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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買菜就消失…」雇主成打黑工跳板!被迫辭職在家照顧父親、儲蓄歸零,他嘆:現在聘請外看像在踩地雷

「說買菜就消失…」雇主成打黑工跳板!被迫辭職在家照顧父親、儲蓄歸零,他嘆:現在聘請外看像在踩地雷

蕭婷方

政治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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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07 14:49

據統計,台灣約有5萬多名移工失聯,儘管移民署與警政單問頻繁追捕並遣返逃逸移工,每年平均新增近2萬名移工逃跑,投入台灣的非法打工市場打黑工。

移工為何要逃跑?不少人歸因於外籍移工勞動環境差、勞工受虐等勞顧衝突個案,或者是黑市相對高薪的誘因讓移工趨之若鶩。

本文調閱勞動部的統計資料,發現歷年來有部分比例的移工,抵台後還來不及適應台灣、認識同鄉前隨即失聯,並在黑心牛頭及非法仲介的引介下進入黑市打工,將台灣雇主作為移工來台的跳板...

「瑪蒂落地的第一件事就向我要了一支手機,隔離完到家後一個禮拜,她說去買菜就沒回來…下班後我才發現中風的爸爸一個人在家。」在外商公司工作、獨自照顧中風父親已有6年的阿中,等了快一年才等來一名外籍看護。

 

但,外看抵台沒多久就無預警失聯,阿中拼命找安養機構床位安置父親卻處處碰壁,隨之而來是各種公部門表格填寫,以及等待新外看的漫長空窗期,各式照顧問題讓他心力交瘁。

 

瑪蒂失聯至今已經超過7個月,由於新外看遲遲無法抵台,他已辭職在家全職照顧父親,眼看自己存了十多年的房屋頭期款逐漸歸零,更不敢想要結婚生子。

 

來台不到半年就消失 今年近7成雇主成跳板

 

台灣長照制度大量仰賴外籍看護,據主計總處統計,台灣截至今年5月底止,計有24萬社福移工撐起照顧家中長輩、失能者的照顧責任。然而,近年外籍移工抵達台灣國門後隨即消失比例卻慢慢攀升,去年起,更因疫情比例暴增。

 

調閱勞動部統計資料結果發現,抵台不到三個月「適應期」內隨即消失的失聯移工,2017年計8,078人,占該年總引進移工19.3萬人的4.1%;107年計7,988人,占該年總引進移工17.3萬人的4.6%;2020年因疫情衝擊,台灣引進外籍移工縮減至7.3萬人,但該年有7,917名移工入境不到三個月即失聯,約占10.8 %。至於今年,截至五月底止,總計引進2.7萬名移工,卻有9041人逃跑,暴增至33%。

 

至於抵台3-6個月即失聯的移工,2017年有9,043人,佔該年總引進移工19.3萬人的4.6%;2018年有8,975人占總引進移工約5.2%;去年則有8,196人,占總引進人口約11.2%。今年1-5月累計9,427人,占約35%。

 

言下之意,今年1-5月抵台移工,約有68%抵達國門後,在半年內即與雇主失去聯繫。

 

為何今年移工失聯打黑工比例高?詳見:外籍黑工賺得比台勞多! 產業大缺工,月領5萬不用繳稅 她老實說:「不賺才奇怪!」

 

牛頭、黑心仲介協助逃逸 聘請外籍看護像在踩地雷

 

移工失聯比例高,那社福移工呢?

 

以勞動部統計資料算估,光是占社福移工比例超過7成的印尼籍移工,今年入境三個月內即失聯者計有3551人,占今年引進移工總人口2.7萬人高達13%。若加上抵台3-6個月失聯的4506人,比例則高達29.8%。

 

台灣失能者家庭暨看護雇主國際協會顧問張姮燕指出,以往家庭看護工失聯,討論多聚焦在「勞雇衝突」,常認為僱主虐待、不當對待、生活條件苛刻,然而卻有相當比例外籍移工在「適應期」還沒結束即失聯,甚至有許多照顧家庭向她反應「好不容易等來新聘的外看,隔離完到家裡隔天就消失」,聘請外看像在踩地雷。

 

張姮燕直言,少部分移工抵台後,還來不及認識同鄉、熟悉台灣即有專車「協助失聯」,直言有部分不肖牛頭與仲介協助移工逃逸打黑工。

 

黑心仲介與牛頭如何搶工?詳見:獨家不肖仲介手法大公開! 拐到一個賺10萬元 「牛頭」哄騙、轉手再賣

 

外籍看護聘雇支出至少10萬起跳 疫情間成本已無法估算

 

請一位外籍看護成本有多高?疫情前,初步估算至少要準備15萬;疫情間則是「成本無法估計」。

 

在疫情前,雇主拿到巴氏量表、聘僱許可函後,要給仲介平均約3萬餘元的「仲介費」(內含買工費、跨國引進手續費等),然而市場價格不一、頻喊缺工,有時要付出近5萬元才能等來外籍看護。

 

外籍看護抵台後,每月底薪17000元、健保1176元、就業安定費2000元,代付移工每月約1800服務費(經勞雇雙方協議)、雇主服務費每年2000元(每月約167元)、三餐以每天200元計粗估6000元,移工保險費每月約100元,實際支出約28243元;若加上加班費每日567元*4天,共計約30511元。

 

以上,仍不包含雇主拿到聘僱許可後,等待移工抵台的「等待期」;在台灣,平均每位移工的等待期約4-6個月,這段期間很難以長照2.0完全替代,雇主還是要暫時離開職場,或高薪聘僱台灣籍居服員協助。目前,台灣的居服員每日12小時就要1500元,等待四個月、每月20天,就要準備至少12萬元。

 

然而,自去年新冠肺炎爆發,台灣縮減或完全暫停移工來台,家屬等待期從原本的平均4-6個月,至今1年以上的「等待期」已成常態;更因外籍看護供不應求,市場上「仲介費」已喊至平均4.5萬元,甚至有其他加收的買工雜費。

 

因為等待遙遙無期,近期有不少家庭已出現「照顧離職」,直接辭職回家照顧年邁的家人,相關社會成本已無法估計。

 

今年價格喊得有多高?詳見:「要花多少錢才能有人照顧阿嬤?」 外籍看護大缺工 仲介費、買工費非法超收 家屬被迫買單

 

「我隨時準備他要逃跑...」 移工失聯空窗期、轉換家屬求助無門

 

「長照2.0時數少、要用在刀口上,亂用空窗期連緩衝的時間都沒有了」。一名曾陸續聘僱4名外籍看護、曾有1名失聯的家屬告訴記者,由於長照2.0給予聘僱外籍看護的家庭點數較一般人少,若要換算使用喘息服務,一年換算下來只有約42小時,這42小時是要「準備」移工失聯或想要轉換雇主時,給自己有各項準備時間用。

 

在台灣,外籍看護要是失聯,雇主將被「罰」有三個月不能申請「聘雇許可函」,沒有許可函也無法再向仲介申請一名新的外籍看護;三個月的「懲罰期」再加上聘僱的等待期,失聯移工的照顧家庭人力缺口空窗期至少是半年起跳。

 

期間,雇主家庭若要申請長照2.0服務,請社會局與長照中心到家中來評估家中長輩狀態、所需服務,行政流程至少要耗去1-2個月。最終結果,不少人因經濟困境,選擇將父母送到照顧品質不確定的安養機構、或者離職照顧;若經濟條件許可,聘雇台籍外籍看護每月也要6萬起跳。

 

長照服務法修正草案 移工納長照專業人力 

 

從政策面來看,雖然長照預算規模已從106 年約 13 億元,逐步增加至 110 年 491.7 億元,增加 36 倍,但是對長照資源不論從機構分配及社區資源,仍大多著重於「失能個案」本身,卻較少聚焦於家庭照顧者、外籍看護工等照顧服務提供者。

 

對此,中華民國老人福利推動聯盟、中華民國家庭照顧者關懷總會等九個民間組織於去年籌組「長照權益監督聯盟」(長權盟),每個月定期交流,今年4月提出「長期照顧服務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並發起修法連署,希望能敦促政府尊重長照使用者多元樣態,建立需求導向的預算編列與服務項目、公開長照使用資料與調查數據、加強使用者參與的審議機制、周休一日喘息服務、增列「長照公評人」、「長照調解機制」、「吹哨者保護條款」等多層次使用者爭議處理之權益保障條文等。

 

其中,針對外籍看護照顧問題,希望能讓既有的「外籍看護工落日」,將外籍看護納入長照專業人力,保障被照顧者照顧品質、及外籍看護的勞動權益,一方面希望比照「居服員系統」,由國家要負起照顧者的派遣機制,讓雇主家庭跟移工才不會有強烈的對立。

 

目前,國民黨立委蔣萬安、民進黨立委范雲、民眾黨團等參考長權盟修正條文提案,希望能在第三會期排入議程審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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