國際大廠備感威脅,○三年,全球網路設備巨頭思科在美國狀告華為侵犯智慧財產權,揚言要將華為告到傾家蕩產。讓任正非一手創立的心血首度面臨巨大危機。

但狼王豈能畏戰,任正非重金聘請律師團,並結盟思科死對頭、美國科技企業網康(3Com),藉由網康的技術保護傘對抗思科。由於思科並無足夠證據證明華為抄襲,雙方一年半後以和解告終,華為卻因此一戰成名,大開國際知名度。


這場國際官司讓任正非更加深刻體認,經營企業沒有永遠的坦途,隨時危機四伏,必須強化競爭力,「這個時代前進得太快,若我們自滿自足,只要停留三個月,就注定會從歷史上被抹掉。」

 

華為

華為已成為中國手機霸主,但任正非(左二)曾對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左三)說,華為已進入無人領航的困境,只有堅持創新,才能找到方向。


他,威權獨斷  曾用腳踢員工、打斷別人發言


但是光有危機感,不足以讓狼王任正非帶領華為攻上世界第一的山頭。任正非更懂得分享股票的激勵法,創辦華為的他,自己只留了不到二%股權,其餘全部分給員工,建立華為人「為自己打拚」的文化。另一方面,他卻又是威權而獨斷的老闆,曾在眾目睽睽下,用難聽的語句訓斥員工,甚至曾用腳踢員工。在華為前十多年的發展過程中,任正非的領導性格獨裁、常打斷別人發言,還老是滔滔不絕地唱「獨腳戲」;但也是這種強勢風格,造就任正非的特殊威望。

華為發展二十年後,任正非開始正視集權風險,他改變經營模式,開始下放權力,二○一一年,任正非更自廢武功,把營運交給了三位輪值執行長(CEO),把自己變成「虛位領袖」。

華為老將如何看待變成「虛位領袖」的任正非呢?據了解,有一次董事會有人提議投票評價任正非,結果在技術、市場兩項,董事會的董事中,有七張否定票;就連「懂管理嗎?」都有輪值CEO、副董事長徐直軍投下否定票。對華為人而言,任正非不是完美的經營者,卻是形塑華為的精神領袖。

如今,華為的電信設備已是世界第一,而手機版圖正形成足以撼動三星、蘋果的可畏力量。任正非曾發下豪語:「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我們要的是整個世界。總有一天我們會反攻進入美國的,什麼叫瀟灑走一回?光榮去走進美國!」


即使迄今,華為手機在美國仍有志難伸,但壯志凌霄的任正非,依然像徐直軍所形容的:「老闆(任正非)是危機主義者,不是悲觀主義者,老闆本質上是樂觀主義者。」

怕死與奮進、狼性與傻勁,讓任正非在悲觀與樂觀的極端中,走出屬於華為的中庸之道。面對全球市場的競爭,他不僅要活下去,更要持續成長,成為潮流的領航者。

剛柔並濟──任正非語錄


1.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我們要的是整個世界。


2.走向開放,華為很快就是世界第一;如果只想獨霸世界,就是成吉思汗、就是希特勒,將以滅亡為下場。


3.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進攻就是進攻自己,永不停歇,直到死的那天。每日三省吾身,堅持自我批判。


4.我們已經夠強大了,內心要開放一些、謙虛一點,前20年我們把很多朋友變成了敵人,後20年要把敵人變成朋友。


5.10年來我天天思考的都是失敗,也沒有什麼榮譽感、自豪感,而是危機感。


任正非
出生:1944年
現職:華為技術公司總裁
經歷:解放軍通訊研究所副所長、南海石油旗下電子公司副總經理
學歷:重慶建築工程學院(今重慶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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