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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同學發現我在收垃圾...」建中畢業30年後,他領悟人生3堂課:苦難是化了妝的祝福

「最怕同學發現我在收垃圾...」建中畢業30年後,他領悟人生3堂課:苦難是化了妝的祝福

駝客學校 / 喻劍飛

職場

照片取自「財團法人精神健康基金會」Youtube影片

2022-03-01 13:18

醫師只是我有了自信之後的副產品,我現在覺得我是不是醫師不重要,我相信我做什麼都能成功,這才重要。

 

YouTube上有一部短片《動人心弦》,由苗栗農工師生所拍攝,描述一名高中生,因為家庭狀況而怨天尤人、自暴自棄,後來在老師的幫助下,重回學習路上,轉化原本讓他埋怨的家庭工作,而得到不錯的成績。

 

我很能體會男主角的心情,因為我過去也是一個怨天尤人、收垃圾的「臭摸摸」小男生,而現在卻是一位專收心理垃圾的精神科醫生。

 

 

收垃圾的小男生

 

我父親是沒有終身俸可領的退伍老兵,母親是不懂事的北漂鄉下女孩,兩人相差16歲,生了5個小孩,家裡窮到一度把除了大哥、大姊外,其餘的我們三兄妹賣給別人。直到父親日夜兼差,母親也找到附近公寓收垃圾的工作,家裡經濟狀況改善,一家人才又團聚在一起。

 

但我們5個兄弟姊妹從小就要幫母親收垃圾,小學時如果只有上午有課,就下午幫忙;如果是下午有課,就早上背著書包去幫忙,下午直接去上課。

 

我要收某一棟公寓的垃圾時,會先在樓下大喊「倒垃(ㄌㄚ)圾(ㄐㄧ)喲∼」,然後背著一個大桶子跑上樓,把每家放在門口的垃圾倒進自己的桶裡,下樓再倒進三輪車上的大竹簍,讓母親去整理收來的垃圾,我再迅速拿另一個空桶往下一棟公寓跑去。

 

日復一日的磨練,常常母親還沒把上一桶垃圾整理好,我已經背著下一桶垃圾到他面前了。我現在折返跑比許多年輕人還快,可能就是這樣訓練來的。

 

以前的垃圾不分類也不封口,廚餘、衛生紙、死蟑螂老鼠都混在一塊兒,為了在垃圾中挑出可回收的東西,常常會摸到它們或沾到衣服上,有時深入指縫,留下再怎麼洗也洗不掉的味道。

 

曾經有個小女生經過我們的三輪車說:「好臭!」讓我覺得很不好意思。從此只要有人說「好臭!」,我就趕快聞聞是不是我發出來的味道。我太太常說我鼻子靈,我就會想起這件事。

 

也因為這樣,我深怕別人知道我家是在收垃圾的,所以我在工作時,常常要確認附近沒有認識的同學,再迅速跑上樓去收垃圾;如果看到認識的同學,就假裝自己是散步經過,等他走遠了再回頭來收垃圾。

 

不過收垃圾也不是沒有好處的。我有比一般小朋友還多的玩具,雖然都是垃圾堆裡撿來的、殘缺不全,但有時把它們拼成獨一無二的玩具,也帶來不少樂趣。

 

許多課外知識,我也是在垃圾堆裡翻書得到的,有一部電影《貧民百萬富翁》,描述男主角因為生活經歷,反而能回答稀奇古怪的問題,我就很能體會。

 

此外,雖然每年除夕,總是看著別人吃年夜飯繼續我們的工作,但有很多好心的住戶會給我們紅包,加起來比壓歲錢還多。平時鄰居的叔伯阿姨也會稱讚我好乖,會幫家裡做事,這給了我很大鼓勵,讓我覺得我是個有用的人,也暗自期許不能讓人失望。

 

但我一直埋怨這工作影響我讀書,即使因為家庭狀況不得不如此,我還是不能接受,常常理直氣壯的對父母大呼小叫,像極了《動人心弦》的男主角。

 

國中畢業時,我僥倖考上建中,本以為可以因此不必收垃圾了,怎知那年台北市改為夜間收集垃圾,我順理成章的變成放學回家後,晚上去收垃圾。因為很不情願做這件事,能拖盡量拖,但也沒心情做別的事,往往就漫無目的地看電視,常常拖到三更半夜,才在睡夢中被母親的大喊驚醒,被叫去幫忙。

 

原本已是僥倖進入建中,加上這樣的生活模式,我每次月考排名總是班上倒數;每學期成績單總是數理化三科不及格,因此我很不想去學校,被記了不少曠課。我曾經鼓起勇氣告訴老師我的狀況,老師說:「那就要更努力呀!」我不但不覺得受到鼓勵,反而覺得丟臉,更不想上學了。

 

 

高二升高三那年要補考,我心想乾脆留級重念,比重考還省錢⋯⋯果然後來勉強考上台大畜牧系。

 

但我心中一直擺脫不了自卑的陰影,我堅信理科不好就不明理,不明理的人就不理性,不理性的人就是次等人;而我的理科不好,我就是次等人!所以雖然我在系上很活躍,甚至參加系學會辦活動,卻羞於參加校內的社團,看到可愛的女生也不敢追。

 

但或許是適應能力不錯吧!日子也就這樣一天天的過了,直到要畢業了,我才驚覺不知道未來要做什麼?我只知道我不喜歡畜牧工作,也不想繼續收垃圾,更不想一輩子自卑下去。

 

重新來過找到自信

 

我想了很久,也根據多年家教的經驗,懷疑過去我的成績不好,會不會只是因為我的心情不好?而不是因為我的理解能力不好?於是我決定重考大學,除了換個科系,最主要的目的是把高中的東西重念一遍,證明自己是理性、上等的人。

 

當時所有人都勸我「不喜歡畜牧的話,可以去念喜歡的研究所呀?」因為他們不知道高中課程對我的意義,不搞懂它們,我連考研究所的信心都沒有。

 

接下來就是選系的問題了。我認為生命短暫,加上我浪費了這麼多年,到底要選有興趣的還是實用的才不枉此生?直到我讀了《前世今生》這本書,相信生命是輪迴的,才如釋重負。此生就以當醫生為目標,其他的興趣不怕無數的來生沒機會實踐。

 

經過一年早出晚歸重考班的日子後,雖然分數可達私立醫學系,但此時我已信心滿溢,認為再給我一點兒時間,我一定可以考上台大醫學系。不過我不想再浪費一年,所以我選了台大物理治療系,打算平轉到醫學系。

 

役畢後再回到台大當新鮮人,距上次當新鮮人已過了7年,同學已是講師了,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再放縱,下課就到圖書館念書,晚上去補習,準備轉系考。

 

此外,為了避免將來轉到醫學系要補修學分,我選了醫學系的微積分課。每次考完試,老師會從最高分開始唱名領考卷,有一次期中考,我第一個被叫上去,原來我考了98分,全班最高。我興奮極了,我竟然贏了全台灣最聰明的一群人!

 

那些讓我感到自卑的畫面:收垃圾躱躱藏藏、高中成績墊底、理科總是紅字、社團不敢參加、女生不敢追⋯⋯等等,又浮現在我眼前,但這次我卻莞爾一笑,我再也不自卑了。

 

從自卑到自信

 

 

後來轉系成功,我終於成了台大醫學系的學生。雖然成績依然墊底,但我知道那是因為同學太優秀了,所以我並不自卑,甚至會因他們的成就,而覺得與有榮焉。回想起這些年的轉變,我有一些體會。

 

第一,境隨心轉。當我自卑時,同學的成就造成我的傷害;當我自信時,同學的成就卻是我的光榮。同樣的一件事,因心境不同,感受就不同。

 

所以現在每當我覺得受到傷害,我就會思考是不是我的自卑作祟?而不是立刻挾怨報復。如此一來,不但受傷的感覺消失了,也能積極思考如何去改善。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發現唯一能消除自卑、得到自信的方法,就是努力去贏得自己認可的證明。

 

之前我看勵志書,從中得到希望與支持,但得不到自信,老師的安慰與鼓勵也只會讓我更自卑。直到我把高中的東西重念一遍,並且在分數上得到證明,我才有了自信。

 

我並非鼓勵「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想法,事實上它也讓我吃了不少苦。我也不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價値觀,我要強調的是,我發現我騙不了自己,唯有經過努力,做到自己認為有價値的事,才能獲得自信。

 

第三,是老生常談了,「挫折與苦難,是化了妝的祝福。」

 

我念醫學系時,比同學大9歲,有時我會想:「都是收垃圾害的,否則我早當醫生了。」可是後來發現,我最大的收穫不是成為醫師,而是得到自信,要得到自信,這9年一天都不能少。

 

因為得到自信的方法,是靠努力去贏得自己認可的證明,而挫折與苦難正提供這樣一個機會――它迫使我們必須努力,成功後就能得到自信;有了自信,要做什麼都不是難事,所以它是一種祝福。

 

的確,對我而言,醫師只是我有了自信之後的副產品,我現在覺得我是不是醫師不重要,我相信我做什麼都能成功,這才重要。直到現在每當我遇到挫折,都會用這句話來勉勵自己。

 

如果你現在和我當年一樣沒自信,希望我的故事可以做為參考,想一想讓你自卑的原因是什麼,努力去贏得自己認可的證明。不要抱怨過去,轉化過去種種挫折與苦難,成為改變現狀的動力!

 

 

小檔案_喻劍飛

學歷:台大醫學系畢業

經歷:台北市立療養院住院醫師、私立松山醫院精神科主任、西園醫院社區醫學部主任、精神健康基金會講師

現職:西園醫院身心科主治醫師

 

作者簡介_駝客學校

駝客學校是由一群建中畢業三十年校友組成的網路媒體,進行建中校友深度知識專訪。這些建中校友都是在各行各業累積足夠經驗的專家,分享個人多年的專業知識;訪談內容從教育、醫療、科技、藝術、環保遍及各領域。

「駝客」一詞由來,據說是因為多年前建中操場中央是一片黃沙,每當有風吹過便漫起一片黃土煙霧迷濛,穿越操場的學子猶如駱駝穿越沙漠般,故戲稱為「駝客」。駝客學校官方網站

 

本文摘自好人出版《未來世界大風吹遊戲,你可以不當鬼:33位建中大叔多元職場的自我追尋,在萬變時代找到自己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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