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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出差」大小事,化解浮沉苦海的業務人生

解密「出差」大小事,化解浮沉苦海的業務人生

文子文雄

職場

達志

我最喜歡上班了

2021-06-07 14:49

「出差等於旅遊」的偏見一直困擾著我,而且越是辯解越可疑,真的很為難。

業務比其他職務的人更常出差,所以也經常遭到公司會計的誤解:「你們是不是都在玩?」我好幾次在出差後結算旅費與經費時,被他們挖苦道:「業務可以拿公司的錢旅行,真好。」但出差是職責,是勞動,是工作,我想根本不用多說。

 

我們可是犧牲了與家人共度的時光、賴在沙發上打電動或躺在床上看書等豐富人生的活動,遠赴外地處理工作。雖然很想大吼:「開什麼玩笑!」卻害怕被投訴,最後只能弱弱地反駁:「我們出差的時候白天也都在工作,沒有在玩啦。」這種時候,如果強勢地頂撞會計:「出差當然是在工作啊。業務的工作可不是像你們這樣整天待在公司裡數硬幣和原子筆。」很可能會惹怒對方,導致出差時代墊的經費無法核銷,那就麻煩了。

 

出差是從平常工作的區域,移動到另一個區域處理工作事務。那麼,為什麼需要出差呢?因為有必須處理的工作;因為當地員工不可靠;或是為了展現「我們總公司的員工也沒有拋棄各地的分公司,仍然與大家齊心協力共創事業」的態度。雖然也會耳聞公司高層為了與情婦旅行而安排見不得光的出差,但因為我的職涯一直都走在乾淨清廉的康莊大道上,所以從未親眼目睹過。據說從新宿到箱根只需花費一個多小時的小田急特級列車上,經常擠滿老闆與情婦,所以被命名為浪漫列車,我在高中的時候相信了這則都市傳說,跑到浪漫列車沿線的堤防觀察,卻沒有看到這種猥褻的狀況。

 

幾年前,我曾多次前往山陰地區的某縣出差,因為高層出了一道難題,要我在不多花錢的情況下,把過去未能拓展事業的地區變成搖錢樹。那是一個相當偏僻的鄉下:單人服務的電車、充滿空白的時刻表、剪票的站務員……當地保留著懷舊的昭和風光。當時分公司的相關人員至今幾乎都還在職,所以我就不公布具體的縣名,提示是某個以鳥來取名的縣。

 

在當地開拓事業,必須從零開始建構人際網絡。我在兩年內出差好幾次,會計甚至懷疑我是不是在當地發生了什麼男女邂逅,對我說:「你都去同一個地方那麼多次,也算蠻大牌的,是不是在遇到了什麼不錯的人啊?」這麼說真是太失禮了,但是我也無法否認,因為我確實有過男女邂逅──如果把超過四十歲的我解釋成男,擔任客戶窗口的歐巴桑解釋成女的話。

 

我頻繁出差的時候,正逢7-11決定來這裡開設第一家分店,大家都因此情緒激昂。無論是當地員工或是合作公司的負責人,開會時都一定會聊到7-11的話題。他們興奮地說:「我們終於也要有7-11了!」雖然當地原本就有便利商店,例如開車經過市區或郊區時能夠零星看到Family Mart、LAWSON及地方型超商,但7-11對當地人而言似乎還是有特別的意義。

 

7-11對我來說是習以為常的日常,就算看到7-11招牌,也絲毫不感到雀躍。我看著那些興奮嚷嚷「7-11要來了」的人,只會強烈感受到與他們之間的情緒落差。

 

我身為一個人,不,是身為一名業務員,實在無法對他們潑冷水。獨自來到陌生的土地發展事業,如果透露出「只不過是7-11而已……」這種都市人的冷淡態度,只會讓對方覺得:「那個都市人可能很冷血,說不定是壞人,來做生意或許是幌子,其實是來占我們便宜。絕對是這樣沒錯,真不想和他一起工作。」最後對事業造成負面影響。趁對方情緒亢奮、失去正常判斷力時推動事業,簽下有利的合約,這才是稱職的業務員。

 

基於這樣的盤算,每當「7-11要來開店」的話題出現時,我就會發出誇張的讚嘆聲,然後像嗑了什麼一樣,連珠炮地說:「太棒了!這真是劃時代的創舉,可說是弭平了東京與偏鄉的生活水準差距。而且這裡人口較少,也比較不會發生在收銀機前大排長龍或搶劫便利商店的現象,生活水準反而完全超越東京呢!」或許會有人認為我在嘲笑他們,但我完全沒有嘲笑的意思,我一心一意只想做生意。業務員有時必須切割語言與情緒,否則心臟可會撐不住。

 

另一方面,當地最棒的一點是品嘗日本海捕撈的美味鮮魚,就算是普通的居酒屋,也能以低廉的價格品嘗豪華生魚片。當時日本興起一波小小的「紅喉魚」熱潮,尤其關東市場較為少見,更讓不少老饕趨之若鶩。說來難以啟齒,但我從來沒有吃過紅喉魚,所以當紅喉魚、螃蟹等明星級海鮮及「阿婆魚」這種聽說會與螃蟹一起捕撈、外表黝黑、名稱如老太婆般的海產端上餐桌時,我自然變得有點亢奮,大聲歡呼道:「哇!紅喉魚生魚片最棒了!」「阿婆魚太好吃啦!」甚至想衝到附近的出雲大社,感謝神明讓我成為業務。然而當地員工卻在一旁吃著普通的鯖魚壽司,一邊說:「我覺得這個比較好吃。」冷靜的程度,讓人覺得為7-11所展現的狂熱好像假的一樣,一如清醒看待7-11的我。雖說我對7-11展現的做作興奮感是為了做生意,但他的態度卻讓我為自己感到可恥。

 

共鳴是件很棒的事情,能與對方產生共鳴是非常幸福的。共鳴的美好之處在於,個別的情感能夠透過同感而變得更加強大。

 

 

相較之下,當7-11在其他地方開店時,刻意迎合當地人展現興奮感的自己是多麼醜陋啊!情感互動必須出於自然,沒有必要刻意共享。

 

當我結束出差回家後,對老婆描述在當地品嘗到的紅喉魚與阿婆魚等海鮮有多麼美味,想要分享自己的感動,結果卻只是遭到老婆嚴厲質問:「所以你是在跟我炫耀自己吃了高級魚嗎?為什麼不買回來?我才不在乎你的感想,把那個味道給我帶回來。」現在雖然是流行共享的時代,但刻意分享感動,不一定會帶來好的結果。由此可知,出差與分享千萬要謹慎。

本文摘自今周刊出版社《我最喜歡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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