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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汽車:不環保就等死

通用汽車:不環保就等死

譚天

科技

596期

2008-05-22 17:04

這家虧損累累的巨型車廠,終於發現繼續使用汽油引擎,將必敗無疑。問題是,現在才覺悟,會不會為時已晚?

二○○五年四月,通用汽車(General Motors)董事長兼執行長小李察.華格納(G. Richard Wagoner Jr.),在底特律總公司召開管理團隊的策略月會。以立意新奇著稱的副董事長羅伯.魯茲(Robert A. Lutz)說,或許通用應該考慮另創一種電動車:一種用鋰離子電池發電的車。

這項建議很犯通用忌諱,魯茲也心知肚明。兩年前,通用才以無法獲利為由,封殺了EV1電動車實驗計畫,結果引發一場公關風暴。環保團體指控通用存心撤銷這項實驗,向決策人士顯示電動車行不通。

但當魯茲重提這項議題時,豐田的Prius混合車,已經為這家日本車廠冠上綠色光環,豐田也因此成為環保運動的先驅。
 
相形之下,至少在民眾心目中,通用仍在製造Hummer這類油耗大的車,對國會提出的節約燃油呼籲也相應不理。在這次策略會議中,依然沒有人願意聽到「電動車」這幾個字。
 
魯茲回憶道,當時有一位主管說:「上一個電動車計畫,我們損失十億美元,你還要推案、再虧十億嗎?」

但在會議結束二十個月後,去年一月,華格納卻在底特律車展中語出驚人地表示,通用將研發一種叫作Chevrolet Volt的新電動車,它使用手機與筆記型電腦所使用的鋰離子電池,能插入一般插座充電,在電動科技上遙遙領先對手,而且三年內就能上市。

多年來一直不願面對未來的華格納,終於了解油價不會再回落,全球暖化已是實際存在的現實。而且華府這次也鐵了心,要對汽車業實施更嚴厲的燃油節能規定。通用汽車要生存就得環保化。

華格納的時間非常緊迫。他不僅保證要在三年內推出Volt,還必須將通用所有的車款全面翻新,以滿足二○一七年生效的燃油節能新法規。通用五十種車款中,有三分之二可能需要加裝混合系統,其他許多車款或將減產,或將植入其他節能科技。

通用的環保策略是非常巨大的挑戰。及時推出Volt要花好幾十億美元,為各式車款改裝混合系統,會使通用兩萬兩千名員工面對空前緊繃的壓力。此外,通用還必須一改過去迷戀大車、大馬力的心態,徹底進行由上而下的文化轉型。
 
當然,其他車廠,如福特(Ford)與克萊斯勒(Chrysler),也在為因應新現實而奮力掙扎,忙著推出混合車。但Volt在汽車業界頗有爭議,因為這項科技太新,而且未經證實可行。此外,面對財力雄厚的豐田,長年虧損的通用也處於極度劣勢。

通用內部有人認為,華格納當年未能迅速採取行動,致使通用陷於今天的困境。三年前,豐田是主要威脅,現在通用還必須面對來自日產(已經宣布將推出自己的電動車)與其他幾家新興車廠的競爭。華格納為當年取消EV1懊惱不已,但這一切已經不再重要。今天,最讓人關心的是,華格納能不能做到他的保證?

 
現在必須開始嘗試

華格納不是一位有遠見的領導人。像底特律的許多主管一樣,搞財務出身的他,行事一向謹慎。但在○五年,高漲的油價使通用主要獲利來源的休旅車業績慘跌。
 
通用在這一年虧損一百一十億美元,董事會於是釋出訊息,要他採取不惜工本的大動作,讓通用脫困。那年夏天,華格納開始向他的團隊徵求因應作法。
 
一位主管回憶道,他在一次策略會議中說:「我們常說要做科技領導者。但這些天來,所謂科技指的就是燃油節能。」當時各式各樣節能科技,包括乙醇、清潔柴油、混合車、電動車與氫電池車等等,都被提出商討。最後,華格納眼見無法達成共識,起身說道,「我們的作法可能有誤,但我們必須開始嘗試。」

○六年一月,魯茲開始大力推銷電動車。七十五歲、熱愛大馬力車的魯茲,在底特律強調霸氣的汽車文化中是一位傳奇人物。魯茲曾多次發言,否認全球暖化的存在,迫得華格納與他劃清界線。他會成為電動車的鼓吹人,頗令人稱奇。
 
但魯茲是實事求是的人,他認為,汽車電氣化是維護美國汽車文化的惟一之道。通用就在這個月提出Volt計畫。

 
刻不容緩的環保生計

但這種超級手機電池能不能適用於車子,沒有人知道。通用的主管也承認,Volt原本是概念車。但之後,油價飆漲,布希總統又在國情咨文中呼籲國會訂定更嚴厲的節能法規,Volt也因此成為通用環保化策略的主軸。

通用必須做的第一步就是改組,使實驗室提出的好點子能夠迅速進入代理商的展示間。說來或許令人難以置信,但通用原本沒有專門的混合車與電動車部門(豐田早在九十年代中期已經成立這種部門)。
 
直到不久前,通用才成立混合車與電動車部門,由羅伯.克魯斯(Robert A. Kruse)擔任負責人。通用已經放棄幾種新車款,以便集中資源,在去年為克魯斯的部門編列八十一億美元,創十年來最高紀錄。

第二步是克服科技障礙。克魯斯上任之初,立即為坐落底特律市郊科技中心的電池實驗室注入幾百萬美元資金。這座實驗室是通用轉型為環保車廠的核心。
 
實驗室負責人道格拉斯.卓奇(Douglas Drauch)與他的團隊,必須想出法子,將電池裝進各式混合車,並製造出一種電池,讓Volt跑四十哩後,讓一具小型汽油引擎點火,為電池再充電,將里程擴至六百哩。
 
還記得筆記型電腦因電池過熱而著火的事件嗎?若車子在公路奔馳時也出現這種狀況,後果將不堪設想。而且因通用急著趕工,卓奇必須在兩年內做完十年的實驗。

 
決勝未來環保車市場

儘管時間如此緊迫,克魯斯說,電池可以在二○一○年準備就緒。他說,「我們在製造歷史,今後五十年,人們仍會記得Volt,就像他們記得五三年雪佛蘭一樣。」不過,啟人疑慮之處也很多。
 
豐田的工程師私下表示,電池業界目前生產的汽車用鋰離子電池不多,到時能否出產足夠電池,供通用推出的Volt使用,是個大問號。
 
加州新興企業Tesla(研發電動跑車)的主管,也對通用這項科技能不能通過十萬哩的保證測試,感到懷疑。

工程師們奮力趕工,華格納與魯茲也施展全力,推動通用文化轉型。這是一件巨型工作。
 
華格納不斷告訴員工,他的環保化通用計畫沒有折扣可言。為改變通用迷戀大馬力的傳統,魯茲也費盡脣舌。行銷人員仍向他出示研究報告,說消費者喜歡耗油大的V-8引擎,至少也得用V-6才夠力。
 
魯茲說,「他們堅持,車子越大、馬力越強越好,這是消費者的需求。我告訴他們,那是現在,但到二○一一年,情況就不同了。」魯茲下令,車子必須做得小些,每加侖必須跑三十七哩。他對他們說,「你們怎麼還不明白,一切都變了。」

產品大小不是惟一問題。通用還得設法壓低它的新科技價格。據估計,豐田已經將混合系統的成本,削減至一輛車近四千美元,而根據魯茲的數字,到二○一○年,通用能將成本壓到一萬美元,就算幸運了。
 
換言之,通用的混合車索價會高得多。本田汽車的一位主管說,「像其他每一家車廠一樣,通用在這個問題上也很嚴肅,因為他們必須如此。但問題是,他們能賣多少輛混合車,能賣多少輛Volt?他們的科技非常昂貴。」行銷也是問題。
 
因為就連福特也賣了好幾年的混合休旅車。以Hummer知名的通用,要讓消費者相信它的車是環保車,恐怕很難。

在將科技領先地位讓給豐田後,華格納能否重振他的公司?億萬美元的虧損能使人專注。華格納說,「我們相信,在這項汽車業的轉型中,我們能夠、也必須成為領導者。這對我們的未來很重要。」
 
 
低碳車輛的白熱化競爭
通用與競爭對手計畫推出的環保車

通用汽車旗下有許多公司。全世界幾乎每一家車廠,都被迫必須製造汙染較少、較不耗油的汽車與卡車。以下是通用與其主要競爭對手計畫推出的車款。
 
● 通用
Chevrolet Volt是通用計畫推出的、最具魅力的環保車。預定2010年11月推出的這種車,需要充電六個小時,在跑40哩以後,一個小型汽油引擎會點火,為電池再充電,將里程數擴展到600哩。通用說,在這類較長程的旅途上,Volt每一加侖可以跑100哩。
 
圈內人士說,不同大小的電池可能在今後幾世代出現;較小、較廉價的電池,適合里程數少於40哩的通勤人士使用,較大的電池則適合長途駕車的旅人。
 
通用說,Volt的售價將在30,000到45,000美元之間。電費呢?通用說,如果常保充電,一年的電費約為150到300美元,為汽油費開支的六分之一。
 
通用在混合車的研發上,也開始全力衝刺。一款每加侖燃油可跑80哩的Saturn Vue休旅車將在明年問世,它將是美國境內第一款可以插電充電的混合車。
 
● 豐田
豐田在美國已經推出Prius與另五種混合車。它計畫在2010年以前,出租有限數量的插電式混合車,並且將它的油電混合系統運用於更多車款。它的新一代混合車也會在同年推出。新車款更節能,成本也更低。
 
● 本田
本田在這方面作法與眾不同。本田雖然計畫在2010年推出另一混合小型車,但它也打算在比喜美大的車款,使用淨化柴油引擎。
 
本田認為,淨化柴油引擎可以將燃油經濟效應提升25%以上,比混合系統的成本效益更佳。在燃油經濟效應方面,本田的傳統引擎已經超越大多數競爭對手。
 
● 日產
日產執行長卡羅斯·高森(Carlos Ghosn)買下豐田的混合系統,用於Altima家庭房車。但在兩年內,日產將用自己的產品取代這些豐田系統。此外,到2010年,日產還計畫開始在全球各地推銷電動車,他們將使用類似通用使用的科技。
 
● 福特
與通用各據底特律一角的福特,正在推動它的Eco Boost引擎,這種引擎馬力強,燃油經濟效應也較高。在2000年結束時,福特油電混合車的陣營除Escape休旅車以外,還會增加兩款混合車。
 
 
華格納說:「這是我們開始營運以來,遭遇到最大的挑戰…。」
 
克魯斯是混合車與電動車部門的新負責人,擁有充沛預算且大權在握。
 
「要做得再小一點」。魯茲認為,這個世界將開始顛覆。
 
通用汽車表示,油電混合車—Volt,每加侖可跑100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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