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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經濟學家保羅羅默:「現在,我們更需要一個敢對市場說不的政府!」

諾貝爾經濟學家保羅羅默:「現在,我們更需要一個敢對市場說不的政府!」

吳佳穎

國際總經

擷取自youtube Paul M. Romer 2018年演講資料畫面

2021-10-13 19:44

曾經是矽谷科技業簇擁的經濟學家如今卻成為科技業中的眼中釘!201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保羅羅默 (Paul Romer),不僅倡議針對臉書、谷哥而來的數位稅,支持近期中國當局對科技巨頭、加密貨幣啟動的監管措施,更要歐美政府保持開放(open-minded)態度學習中國。

羅默10月5日受邀出席「世界投資者週聯合論壇」進行專題演講,並與FPAT台灣理財顧問認證協會理事長李長庚、中央銀行副總裁陳南光、台經院副院長兼任研究三所所長林欣吾、中研院經濟所研究員楊淑珺進行對談。而羅默面對央行副總裁陳南光對加密貨幣監理的提問,直接了當說:「最好直接禁止」,大膽的發言,讓人看到他經濟學家直率的一面。

 

如果對照他主要研究是「內生增長理論」,認為對人力資本、創新和知識的投資是經濟持續增長很重要的因素,並研究如何衡量創新的價值,如此高度肯定創新的經濟學家,為何會主張政府更應該嚴格監理?

 

羅默解釋,過去二十年來,「西方社會很傲慢(arrogant)」,自滿於找到公民控制政府的最佳解,並要求世界各國複製西方社會的民主制度,但時至今日,西方民主制度存在嚴重缺陷。

 

他舉臉書、谷哥為首的數位廣告商業模式為例,這是市場機制的變異體(mutant form),這些企業透過提供免費的數位服務,一邊暗中監測、以間諜般手法蒐集民眾個資,並以此作為廣告投放的依據,選舉期間則變成操縱輿情的工具,「這些企業對於用戶瞭解甚至比專制政權下的警察系統還要深入。」

 

羅默認為,這些科技巨頭少數高層,但卻能對社會產生不成比例的影響,「這是很糟糕的問責系統(accountability)。」因此,羅默多年來倡議以累進稅率方式徵收「數位稅」。儘管近幾年歐盟、OECD相繼提出「數位稅」,美國總統拜登也在7月要求SEC針對相關問題進行研析,但羅默認為,美國政府很大程度失敗了(largely failed),歐洲政府也未提出有效措施,因此呼籲歐美政府以開放態度學習中國政府監管措施。

 

他對中國一連串的科技管理措施,羅默以螞蟻金服IPO受阻為例,指中國政府此舉踩出監管底線,表明「不管企業多成功、規模多大,仍要遵守金融監管制度」。儘管相關措施看似對特定企業投資人不利,但若從社會角度出發,這些企業已經造成金融市場失衡,甚至可能引發金融危機,政府不作為將帶來更大危害。

 

今年8月英媒《經濟學人》發文指出,中國一連串科技監管措施可能「自傷(self-defeating)」,甚至影響未來中國經濟發展。對此,羅默持不同看法。他認為,這些受管制的科技巨頭在提高中國經濟、人均GDP貢獻良多的論述證據不明確,「這些科技巨頭高層變得非常富有,但這些財富都是轉移自一般民眾,少數企業獲利、或少數人變得富有,不代表這件事對經濟有利。」

 

此外,九月二十四日中國人行宣布,「虛擬貨幣(加密貨幣)不具法定貨幣地位」,並將取締境內的加密貨幣交易與代幣的發行融資平臺,消息傳出後比特幣大跌。羅默也持相同看法,他認為加密貨幣沒有任何價值,只是擴大泡沫、「最好禁止」,「若以死亡人數為比較基準,金融危機帶來的傷害遠比核災嚴重。」並稱,各國政府疏於思考如何防範2008年金融海嘯重演。

 

儘管他大力疾呼「我們需要一個更敢對市場說不的政府」,但談到經濟成長,他環繞著技術創新、人力資本提升;他說,投資者看中「贏者全拿」的競爭,期待投資標的能成為市場獨佔、寡占角色,但「多元化」才是推升經濟體創新動能、技術進步的重要原因,「降低新企業入進門檻,對市場來說是非常健康的事情。」

 

以此為出發點,羅默針對台灣經濟提出建言,首先他肯定過去台灣政府帶頭投入科技發展,並鼓勵海外學子學成後歸國服務;羅默認為,維持良好的市場競爭機制,讓一群企業能在產業中相互競爭,遠比建立「護國神山(national champion firms)」來得重要。他舉南韓為反例,指儘管南韓建立少數國際知名的大型企業,但這樣的經濟體提高新進企業入進門檻,並阻礙市場競爭,「我會避免類似的系統。」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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