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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運鉅子在盤算什麼?張榮發交棒三部曲揭密 P.32

2004-12-30 09:16

張榮發交棒了,他在二○○四年耶誕夜前夕宣布今年元旦由三子張國政與四子張國煒接班,並說「青春正當時,要遊山玩水去!」七十八歲的張榮發布局已久,九十年四月以來,他分三階段讓兩個兒子接班,這次宣布可說一切都在他的盤算中。

二○○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耶誕夜前夕,台北街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耶誕佳節氣氛,這天下午對張榮發來說,意義特別重大,因為他即將宣布交棒。

下午二點鐘,在兩天前被通知「總裁要跟大家聊聊」的記者,魚貫進入民生東路長榮大樓的總裁辦公室。記者以為這只是張榮發年度與大家見面談談明年航運展望,沒人想到,這天張榮發是有備而來,宣布交棒事宜。

記者會進行到一個小時左右,有人問起明年長榮集團組織人事是否有所調整,此時張榮發才真正切入正題,談到要讓三子張國政免兼長榮航空董事長,專任長榮海運董事長與長榮集團副總裁職務,未來將接任總裁。

而四子張國煒則升任長榮航空總經理,至於長榮航空董事長先由總經理林寶水升任,待張國煒磨練一段時間之後,再升任董事長。兩個兒子一掌海運、一個掌空運,接班形勢確立。

這一幕張榮發不曉得已想了千百回。這位航運鉅子率領的長榮集團資產總值高達二千多億元,二○○四年長榮海運稅前盈餘可望達一三○億元、長榮航空稅前盈餘也可達三十一億元以上,一掃九一一事件、SARS、景氣低迷的陰霾。 尤其是海運大好,據張榮發本人的說法,從來沒這麼賺過!

第一步/卸女婿鄭深池兵權


然而新光吳家兄弟爭鬥與三商行集團總裁陳河東驟逝,相信讓張榮發的交棒更形迫切。

了解張榮發的人都知道,他早在三年前就開始進行接班布局。長榮集團內部在去年六月張國政接掌長榮海運董事長時,就意會到「張老闆可能要交棒了!」

啟動第一次接班的時間點是在九十年四月,當時張榮發除了調整幾位老臣的位置外,最重要的是將原先倚重的女婿鄭深池(現任兆豐金控董事長︶,從長榮航空董事長職位調升集團副總裁,看起來是往上一層樓,實則削權,這個舉措最後讓鄭深池離開待了二十六年的長榮集團。

鄭深池卸任後,先由老臣鄭金泉接任長榮航空董事長。但卻同時安排三子張國政與四子張國煒出任長榮航空董事,九十一年六月,再由張國政接任長榮航空董事長。九十二年又接著讓張國政接副總裁。至此,張國政接班態勢明朗。

在此同時,張榮發也迅速拔擢張國煒,張國煒原任長榮航空企畫本部經理,在九十年四月升為協理,未幾又升為企畫本部副總經理。

第二步/三子、四子分掌海運、航運


由於張國煒早在求學時就對航空著迷,在美國加州州立大學念經濟學位時,就常到波音公司見習飛機製程與維修,張國煒於八十七年回台灣後,一路從長榮航空最基層的地勤櫃台做起。

張榮發也曾經要張國煒到海運去磨練,但是張國煒只短暫去了一下,最後還是因缺乏興趣而作罷。

張榮發深深了解兒子的性向所在,因此在接班布局上早做安排。他在去年六月讓張國政接掌長榮海運董事長,同時身兼長榮航空董事長,但他心裡早已盤算好,未來安排張國政接海運、張國煒接航運。

前年張國煒從企畫本部副總經理再升為長榮航空首席副總經理,短短三年內,升職速度像超音速飛機一般,集團內早就嗅出四公子要接掌航運的味道。

至於張國政接掌海運,據長榮內部人士指出,張榮發最在意的是海運,海運成立至今都沒賠過,而張國政在集團內歷練近二十年,做事沉穩,經驗豐富,由他來接海運可說相當恰當。

去年海運與航運大好,張榮發認為這個時間點上宣布最恰當。此時由兒子接班,集團基礎最好,壓力最小,能忍受的風險最高。更何況長榮是上市公司,領導人動見觀瞻,如果時間不拿捏好,一旦宣布可能引發市場揣測,對集團造成負面影響。

但從此次張榮發宣布交棒的第二天,長榮股價不跌還漲的情況來看,張榮發交棒時間果然算得很準。

第三步/親自交棒進入觀察期


其實張榮發這次仍循舊模式,先由老臣帶領一段時間,再由兒子接班。張國政之前接長榮航空董事長是如此,現在張國煒亦是先由老臣林寶水輔佐,待張國煒更加穩定後再正式接棒。

這個模式與王永慶的台塑集團有點類似,但作法上稍有不同。台塑集團是由專業經理人與第二代組成六人決策小組運作,張榮發則是讓專業經理人先帶第二代做事,等時機成熟再讓第二代接班。

雖然此次交棒,外界傳言指稱張榮發急於交棒是因二房催促所致。張榮發有二個太太,大房林金枝生了三子一女,二房李玉美只生了一個兒子就是張國煒。

四個兒子中,長子張國華早已淡出集團、二子張國明經營事業,都未在集團內任職,至於三子張國政早是準接班人,而張國煒至今仍與張國政差距甚大。因此有部分人士認為是二房要求接下航空,張榮發才會急著宣布。

不過,熟悉長榮集團人士指出,張榮發這次宣布交棒,一方面因現在集團處於順境當中,放手讓兒子單飛,可以避免年輕人走彎路,而且他自己本身在此時交棒,可說是交出一張漂亮成績單,交棒的身段優美。

二方面是對老臣宣示「我們即將退位!」把棒子交給年輕人,讓兩個兒子可以開始厚植自己班底,並非來自二房壓力。

這位人士指出,張國政與張國煒感情雖然沒有特別好,但是他們心裡都清楚,父親最不喜歡他們兄弟間內鬥,因此兩人各自努力,表現給張榮發看。

不過,宣布交棒後的張榮發,仍實際控管長榮國際,名義上是交棒,實際上仍握有相當大的權力,可以從旁觀察指正。

張榮發會不會像其他第一代企業家一樣,在交棒後仍管事還不知道;但至少他選擇在一個最對的時間點宣布交棒,已經先贏了一半,接下來就看張國政與張國煒怎麼表現了。

張榮發最擔心張國煒婚事即將在元旦接下長榮航空總經理的張國煒,是張榮發最疼愛的么子,他目前仍是單身狀態,張榮發現在最擔心的應該就是張國煒的婚事吧。

「不知道KW為什麼回到家老是坐在電腦前面!」張榮發在一次餐會中不禁發出這樣的擔憂。張榮發叫四個兒子都是以英文名字的第一個字稱呼他們,張國政叫「KC」,張國煒就叫「KW」,他的意思是張國煒下班時間都在玩電腦,也不花點時間去交交女朋友,令他好生擔憂。

張榮發有次碰到某位會算命的朋友,還請對方幫張國煒看一下幾時會結婚,那位朋友告訴張榮發:「36歲就會結婚。」至於是何方女子,算命朋友只說:「是已經認識的人」。

問到這裡,張榮發才算安了心,不過,他還是喃喃自語說:「擔心也沒用,年輕人要自己認識!」如今張國煒已經35歲,距離算命師所說的36歲就只差一年,這是張榮發最想實現的願望。

張國煒曾有一次結婚紀錄,他在89年與一名空姐結婚,但那次婚姻只維持半年就離婚,外界咸認為,要當張家這樣大集團的媳婦並不容易,或許是適應不良的問題。這幾年來,張國煒全心在航空事業上,假日則喜歡組裝電腦,或到機場去看看他的工作夥伴,至今未再婚。

從小在美國長大的張國煒被公認個性最像張榮發,他說話很直、大剌剌的,也不怕得罪人。有次談及與華航交換飛機票,華航總經理魏幸雄常常坐長榮的飛機考察長榮的服務內容,人家問張國煒:「你要不要也去坐坐華航的班機考察一下?」他立刻說:「不要,生命誠可貴」,雖是半開玩笑的話,但是聽得在場的人目瞪口呆,擔心他未免太直了,這點跟張榮發最像。

但張國煒對飛機著迷的程度恐怕無人能及,飛機內的每個零件他都摸得一清二楚,對飛機規格也要求得相當嚴謹,凡是長榮採購飛機前,他都要求廠商把座椅先搬到他辦公室來,他每個座椅輪流坐過後,才決定要挑選哪組座椅。

張國煒對屬下要求也非常嚴格,罵起人來毫不保留,但也很敢給,當獲利好的時候,張國煒更會主動到張榮發面前去幫員工爭取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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