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我最真實的樣子 就該讓我的家人知道

王炘珏

話題人物

1049/1050期

2017-01-26 11:12

去年七月底,台北市立圖書館舉辦了一場座談會,討論的議題十分敏感,讓許多在場的叔叔阿姨繃緊神經,作者瞿欣怡(筆名小貓)也承受著攻勢猛烈的大哉問。

小貓是一位女性主義者、婦女新知基金會的董事,她的著作《說好一起老》探討的正是同性伴侶的醫療議題,她的女同志身分也因這本書而正式曝光。

「你們選擇要當同性戀,都沒有考慮過父母的感受嗎?」一位中年女性,語帶憤慨地發問。只見台下有人舉起了手說:「我就是她的媽媽!讓我來發表意見,其實她高中談戀愛時我就發現了,她還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呢……。」直到現在,瞿欣怡還為這個畫面感到震撼,她沒想到母親這麼早就知情,也為母親為她站出來感到欣慰。其實,瞿媽媽的勇敢一點也不容易,背後是一段母女情誼戰勝傳統價值觀的故事。

初見前女友,媽媽氣到翻桌

回想大學畢業後,第一次向母親坦承自己的性向,瞿欣怡 忍不住竊笑。

「我最喜歡趁著媽媽睡午覺很放鬆的時候,說出令她『震撼的新聞』。」那天也是一樣,瞿欣怡趁機說出自己喜歡女生,母親竟也一臉無所謂,要瞿欣怡先帶回家給她看看。

然而知道跟看到是兩回事,見面那天瞿媽媽氣到把一桌的菜都掀了,只給瞿欣怡兩個選擇,一是從台北搬回來,不然就永遠不准回家。

「我真的沒想到,我媽會這麼生氣,她一直大喊不能接受,認為我學壞。」欣怡先道歉安撫母親,再趁家人不注意偷偷溜回台北。一路上call機響個不停,欣怡後來才知道,母親打電話給奶奶哭訴,弄到全家族的人都知道了。「大家以為我跟三叔一樣,去自殺,所以非常緊張。」欣怡的三叔也是同志,卻因為得不到家人的支持,在欣怡六歲時選擇自殺。

欣怡形容,與媽媽攤牌後,媽媽每天焦慮失眠,自我折磨了二、三個月,直到有一天,「她照鏡子發現自己頭頂一塊圓形禿,氣得大發雷霆,心想為什麼要為了這個死小孩,賠上自己的人生與美貌,決定再也不管我了!」瞿媽媽發現自己的人生比較重要,孩子已成年,她也該放下。欣怡說,「我必須堅持做自己,這才是對媽媽負責任的方式。」

主動拉攏兩人,母親女友變麻吉

欣怡有一位交往十六年的女友,也是《說好一起老》一書的主角,談到母親與女友相處的情形,欣怡坦言:「是我現在的女朋友出現,母親才真正的接受。」對方比欣怡大十一歲,是個低調溫和的人,工作成績也好,與瞿媽媽十分投緣。能有這麼好的關係,都是因為欣怡主動讓母親了解她們的朋友圈,瞿媽媽還跟女友的同事一起唱過KTV。

「父母並不是反對你是同性戀,而是擔心。」她說,當孩子偏離了他們想像的人生軌道,不安與害怕可想而知,所以重點是要讓父母放心。

欣怡舉自己的經驗,不管與母親吵得再激烈,一定會先退一步,讓彼此冷靜下來。「像這陣子同志婚姻的議題,我就寫了很多文章。每次在寫這些文章的時候,都想像讀者是他們(自己的親人)。」欣怡說,她希望能用溫和的語言,讓不理解或反對的人都能接受同性戀者。

盤點與母親的相處,欣怡認為面對深愛的家人更不該有所保留,她選擇不去隱瞞性向,「我是什麼樣子就應該要讓他們知道。」但如何讓家人接受「真實的自己」?欣怡表示讓步與理解非常重要。

欣怡透露,媽媽在知道她的同志身分後,堅持把房子留給她,「因為擔心以後沒有人照顧我。」這份心意讓欣怡好感動,「我真是一個被愛的小孩,我好幸福。」

家人的愛戰勝傳統價值,欣怡認為她是極幸運的例子。其實,每個人都需要被家人認同,不論是異性戀、同性戀,能克服一切的,一直是愛!人生的儀表板上,有關親情這項,欣怡至少是接近滿格的。


我的人生設計3招

退讓的美學
與家人起衝突時,先退一步,給彼此冷靜的空間。

年歲的同理
多以長輩的角度去思考,試著理解他們的想法。

坦誠展現自己
誠實地面對家人,讓他們認識真正的自己,不要有任何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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