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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二選區立委補選,為何不能算是一場藍綠對決?律師分析:5種突破藍綠的投票原因

台中二選區立委補選,為何不能算是一場藍綠對決?律師分析:5種突破藍綠的投票原因

王惠光律師

政治社會

截圖FB/林靜儀醫師 溫柔堅定新中二;FB/顏寬恒

2021-12-08 14:00

今年本來不是選舉年,但卻因為台中二選區的立委補選、四大公投案、台北中正萬華立委罷免案,使得2021年年底的台灣充滿著選舉的氣氛。公投沒有候選人,罷免案也只有被罷免人而沒有對手,都不是候選人競爭的狀態,本文不去探討。本文是從選民為何會決定投給哪一位候選人的「投票原因」來觀察這次立委補選。


雖然大家都形容這場選戰是藍綠對決並以藍綠勢力的角度作分析,但其實這場選戰並不大能以藍綠角度來作分析,如果用選民「投票原因」來分析會更為真實。

 

最常被用來作為選民結構的分法是所謂深藍、淺藍、中性、淺綠、深綠。基本上就是認為顏色深的選民不會去投另外一個顏色的人,顏色淺的選民原則上是投相同顏色的,但在例外情形下有可能動搖,至於中間選民則會在不同的選舉中選不同顏色的人。

 

這樣的分類在很多選舉,尤其是全國性的總統大選或者是大選區且層次高的選舉中有相當的正確性,但因為各種選舉的選舉屬性及選民結構不同,藍綠光譜也有不同層度的的影響。一般而言,都會區及新興社區的藍綠傾向影響會比較明顯,而非都會區及傳統社區則受各種投票原因的影響比較大。且隨著選區漸小或選舉層次越低,藍綠色彩的影響就越來越不明顯。到了最基層的村里長選舉,深藍的選民去支持深綠候選人或深綠的選民去支持深藍的候選人也都時有所聞。 

 

本文所謂選民的「投票原因」,大致可以分為幾種:

 

1.鄉里宗親關係:雖然這個因素不一定會是選民決定投票的主要因素,但如果其他因素都無法區分出對候選人的好惡時,則同鄉、同宗、同校畢業的關係就會是最後的決定因素,所以政治人物都會努力經營同鄉會、宗親會、校友會。這個因素在議員或鄉鎮代表層次的選舉中還頗為重要,甚至在鄉村某些宗族群聚的地區,里長的選舉幾乎就是宗族之爭。不過在縣市首長及立委的選舉層次,這個因素的影響相對較小,到了總統大選,就顯少有人投票會考慮這個因素。

 

2.社團:社團因素和前一個因素不同,同鄉同宗及校友關係是本來就存在的,無法到了選舉時任意改變;但其他性質的社團,候選人就可以假藉各種名目設立及參與。像早覺會、晨舞社、合唱團、登山社等,每天或經常都有活動,內部凝聚力又強,到了選舉造勢時又可以撐場面增加人氣熱度,只要能拉攏到社團的領導人物,一串選票就能拉過來。公益性質如義交、義消、紅十字會、慈善社團等,雖然活動較不頻繁,成員之間也較鬆散,但領導人對成員也是有相當的影響力,還是可以拉到不少游離票。各種職業公會及團體也是類似的情況。至於國際性社團如扶輪社、獅子會、青商會等,因為成員經濟實力較佳,在選舉募款時有很大助力,而且組織嚴謹遍及各地,透過成員牽線引介也能夠擴大人脈到同屬的其他社團,對票源也有很大助益。社團關係在各類型選舉中都會是影響選民投票決定的原因。

 

3.宮廟及宗教:宮廟及宗教在選舉中所發揮的強大力量可能是台灣選舉最特殊的現象。宮廟及宗教主導者平時就和信眾們有密切接觸,信眾對於主導者又極為信服,到選舉時,只要大師上人宮主廟祝講一句話,就可發揮神功引領信眾投票,影響的選票成千上萬。無論哪一個層次的選舉,宮廟及宗教都有不可忽視的影響力,而且都可以超越藍綠之界線,所以任何候選人對宮廟宗教向來都不敢忽視。

 

4.人情債:曾經受到某位候選人幫過忙的選民,到選舉時就為了要還人情而票投給他。而曾經在婚喪喜慶中前來致意及送禮的候選人一定會讓主人家感念而投票給他。所以參與選舉的人都要成立服務處而且勤跑紅白帖。除了總統大選之外,人情債因素在各級選舉中都是要把握的選票,越基層的選舉影響越是明顯。

 

5.農漁水利會及派系:早先國民黨一黨獨大的執政期間,不只利用黨部的力量,更利用農會、漁會、水利會等組織掌控非都會區的選票。因而也產生了所謂的地方派系,雖然現在派系勢力已經大不如前,但非都會區的選民重視傳統情誼並在生活上相互依賴,派系仍掌握相當數量的選票,在各級選舉中都有影響力。但因為派系影響選民的因素主要存在於國民黨,所以選戰時各派系利益能否獲得均衡而團結或因利益不均而分裂,反而成為國民黨面對選舉時的特殊課題。

 

6.候選人個人條件:候選人的形象、學經歷較為勝出的人一定會吸引比較多的選票,在沒有其他投票原因的考量時,候選人個人條件就是最決定性的投票關鍵。另外,候選人的外貌吸引人時會拉到不少選票,尤其在複數當選名額的議員代表選舉中,外型亮眼者更是吃香。不過候選人個人條件優劣不大會影響選民藍綠傾向的界線,選民通常只是在自己的政治光譜顏色中挑選條件較佳的人。除非條件相差極為懸殊,否則自己顏色的候選人條件都不佳時,通常只是放棄投票,不大會因而改投其他顏色的人選。

 

7.政黨指示:在過去國民黨黨部組織工作強有力的時代,黨部可以劃分責任區進行配票。國民黨組織勢微後,也只剩下類如黃復興黨部的指示還能發揮作用,對其他黨員的指示約束性已經較低。而在黨部動員力量無法發揮的情況下,候選人個人的動員能力就相形重要,候選人平時經營選區的努力成效就會顯示在動員結果上。不過,藍綠兩黨透過黨部組織動員的力量雖然不強,但還是可以用號召的方式,針對那些顏色相同卻還沒有受到其他投票原因影響的選民發出呼籲,通常黨部的號召也會拉到不少選票。另外,藍綠兩黨針對多席次的議員選舉,都曾鼓勵支持者以生日、身分證字號等作區分的方式自動配票以求最多席次當選,實證上也確實在多次選舉中發揮功效,不過這種由黨部呼籲而由選民自動配票的方式在單一當選席次的選舉中就無法使用。

 

8.知名度:無論是選舉老將或新人,一定要讓選民知道而且記得你的名字才有機會投票給你。所以候選人平時就要在車水馬龍、道路要衝的地點樹立看板而且藉機在不同的場合打知名度。在各種婚喪喜慶中到場致意,對主人而言是人情債,對參與的賓客而言是打知名度。其他節慶活動人潮聚集之處也要參加,能夠上台講幾句話最好,不然揮手致意也可以達到曝光的功能。不過,光靠知名度還不足以讓選民把票投給你,還是要有其他投票原因配合才會獲得選票。

 

9.政見:響亮的政見在早期的選舉中曾經是吸引選票的重要原因,但現在參選人多,選舉公報上列了一堆政見卻少有人會真正注意,政見的吸票力已經有限。在總統大選,因為各政黨的基本立場及政治主張已經為大家所熟知,藍綠的擁護者基本態勢已定,政見的影響更加有限,反而選舉期間激起的話題對中間游移選民的投票意向才會有影響。縣市鄉鎮首長選舉中,如果是有利於特定族群的政見,會對該族群有吸票作用。至於議員代表或村里長,因為沒有權限而大多無法獨力完成政見,政見的吸票作用不大。不過值得注意的,政見吸引選票的作用不大,但如果是會觸怒或不利於特定族群的政見,倒是會發生讓該族群憤而轉投的結果。

 

10.突發事件及新聞因素:選舉期間所發生的新聞事件或醜聞揭露,往往影響選民的投票意向。尤其是時間上比較接近投票日所發生者,在真象來不及查證的情形下,更會對選舉結果產生重大影響。基本上,正面消息不大會增加選票,但負面消息一定會減少選票。事件及新聞對於中間選民的投票意向有很大影響,甚至對於所謂淺藍淺綠的選民,也會降低其支持意願甚至轉投另一顏色,所以選舉期間都會產生各種事件及議題的新聞,甚至成為決戰關鍵。

 

11.餐聚送禮:候選人經常會透過樁腳以餐聚、旅遊、送禮的方式鞏固支持者,這種行為很多情況其實已經在賄選紅線遊走,甚至已經違法。不過這些行為能發生作用大多是用來鞏固原有的支持者,候選人不做這些動作的話支持者可能會跑票而不去投,但通常還不至於會因為沒吃到飯沒收到禮就轉投給敵對陣營。

 

從以上對台灣選民投票原因的說明,可以知道為什麼大家普遍認為顏寬恒「基層實力雄厚」,所謂基層實力大致上是來自於前述1、2、3、4、5等因素。而如上所說明,這幾個因素其實是會突破藍綠的。擁有基層實力的候選人,其支持者在投票時只認這個候選人而不大會去管藍綠色彩。在選舉史上出現多次候選人帶槍投靠而轉變顏色的情形,所謂的「槍」就是基層實力。

 

也因為顏寬恆的基層實力雄厚,林靜儀雖然在個人形象條件上佔有優勢,但選民的投票原因錯綜複雜而且交互影響,勝負之間還是撲朔迷離。而且這一次補選的選區派系勢力又不是顏家所能完全掌握,這也是變數之一。

 

在兩人都有知名度,政見因素又不俱重要性,剩下的變成如何製造事件話題及導引新聞才成為決戰因素,所以這次選戰勢必還會有更多的事件及新聞不斷出現。但無論如何,這一次選區中影響選民投票的原因相對複雜,嚴格來講,這一場選戰其實算不上是真正的藍綠對決。

 

作者簡介_王惠光

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法學碩士

現為執業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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