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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簡單也可以很出色

平凡簡單也可以很出色

吳錦錩

情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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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6-02 08:31

學校裡要學生用功讀書,下了課忙著補數學、補英文、物理、化學、還有才藝班、畫畫課、音樂課、仿古的琴棋書畫。學校畢業了,還要考研究所、公務員、高普考、專業證照,出社會幾年之後,有感學歷不足、後起之秀多為碩士,又回學校讀碩士在職專班,而坊間教人成功的書籍與課程更是為數眾多。上不完的課、讀不完的書、做不完的事,還有、還有,學不完的人生哲學。

 

我有一個朋友很厭惡這種人生與生活,應該說他有點兒不屑這樣的人生態度與生活哲學;我問「為何厭惡?」「為何不屑?」,他回「書讀不高、錢賺不多、頭銜不大,我一樣很快樂」,他補充一句:至少,我不會痛苦。

 

好一句「至少,我不會痛苦」。我需要這種朋友,有一種平衡的感覺,看慣了競賽、競爭,體驗過了壓力、壓榨,也嘗過高高低低的起伏,這位朋友的存在與我的對話,讓人覺得不會完全往某一個方向傾斜。每一次的人生大路過彎時,若是過度傾斜,肯定翻覆。

 

我認識這位朋友夠深,他並非消極度日、也不是得過且過的人,他說的這些話儘管可能讓人誤會或有爭議,卻讓人感覺有另外一種可能性;平凡簡單,也可以很出色。他當兵退伍之後就在菜市場賣菜,是個典型的賣菜郎,我見識過他在菜市場忙碌、吆喝的樣子,左一手、右一把,三兩下就將青菜裝袋,順便問候客人、也多送一些小物。

 

菜市場裡很多婆婆媽媽非常喜歡他,大抵都覺得他勤勞、客氣、禮貌、古意,他的菜販有不少死忠的婆婆媽媽級粉絲;這些婆婆媽媽知道他未婚,都會想要幫他介紹女朋友。他不知道是客氣、還是故意地說「沒人會喜歡賣菜ㄟ,辛苦又沒前途」。

 

他常送我菜,我都會花錢買,但是買越多、他送越多;他說我是來這裡買菜學歷最高的,還是一位大學教授。一開始,我總覺得他刻意讓其他客人知道我是大學教授,或者是我誤會他有敵意。後來我真心覺得他訝異我去買菜,也有點興奮我去跟他買菜,甚至他還跟我拍了一張照片,差點掛在菜攤旁邊的牆上,很像是明星藝人、政治人物到此一遊的那種。

 

我偷偷觀察他賣菜的樣子,不輸在百貨商場銷售高級精品的業務人員,拿菜溫柔、放菜溫柔、裝菜溫柔,雙手將粉紅色塑膠袋奉上客人手上。聽他講述菜的種類與差異,就跟學校教室的生物學家一樣專業,如果問他如何烹飪一道菜,他跟電視上的阿基師沒有兩樣;或者,問他為何今天菜價高低,他就像期貨、股票分析師解釋,而且完全就是經濟學理論的供需法則。

 

生活裡,我們都有這種朋友,或許工作很辛苦,家裡也有一大口子要養,學歷、經歷或工作本身普普通通,說不上讓人感覺驚艷之處,可是他們很認真,把每天生活盡量過得像樣,扮演好自己角色、也不搶戲。最重要一點是,在他們身上聞不到銅臭味,就算愛賺錢也不太明目張膽或汲汲營營;跟我比起來,他們很樂天知命。

 

如果這位朋友知道我寫了他的故事,估計他會說「有什麼好寫的,跟我一樣的人多得是」,說不定他還會訓我一頓,說我無聊。我們都被教導著要出人頭地、出類拔萃,要上進、要提升、要進步、要成長,於是乎競爭與壓力並存,勝利伴隨而來的快樂也可能衍生痛苦。

 

平凡的人生看似不偉大,但是他們不會將簡單的生活變得複雜。舉凡成功、向上、偉大的方法大有人教,真要把生活過得平凡簡單,說不定才是更難;專欄寫至此,突然驚覺,要能夠真正地將生活過得平凡簡單,還真是難!若能甘心甘受、願意將生活過得平凡簡單更是難上加難。

 

上週四,利用接近中午時段去了一趟菜市場,見他菜攤上的菜所剩無幾,我索性想將剩下的青菜都買了;他說可以賣給我一些,但是不能全部買走。我不解地問他為何不能全部買走,他說:要留兩三把青菜,他回家時要送給家對面的老太婆。

 

各位,平凡簡單,也可以很出色。

 

作者簡介_ 吳錦錩Peter Wu

台大國際企業學博士。現職身份多元、角色互換,除了專業,也講人生,享受自由。臉書:吳錦錩Peter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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