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蕭萬長叫不動直升機 警察靠火腿族 P.35

九月二十一日凌晨的二次強震,不僅讓兩千多人喪生,更讓南投、埔里、東勢一帶宛如人間地獄。就在這一天,記者正好在南投採訪,見證了這一切,也對政府應變能力與危機處理之薄弱搖頭嘆息,我們希望災難永遠不要再來,但卻不能不記住這次的慘痛教訓,作為未來﹁萬一﹂時的應變經驗。

中部地方的居民現在不是無家可歸,就是有家不敢歸;災後政府的救災復原措施對這些問題,似乎有心無力,平時演習表演得好像真的,但是,狀況一來臨,才知道問題是千瘡百孔,連最高指揮體系都出現十分紊亂情形。


警用無線頻道出現空窗期

在一陣天搖地動之後,我們和所有災民一樣,經歷了一個無眠的夜晚,雖然如此,但是一切平安的我們,實在沒有資格在數千的死傷者面前回憶恐懼,在這裡,我們要說的是我們所感受到政府行政體系的無能。

為了建立一套專有的無線
通訊系統,警政署花了大筆公帑建置「警平專案」通訊系統,然而在這次大地震後,卻暴露出問題所在。在全國上下正在統計各地災害的時候,我們發現獨缺南投仁愛鄉的消息,因為中華電信公司在災害發生地──埔里與南投之間的光纖網路斷裂,導致埔里、仁愛、魚池等地對外通訊全部斷線,警方平時利用中華電信室內電話、公民營行動電話習慣了,警用無線通訊系統幾乎不再使用,等問題發生後,警方想利用這個系統時,卻發現已經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此時,南投縣警局仁愛分局分局長原本想利用警用無線頻道對外發出災害狀況,但是,卻面臨第一個問題:沒有電!因此,急急忙忙找了一部小型發電機緊急發電,沒想到此刻所呼叫的警用代號,竟然完全沒有回應,教人十分氣餒,分局長乾脆放棄利用警用無線通訊系統對外求援的打算。這時候,剛好有一群民眾向仁愛分局勤務中心求援,希望透過警用無線通訊系統對外報平安,使家人安心,但是結果可以想像,勤務中心的值日官兩手一攤,相當無可奈何的說聲抱歉,因為連警方之間都通不了,其他地方就不必多說了。

過去經常被警方列為取締對象的
火腿族,在集集大地震中卻發揮了民間強大的救援力量。在霧社有些民眾自行架設無線通訊系統,以替代行動電話的不便性,地震發生後在向警方求援無效後,有些民眾就透過火腿族的協助,將被困於仁愛鄉的訊息,利用無線電通訊,由各地熱心的友台轉撥市內電話通知家屬,使家屬安心。

中廣記者彭群弼就利用無線電通訊系統,將 HONDA 汽車試車團被困於仁愛鄉消息,由友台轉告中廣,並由中廣廣播通知家屬及 HONDA 汽車,才讓外界得知這一群人人身安全的消息。讀者或許很難相信,在無線電通訊過程中,有名警察人員也要求火腿族協助,轉告外地家屬安心,這更印證了警方無線電通訊系統在此次災難事件中成了廢物的事實。


缺電暴露出台灣安全系統的危機

在前一次「七二九」全台大停電事件中,台電早已經成為眾人批評的對象,這次集集大地震再度暴露台電供電問題的嚴重性,個中寮發電廠發生故障,就可以導致全台大停電,可以讓南電不能北送,使台陷於癱瘓,這樣的問題如果不能解決,中共不必對台用武,就可以透過破壞電纜電線方式,讓台灣因為缺電問題,而使經濟嚴重衰退,民眾對政府的信心也無法建立,如此一來,台灣還要如何自我防衛?

碰上像大地震這樣的災難,很多
難以想像的情況都可能發生。這次埔里災區便因為停電,出現了許多短路局面,所有的加油站因為停電,所有加油機都得停擺,即使有汽車也寸步難行,好不容易有一個民營加油站對外營業,排隊卻排到一公里之外,每次加油只能加兩百元,這種限油措施,幾乎不敢令人相信會在台灣出現。

仁愛鄉更慘!由於加油站的加油工住在埔里,而埔里與仁愛鄉之間的道路被山崩落石給阻斷了,加油工無法到站上班,加上缺電,加油機也沒有辦法運轉,使得仁愛鄉的車子都不敢亂跑,連警用偵防車都停在仁愛分局休息,因為怕開到最後沒有油可以加。


蕭萬長指揮不動直昇機駕駛

政府救災行動效率低落,有一個關鍵就是沒有一個統籌整合的指揮體系,連行政院長蕭萬長都有心無力。如果說,行政院長是一個國家行政機關的最高首長,閣揆蕭萬長在此次地震救災事件中,可說相當沒有面子。因為在軍方直昇機駕駛眼中,行政院長並非他的上級。在這一次救災中,行政院長蕭萬長要求載他赴地方視察的軍方直昇機駕駛,加入緊急醫療行列,載送傷病患者,卻被駕駛當面拒絕,因為他必須獲得上級的指示。

蕭萬長不得已,只好拿起電話撥給國防部長,要求國防部直接下令,這個時候相信蕭萬長充分感受到什麼叫做「上令無法下達」,畢竟官再大,都比不上直接隸屬的小官來得有用。由這個例子來看,台灣的緊急救難指揮系統究竟是如何架構的,實在有充分檢討的必要。

在社會重大災難發生後,政府公權力是最大的救援力量,但是,政府效能卻讓人失望,這不是檢討政府效率的官式文章,而是攸關人命的生死大事,我們的政府,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讓人民安心、信賴、倚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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