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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鐘影帝吳慷仁:每個人生活中都在演

黃家慧

話題人物

攝影/唐紹航

1043期

2016-12-15 17:31

出道9年,吳慷仁演技持續爆發,摘下今年金鐘影帝,對他而言,拍戲祕訣就是「自然」,每個角色都是自己,只是《一把青》中風流倜儻又滄桑的郭軫,與真實的他,又有何不同呢?

吳慷仁因為演新戲胖了不少,天氣熱,他原本套了件短袖,但為了訪問,他還是換了件藍色長袖襯衫。「總不能穿得和剛剛採訪的衣服一樣吧!」這是今天的第四個採訪,但他依然敬業地坐在咖啡桌前,畢竟接受採訪,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為戲暴瘦增胖20公斤 如變形蟲 拍片祕訣「自然演就好」


當時,才剛拿下金鐘影帝,吳慷仁接著要下南部拍公視新戲《麻醉風暴二》。為了詮釋角色出獄後發胖的體態,主動增胖,他硬是把自己吃成虎背熊腰、頂著平頭的壯漢,體重飆升到八十多公斤,但是數月前,他才為了演國片《白蟻》中的竊衣賊白以德,減得只剩五十六公斤。

他簡直像隻原生動物界的變形蟲,體態變換自如。但超過二十公斤的爆食、節食,絕不是件容易的事,也不僅僅是體重數字的跨度,這更是一種「覺悟」的跨度。


吳慷仁演技好,在圈內大概是公認的事,入行第五年,吳慷仁就靠《愛在旭日升起時》這部電視劇,拿下新加坡亞洲電視大獎最佳男主角。二○一五、一六年又靠著《麻醉風暴》和《一把青》,連兩屆在金鐘獎大鳴大放,斬獲迷你劇集男配角及戲劇節目男主角獎。

然而怎麼逼問吳慷仁,他還是不想談自己「怎麼演」,總用一句話搪塞,「沒有,自然演就好。」好像不吃不喝、暴飲暴食都一樣是頓家常便飯罷了。他不愛說自己的豐功偉業,也不喜歡把演戲講得多麼偉大,「就演啊!」他始終就這麼一句話。

「演藝圈就是膚淺的東西。」吳慷仁說話時,有點痞裡流氣的,他明明就是「藝人」,卻一副看不起這圈子的模樣。「你一問深入,我就不想答,要談也是可以,但我就是累。」畢竟已經是當天第四個訪談,累是當然,但吳慷仁演戲都累成那樣了,哪還是個怕累的人?

就像《一把青》導演曹瑞原說的:「他不會用虛華的東西去講,他很真誠……他就是個很溫暖的人、不刻意表現的人。」要吳慷仁用「理論派」的論述去談自己的「演技」,那簡直要他命。那他成功的祕訣是什麼?用功?「廢話!」他嘴角往左臉頰抽上去,露出理所當然的微笑。

「看待一件事情,不能那麼單向,我們太喜歡看表面的事情。」吳慷仁說。「好戲」是螢幕上的事,穿得帥,是照片上的事,但這些表面之下,吳慷仁擁有的,其實是對「生存」的領悟,以及對角色的投入。

曹瑞原當時苦尋《一把青》男主角不著,他必須找到一個男演員,有能力詮釋在戰爭中矛盾掙扎的飛官,他第一次面試吳慷仁,就如獲至寶,「他有飛官的滄桑,他對生命有種灑脫,那是角色的特質。」吳慷仁在面談時,同樣沒有強調自己「多會演」,反而說了自己的故事給曹瑞原聽。

出身單親家庭的吳慷仁,從小為了不向母親伸手要錢,國中就出來打工,做過焊工、擺過地攤、收過垃圾、當過酒保,十多年來換了四十份工作。「聊到那時的生活,他眼眶是泛紅的……」曹瑞原說:「那個是很少演員會經歷的過程,他有非常慘澹、落魄的時候。」對曹瑞原來說,吳慷仁就是那種「用力過活」、 從中汲取戲劇養分的演員。

 

吳慷仁

 

他,當過焊工收過垃圾 不用切換 從自己身上挖出每個角色


過去那些生活的苦厄,以及在各行各業遊走的痛苦,讓他像塊海綿,吸收了、並且體會了所有好的、壞的、幸福的、淒慘的事,再把那些情感置入他演的角色之中。

「演戲,一半是技術,一半是真性情。」採訪時,吳慷仁不願再重複那些已經說爛的過去,但他卻像《麻醉風暴》導演蕭力修說的:「對於演戲,他真的很偏執。」比如說,他願意非常坦率地,用身體在螢幕上,展現出自己的全部。

在《白蟻》中,吳慷仁被塑造成對「女性內衣褲」有瘋狂迷戀的邊緣少年,在社會的邊界隱匿自我,同時釋放欲望。有一幕,他背對鏡頭,在陰暗的房間裡自慰,汗從他肩膀上流到赤裸的脊椎,不只是手,整個背脊都跟著肉體的起伏,呈現出一種病態、窒息的氣味。

「那只是一般人平常在私底下做的事情。」儘管演的是邊緣人,但吳慷仁並不認為這個角色病態,「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我只是把它演出來。」就像在《麻醉風暴》中,復仇心切、精心算計的角色,他從來不害怕在螢幕上,真實的傳達角色的陰暗,因為他也有他的陰暗面。

「不用修正,修正就不是原來的你。」就算是演邊緣人,他也可以從自己身上挖出那種部分。

戲上、戲下,「沒有必要去切換」,他說:「每個人,在生活中,其實也都在演戲,只是扮演的角色隨時在更動,時而演人伴侶、演人子女、演人屬下……」

對吳慷仁來說,演戲追求的其實是一種「自然」,自然地進入一個新角色形體、 自然的生活在劇本創造下的框架。

為了演好一部戲,吳慷仁總是「偏執」地掏出自己最真誠的那面、最羞怯的那面,在角色上呈現,可能稱得上是「義無反顧」,不管是瀟灑的飛官、邊緣的內衣小偷,每個角色,都是吳慷仁的一部分。

 

他,戲裡戲外都偏執 講究「細節」 失眠苦練客語台詞


但不只如此,吳慷仁也願意「偏執地」去學習那些自己生命中沒有的經驗。

吳慷仁是眷村長大的孩子,「客家話」對他來說是外國語言,《出境事務所》是部客語片,當年,幾乎沒人想接,吳慷仁明明也不會說「客語」,卻二話不說,接下了這部戲。「啊,我就演戲前硬背一下啊!」吳慷仁說得像是沒下什麼工夫似的,隨口回應。

吳慷仁對戲的「細節」,就像蕭力修說的,他是「偏執狂」。誰說他是演戲前隨便背個幾下就能提槍上陣,他明明就因為要練客語,連續失眠半個月,「偏執」地學好這個本事。

蕭力修回憶拍攝《麻醉風暴》時,「有一段戲,吳慷仁要跟黃健瑋講電話,只有五句台詞,卻是關鍵劇情。」明明就可以分段拍攝,用剪接方式呈現,「但吳慷仁超級固執,他一定要一口氣錄完。」

結果NG四十次,吳慷仁吃得滿嘴螺絲,但這段戲也因一氣呵成,呈現出更連貫、強烈的情緒。

採訪差不多結束了,「耶!」

吳慷仁的臉馬上鬆了下來,移動腳步到旁邊跟店裡的貓玩,接著就靜靜窩在角落滑手機,一語不發。直到我們拿了一個「手搖杯」給他,吳慷仁過去曾經當過酒保,他突然眼睛發亮,盯著杯子底部看。

「髒死了!」又是那種不屑的口吻……現場工作人員愣住,「你看黑黑的!這就是沒洗乾淨,這可以用小蘇打洗。」用了一個很帥氣的姿勢,吳慷仁秀出杯緣。


「這就叫作『細節』。」他臭屁地說。

這就是吳慷仁,漫不在乎的外表下,有著最堅韌、最頑固的執念。他確實不多話,也不愛說明白任何事,但他用自己的方式,「果斷地」呈現他所相信的、所認識的複雜世界。

 

吳慷仁

▲吳慷仁閒下來時,還是會到咖啡廳打工,調飲料給客人喝,看著一滴不剩的空杯,很有成就感。

 

吳慷仁

出生:1982年

學歷:高雄市立中正高職電子控制科

代表作:《一把青》、《麻醉風暴》、《白蟻》
獲獎:金鐘戲劇節目最佳男主角、 金鐘迷你劇集最佳男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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