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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榮總後 林芳郁得力度三大難關

掌榮總後 林芳郁得力度三大難關

方青

焦點新聞

631/632期

2009-01-22 09:57

台大、榮總分立半世紀的白色巨塔,因台大人林芳郁接任北榮院長而震動!正式上任後,林芳郁要面對的挑戰才一項項要開始爆發,從人事整頓到與軍方維持良好關係,每一步都是地雷,他將如何化解危機?

引起朝野及醫界震動的台北榮總院長人事案終於底定,前衛生署長林芳郁以罕見的低姿態正式接下院長職位。

交接當天,會場擠進了八十多位北榮高階主管,現場氣氛似乎相當平靜;但是私底下還是有不少北榮醫師不滿嗆聲,「他的三大任務,榮總人沒做嗎?做不到嗎?」林芳郁雖然成功坐上北榮院長的大位,但是他接手的絕非風平浪靜的領導職務,挑戰才正要開始!

 

反彈聲浪依然暗潮洶湧


這場台大、榮總的院長之爭,被北榮人視為「侵門踏戶」的汙辱;台大高層也坦承:「兩家醫院都受傷!」甚至有北榮醫師放話要「讓林芳郁做不滿三個月」,這些反彈聲浪隨著交接日期接近,近來似乎稍微平息,但卻是暗潮洶湧。

首先是北榮有自己的運作文化,在北榮現任四位副院長中,雷永耀負責行政,李壽東管內科,連江豐負責外科,李建賢為教學副院長。行政上,最後決行者是院長李良雄,但據熟悉李良雄人士說:「院長很尊重這四位副院長,公文幾乎是以副院長的意見為主。」未來林芳郁如何和四位副手互動,值堪玩味。

李良雄屆滿六十五歲後,已向退輔會申請延退四次。其實,李早可「功成身退」,然而在爆發院長派任風波後,北榮副院長以下的榮總人希望,如果林芳郁來,寧可要李留任。這份心結如何化解,需要靠林芳郁的智慧及手腕。

院長只管行政事務,許多事都靠協商及默契解決,如林芳郁採取高姿態介入,先前曾有北榮人放話,一旦林芳郁來,「要他走不出院長室,頂多只能批批公文!」的說法可能會成真。

林芳郁以後如何推動北榮業務?一位北榮行政人員就指出:「以前我們有什麼事,跟院長報告,彼此都有默契;換林芳郁當我們院長,如果我們跟他報告事情,會不會有人以為我們在打小報告?」最後林芳郁會不會只是坐在圍城裡的光棍院長?

而且,台大醫院二十年來,已實施的主管任期制,北榮直到李良雄任內,才開始執行,更換部分位置坐很久的主任;這個變動牽涉到部分主管的利益,推動起來相當困難。未來,林芳郁能否貫徹任期制,進而整頓北榮人事,外界拭目以待。

如同其他醫學中心,對外採購、招標,由於牽涉龐大利益,常傳出弊案,北榮也有太平間和安寧療護大德病房委外經營案需要擺平。還有北榮斥資近十九億元、正在興建的科技大樓,日前驗收啟用在即,卻傳出上游包商資金緊縮,積欠下游包商工程款,下游包商帶人打算拆掉通風設備,北榮人等著看林芳郁如何順利擺平這些利益糾葛。

 

三大困難 新院長傷透腦筋


林芳郁日前曾說他到北榮背負著三大任務,其中之一即是「持續增進北榮與陽明大學的合作關係」,如果兩造沒有問題,又何必特別強調增進合作關係?

陽明大學與北榮的不合,在醫界早已不是新聞。一位陽明醫學院畢業、曾在北榮接受住院醫師訓練的醫師說,兩院的愛恨情仇,其實已日積月累很久了。

這位醫師說,成立於一九七五年的陽明醫學院,當年政府要求和北榮合作訓練醫師。起初,北榮因使命為提供榮民醫療服務,對於剛成立的陽明醫學院,「北榮醫師都不太甩」,軍系醫師當道,陽明畢業生要在北榮謀得主治醫師職位並不容易。

但隨著陽明逐漸壯大,特別是基因體團隊研究登上國外知名《Nature》等期刊;再加上北榮也要求主任級主管,必須有大學教職才能升任,「你醫師不聽我的,我就不給你教職」,成了陽明箝制北榮的緊咒箍;甚至外放醫學生至其他醫院實習,造成北榮還曾一度缺少實習醫師。

而原本委託北榮經營的署立宜蘭醫院,也自○八年元旦起,改成陽明大學附設醫院,「北榮和陽明又結下新的樑子」。這位醫師說,這種像「一手把孩子養大,結果親生父母要帶回去」的心情,令北榮人難平。

雖然行政院有意藉嫻熟台大醫學院與台大醫院合作模式的林芳郁,前往改善北榮與陽明的關係;但是雙方心結已深,如何化解,則是林芳郁另一項挑戰。

北榮文化和台大還有一個地方不太相同,即北榮的上級單位是軍方。一位北榮高層說,北榮歷來都是退輔會下指導棋,立委、高官不時透過退輔會安排來就醫,「有時連想用什麼藥,一通電話就要醫護人員配合。」但主管台大醫院的台灣大學,對關說醫療照顧,並不一定埋單。

當年李登輝批評台大醫院和台大鬧翻,稟承台大自由主義精神的林芳郁也嗆回去,北榮人懷疑,如今「北榮這種頂頭有上司的文化,林芳郁受得了嗎?」

據了解,林芳郁對於北榮的劇烈反彈相當難過,但表示會虛心受教,希望趕快融入北榮這大家庭。其實,林芳郁在上任前,私底下就透過醫界朋友,找了北榮某位治療過不少國民黨黨政要員的部主任會面,探詢內部員工的心聲;而據聞,也有不少在北榮較不得志的醫師,找管道想接觸林芳郁或他太太林靜芸,希望有朝一日能鹹魚翻生。

林芳郁帶著外界的期待、批評赴榮總上任,迎接他的是波濤洶湧的人事糾葛、待解的歷史情仇,甚至是重大的利益分配。辭去台大職務的林芳郁已無退路,在這座白色叢林中,他只能一路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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