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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未來總統對談、還催生返鄉投票潮 兩個熱血台大生為何掀「青年參政」熱潮?

▲右起為林彥廷、張育萌。(攝影/蕭芃凱)

廖元鈴

話題人物

攝影|蕭芃凱

2019-12-02 16:00

2020總統大選前夕,出現了一個重要現象,年輕人不再諱談政治。逾500位青年排排坐,等著與3位總統候選人對談;回家投票的「返鄉列車」募資案,甫上線25小時就超標,激起3千多人迴響,這些行動背後,關鍵功臣少不了這兩個熱血台大生。

努力撕掉「不要碰政治」、「政治很骯髒」陳年標籤,他們如何努力帶起「青年參政」熱潮?

去(2018)年的地方九合一與公投選舉,近2千名青年順利返鄉投票,台灣青年民主協會(以下簡稱「青民協」)扮演關鍵推手,今年亦不例外,誓言要透過「返鄉列車」把3千位年輕人平安送回家投票。

 

「昨天搭了將近8小時的車,來回要花上3千多塊,如果我是屏東枋寮人,未必願意特地搭車回家…」林彥廷上一秒才興奮地說著赴屏東當講師的一日行程,又突然想到般,皺了眉提起近期準備募資上線的「返鄉投票」議題。

 

年僅22歲的林彥廷,在校園內,就是台大新聞所研究生,走出教室外,化身成青民協理事長,為青年議題奔走;在旁協助策畫推動的操刀手,是同為台大生的秘書長張育萌。

 

令人訝異的是,青民協主要成員,不是大學生、就是高中生,一群平均年齡不到20歲的學生。

 


▲圖為青民協主要協力成員,右起為理事長林彥廷,手拿青民協旗幟便是秘書長張育萌。(照片提供/台灣青年民主協會)

 

今年最大膽嘗試,便是把3位總統候選人找來,坐下來與逾500位青年對談。不分政黨、不分色彩,動機背後只是再單純不過—— 「青年的聲音,需要被聽見」。

 

搞起青年參政,就被認為是「搞政治」,免不了曾被抹藍、抹綠,被問到類似的問題,林彥廷無奈地嘆口氣,「關注政治,就是只能是藍跟綠嗎?」

 

關注政治為何重要?林彥廷不諱言:「事實上不只是青年,老人家也要關注,因為政治這件事情,就是與生活息息相關、密不可分。」

 

起身搞政治的起點 竟是來自一碗「咖哩飯」

 

骨子裡就是貫徹著「凡事問為什麼」的林彥廷,談起參與政治的啟蒙,則要追溯到高一的那碗「咖哩飯」。

 

當年沒有所謂的uber eat、foodpanda 外送風潮,就讀完全中學(編按:設有國中部的公私立高中)的林彥廷跟一般同學無異,吃中餐只有三項選擇——爸媽送、自己帶、吃福利社。

 

偏偏福利社的「咖哩飯」常有層出不窮的「驚喜」,不是硬幣、鋼絲刷,就是塑膠吸盤,讓校內學生相當不滿,紛紛在校內臉書社團抱怨,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該怎麼辦」。

 

學校沒有管道可以陳訴「學生意見」,林彥廷挺身而出,跟一夥同學們成立學生會,不僅改善了福利社伙食,挑戰學校向來不願被碰觸的髮禁、鞋禁、服禁,這也成了啟迪林彥廷、學弟妹們的關鍵點——自己的權益,要自己挺身而出。

 

「我當下就明白,透過體制內的改革方式是有效的,可透過修改(校規)法規文字、斡旋談判,來改善學生權益,」林彥廷說起這段話,熟練地像身經百戰的學生會長,但談起家庭,挺直的腰桿子,不免又軟了下來。

 


▲年輕人起身參與政治,林彥廷與張育萌仍是面臨到各方壓力。(攝影/蕭芃凱)

 

「該念書不該搞事」 參與政治避不了大人們的不諒解

 

擔憂「搞學生會」就會讓成績一落千丈、考不上好大學,林彥廷的父母祭出禁令,強力表態底線是只能當「副會長」,後來也如父母的願,只當上副會長。

 

林彥廷爭氣地考上台大法律系,但像脫離不了「會長命」,大學時期扛起「台大學生會長」重擔。

 

家庭保守的張育萌,儘管從國中到大學都是同校,與林彥廷向來猶如平行線。

 

謹守分際、聽話念書,「乖寶寶」的張育萌看見林彥廷組織學生會,建立制度來為自己發聲,很是震撼。

 

緊接而來的,台灣學生運動猶如雨後春筍誕生—— 反媒體壟斷大遊行、太陽花學運一個接著一個,讓張育萌不斷碰觸到「課堂以外的風景」。

 

「一直以來,學校的老師、父母,都是要我們乖乖念書、不該搞事…」張育萌的反抗,從校刊社開始,跟校內同學討論到底什麼是服儀,又關注反課綱、勞權等社會議題,擺脫「榜單是唯一」的思維,讓他步向台大社會系,還加入參與台大學生會。

 

兩人間彷彿有著不解之緣,從平行線再到交集,兩人對參與社會、參與政治擁有熱情,卻也同樣面臨著家人的不諒解。

 

林彥廷鮮少在家中討論自己的「副業」,怎麼解釋換來的是「不能理解」;而張育萌欲上街遊行,軍人出身的父親見狀大聲怒斥:「你要是敢出這個家門,你就不要再回來了。」

 

家人不願意理解,卻成了他們學會「換位思考」的跳板。

 

2016年11月,台大學生會自組發起「婚姻平權小蜜蜂」活動,在街頭跟民眾解釋法案,卻不斷傳出彩虹旗屢屢遭竊。為打破這局面,當時還沒擔任學生會長的林彥廷,拿了一個木箱、大聲公,站上去一講就是1小時。

 

在一次的宣講結束後,熟悉身影慢慢往林彥廷靠近,「你剛剛講的很好,很多人都有在聽,」抬頭一看竟是向來都反對林彥廷的父親,那一次的宣講也成了父子倆相互理解的起點。

 

張育萌明白自己很難改變父母親的思維,但他用行動不斷爭取空間,直到他決定要與林彥廷創立「青民協」時,免不了父母強力反對,但他們最終擔憂的,只是怕這份工作會「吃不飽」。

 


▲2016年,台大學生會率先走上街頭,以苦力的人力宣講,讓更多人對同婚議題不感到陌生。(照片提供/林彥廷)

 

要做就做出青年參政「典範」 議題倡議、地方培力成關鍵

 

林彥廷、張育萌從自身的經驗都深深地明白一件事情—— 過去從沒有任何青年參政的組織、甚至是「典範」,他們又要如何說服大眾,投入關心從身邊到社會的公共事務?

 

兩人離開學生會後,頭也不回地創辦「台灣青年民主協會」。

 

他們就好比是文將、武將相互搭配,張育萌在內就是負責專案推行、文宣規劃;而林彥廷就如同是武將,從校園到立院,通通都是他的舞台。

 

兩人目標明確,就是要讓更多青年持續接棒「關注、參與」政治的能量。於是先與近10所高中職學生,共同策劃「學生自治培力營」,由林彥廷為首,探討如何建置學生會、爭取學生權益,培養未來青年領袖。

 

張育萌與多校大學學生會會長共同串聯,趕在去年地方九合一與公投選舉前夕,創下參與人次、募資金額最高的「返鄉列車」,讓游子們都能返鄉投票、關心自己的未來。

 

立法院的公聽會——「是否降低民法成年年齡」,林彥廷列舉出台灣成年年齡的混亂,直言不諱地說著:「年輕人需要更大的空間、機會參與政治,否則只會培養出更多的『爸寶』、『媽寶』與『直昇機父母』。」

 

這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要實現「年輕人參與公共事務,不該只是政黨、政治人物喊出來的競選口號」,而應該是場無止盡地馬拉松般,不斷地傳承、接棒跑下去。

 


 

▲從校園到立院,青民協的腳步不斷向前,持續向青年傳遞「關注社會」的動能。(上圖:台灣青年民主協會提供;下圖:蕭芃凱攝影)

 
 

聲音不能再被漠視 3位總統候選人與青年的「正面對決」

 

今年8月以來,出現了遍地開花的「連儂牆」,不只大學校園,甚至出現在部分高中職,這讓林彥廷、張育萌感到相當驚訝——尤其是這些高中職學生,不乏是曾參與過青民協活動。

 

尤其,6月的「撐香港、反送中」集會、9月的「台港大遊行」,再再顯示台灣青年關切民主與自由發展,甚至吸引經濟學人來台採訪。

 

但落實民主、自由的關鍵,其實還是離不開青年手中的「那張票」。

 

眼見2020大選迫在眉睫,青民協再度刷出新紀錄—— 首度由一群20歲出頭的青年撰寫「青年政策白皮書」、首度有青年主辦的「與總統面對面」論壇。

 

林彥廷笑著調侃地說著:「政治很常開出青年牌,每年都會丟青年就業、青年貸款,應該已經十幾年了吧,難道每個青年都要創業嗎?」

 

過去以往端出的青年政策難以「接地氣」,便是長年以來,青年的聲音都被壓抑。

 

因此主動邀約蔡英文、韓國瑜、宋楚瑜三位總統候選人坐下來與青年對談,目的就是要突破這項困境。

 

秉持著「要有一個年輕人為自己發聲的空間」理念,林彥廷、張育萌才正在走上破除「青年參政」的舊有印象。

 

採訪臨去之前,桌腳下的袋子內,近乎是爆滿出來的夾娃娃機娃娃,引起我們的注意。

 

張育萌笑的有些靦腆,「做NGO的壓力很大…夾娃娃是興趣…」,林彥廷也跟著笑得開懷,恍惚之間,卸去搞政治的壓力,無意間洩露了出兩個大男孩的單純本質來。

 


 

臺灣青年民主協會 TYAD

創辦人 林彥廷、張育萌

創辦 2018年

成員 12人

更多資訊請見:https://www.facebook.com/tw.ty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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