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敗選 比吳乃仁想像的慘還慘 P.36

2008-01-17 15:37

雖然已經預估選情不樂觀,但前民進黨祕書長吳乃仁還是想不到這次民進黨會選得那麼慘,而自己隸屬的新潮流,更崩盤到只當選兩席區域立委;未來該怎麼走,對民進黨、對新潮流、對吳乃仁都是一個亟待思考的難題。

民進黨執政後,新潮流辦公室跟著搬到與立法院只有一路之隔的台北市青島東路,辦公室門口還擺著幾個花籃,是國票金控、華南金控董事長林明成等人祝賀前證交所董事長吳乃仁生日的花籃。

開票 票數越看越心驚

過去一年多,新潮流原本寬敞的辦公室已越來越擠,又因民進黨內鬥爭,連辦公室的招牌也熄燈,新潮流總幹事利錦祥原本自己用一個辦公室,現在這裡先是和辭掉證交所董事長的吳乃仁共用,緊接著林濁水辭去立委,也搬了進來。這三位當年一起發起新潮流的老人,就擠在這小小的辦公室內。

「今天的投票率會比較好。」一月十二日下午,吳乃仁臉上還帶著些許笑意;雖然選前他一直很擔心民進黨立委選情,甚至認為民進黨的立委席次過不了四十席,但是立委投票日這天陽光露臉,對民進黨支持者去投票意願是有利的。

下午四點鐘,全國各地投票所開始開票,但在四點半左右,已有電視台對單一候選人得票數報出上萬選票;吳乃仁在選舉上是老江湖了,他對五點以前的開票數字覺得一點也沒意義,甚至懷疑電視台是否又在灌票,刻意將頻道轉到非凡新聞台,「非凡沒有明顯的政治立場,應該不會灌票。」吳乃仁坐在椅子上,右手按著電視遙控器,左手點著一管香菸,沒辦法,電視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還是會牽動著吳乃仁視覺的末梢神經。

五點鐘,天色漸暗,台北市的氣溫逐漸轉涼,吳乃仁的行動電話頻頻響起,不少新潮流的候選人落後或甩不開對手;段宜康一直落後林郁方,高雄縣的林岱樺與馬英九加持的江怡君雙方選票一路糾纏,台南市賴清德與高思博的距離也拉不開,連前高雄縣長、「余家班」領導人余政憲的選票都一路輸國民黨的林益世。反而是台南市長許添財力挺的新人陳亭妃,一直保持領先國民黨現任立委王昱婷一、二百票。從外頭回到新潮流辦公室的海基會董事長洪奇昌對陳亭妃嘖嘖稱奇。

但是過不到二十分鐘,五點二十分不到,各地選情陸續傳進新潮流辦公室,新系總召段宜康六點不到已知自己敗選,開始忙著處理善後,安慰自己的輔選夥伴,而民進黨各戰區的選票數字開始大幅落後國民黨候選人,林濁水問吳乃仁:「怎麼樣?有幾席?」吳乃仁沉著臉說:「不到二十八。」林濁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深深嘆口氣,「這以後的路要怎麼走?」林濁水自問,卻沒有自答。

邱義仁的估票完全失準

林濁水是第一位公開反對單一選區兩票制的民進黨人,過去二年,他一直寫文章反省民進黨與陳水扁總統的執政,也因此被民進黨人口誅筆伐,容不得質疑。此刻林濁水卻只能皺著眉頭,嘴裡念念有詞「怎麼辦?」但林濁水更痛苦的是,他早已答應幫媒體寫評論分析。到了七點多,傳來高雄縣林岱樺落選的消息,「怎麼會輸掉!」吳乃仁的香菸一根接著一根。

在立委選前,吳乃仁就不看好民進黨這場選舉,他和他的老友、行政院副院長邱義仁曾多次爭辯。

過去邱義仁被譽為民進黨選戰的第一軍師,以冷靜宏觀、足智多謀著稱,○四年一句「割喉戰」,讓藍營恨到不行。

邱義仁在○七年下半年,就曾多次找來不少民進黨過去的選舉老將,當時不少人都告訴邱義仁情勢險惡,包括過去美麗島系的一群操盤手,曾列出一張名單,扣除原住民選區,七十三席區域立委中,民進黨有機會一戰的席次不到二十五席。

邱義仁估計應有三十五個區域可以一戰,且行政院還猛放一周一利多,塑造政績。因此,陳總統喊出民進黨要拿下五十席立委,應與邱義仁的判斷有關,到選舉後期,邱義仁還是認為民進黨有機會超過四十席。

但投票前,吳乃仁卻警告邱義仁,民進黨絕對選不到四十席;其實吳乃仁預估的席次,比三十五席還少。

沒有感動 執政只會成包袱

事實上,民進黨內部選前對各區域民調,就已經露出警訊。但是,吳乃仁怎樣也想不到,民進黨竟然只有二十七席立委,新潮流更只保住北縣林淑芬、南市賴清德兩席區域立委,段宜康、李文忠、陳金德、蔡其昌等新系中生代無一倖免。

為何會這樣?民進黨府、院、黨都失算,民進黨執政八年,加上行政資源,及台聯無區域候選人,結果這次選票卻比第六屆立委民進黨與台聯總和四二二萬張票還少六十多萬票,不進反退。

吳乃仁指出,執政要讓人感動,才會有執政優勢,民進黨沒有回應人民的感受,執政優勢反而會變成包袱,行政資源只是一句空話。

全民進黨都有責任

「從○五年縣市長選舉那一次開始,喇叭(邱義仁)對選舉的判斷就不準。」○五年縣市長選舉,邱義仁預估民進黨可以拿下十個縣市,結果只拿到六個縣市,民進黨退守到雲林縣濁水溪以南的縣市。

這一次立委選舉,邱義仁預估民進黨含不分區立委,至少可以拿到四十個席次,結果民進黨在全國十六個縣市選區沒有立委,區域只拿到十三席,比民進黨分配到的十四席不分區立委還少;除了台北縣三重、蘆洲兩區當選余天和林淑芬兩席,要到嘉義縣才開始有民進黨的席次,邱義仁的判斷完全失靈!

吳乃仁說,「他待在裡面太久了,我們在外面跑就知道,情況很不樂觀,但沒想到會這麼慘!」「這已經不是哪一個人的責任,我們全部都有責任。」

九點鐘,新潮流關起門,開起閉門會議,辦公室已逐漸擁擠的空間,如今要容納更多失去舞台的夥伴,明天太陽還是會升起,只是下一步要怎麼走?新潮流與民進黨都還在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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