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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麟60天豪奪五個頻道內幕

羅弘旭

焦點新聞

681期

2010-01-07 16:23

二○○八年八月,王令麟以九十億元代價,出售他一手打造的電視購物王國。十五個月後,王令麟在各據山頭的電視購物台中,擠出自己頻道,即使對手揚言提告、NCC大刀開罰,王令麟在這場購物台頻道大戰的第一回合,恐怕仍是贏家。

一月一日下午兩點,東森得易購董事長梁馬利,怒氣沖天地看著辦公室內的電視牆,三五、四七、四八、六○及八○台,這五個原本是東森得易購購物台的頻道,一夜之間豬羊變色,從凌晨零時起,東森得易購變成U-Life購物頻道。此時,東森得易購的公關,則是不停地撥打每位記者的手機:「我們四點要開緊急記者會,請問你收到採訪通知了嗎?」

兩小時後,一向注重儀態的梁馬利,不顧形象的以「流氓」、「太黑了,根本目無王法」等字眼大罵王令麟,這位曾經是梁馬利口中「我們夫婦的好朋友」,在拱手讓出一手創辦的購物王國後,又再度以購物頻道,攪亂台灣有線電視生態。

二○○八年八月,王令麟因為操作集團財務槓桿,導致財務狀況急轉直下,加上涉及東森掏空案被收押,將東森得易購以新台幣九十億元賣給新加坡匯亞基金,董事長位子由新加坡匯亞基金總裁梁家鏘夫人梁馬利接任。

 
○八年東森得易購易主
種下王、梁心結

梁家鏘在○二年曾經與王令麟爭奪東森媒體科技經營權失敗,這次利用王令麟財務危機,伺機入主東森得易購,很有王子復仇的意味。即使王令麟現金落袋,但賓主位置互換,王令麟總有點不是滋味。

而梁馬利上任之後,雷厲風行清洗王令麟人馬,大手筆裁掉近四分之一員工,包括王令麟的愛將前東森得易購總經理宋湘嵐,在無預警被調往物流單位後自行求去;梁馬利更刻意邀請王令麟參加她入主東森後的第一場台慶晚會,在所有供應商、貴賓、員工、高階主管面前,梁馬利祝福王令麟「事業再創新高峰」,當時王令麟臉上雖然禮貌性微笑,但昔日對手如此高調的宣示主權,不啻是當面給王令麟一巴掌,雙方心結更深。

根據親近王令麟的內部人士表示,王令麟○九年中,的確有計畫重起爐灶。當時的計畫是申請一張綜合頻道執照,但這段期間,王令麟曾為東森保代在購物頻道的業務拜訪過梁馬利,「東森保代的保險產品,突然被下放到八○台的後段頻道,王令麟去拜訪梁馬利溝通,卻在會議室外枯坐了一小時才見到人。王令麟、梁馬利針鋒相對,讓兩人注定走上徹底決裂,當王令麟選擇從購物頻道復出,梁馬利對台灣有線電視頻道生態的陌生,立刻成為一大弱點。

 
媒體造勢、拚上架費
意圖逼梁就範

NCC(通訊傳播委員會)對電視購物頻道採總量管制,不得超過總頻道數的一○%。目前台灣可供核發的購物頻道執照最多九張,東森占去五張、富邦momo台占去三張、VIVA台占一張,王令麟不太可能有翻盤機會。申請不到新照,王令麟改從有線電視系統業者下手,逐一爭取成為系統業者購物頻道的代理商,購物頻道要上架,全得和王令麟談。

但要當代理商,一是人脈要夠厚,二是口袋也要深,為了營造「我背後有的是金主」的聲勢,王令麟從○九年十月下旬,主動找財經媒體約專訪,放出自己背後有富邦蔡明忠、旺旺蔡衍明、潤泰尹衍樑撐腰的風向球。

這波媒體造勢讓系統業者重新評估王令麟的實力,不但願意放出代理權,更有十二家系統業者入股U-Life,搭上王令麟這條船。

以往購物頻道為了要能擠入系統業者的節目表中,每個月必須付給系統業者一定費用,稱為上架費,業界慣例是每年底前完成議約,同時將次年度十二個月的上架費,一次開立十二張支票給系統台;但系統業者抱怨,東森得易購在梁馬利入主之後,上架費嚴重拖延三到六個月才支付。

王令麟則是大手筆開出高於業界行情三○%的價碼,一次簽約三年,以全台五百二十萬收視戶計算,王令麟等同多付出二.八億元的上架費。

對系統業者來說,能多賺三成的上架費,沒有人會把上門的銀子往外推,加上先前媒體推波助瀾,讓系統業者相信王令麟開出的支票不會跳票,優先把頻道代理權放給王令麟。

○九年十二月上旬,東森國際公告,將與中嘉、大高雄等有線電視系統台簽訂「電視節目合作播送合約書」,正式跨足頻道代理,這時梁馬利才發現王令麟已經掌握全台灣半數以上系統台的九個購物頻道代理權。

當時王令麟曾派人釋出合作條件,條件內容是東森得易購放出兩個頻道由U-Life使用,同時東森得易購上架費要往上調整。
 
王令麟轉手租出頻道,不僅得回兩個購物頻道,還可把預付的高額上架費轉嫁到東森得易購。原以為這連環三步棋下來,梁馬利怎麼都得就範,但梁馬利五個頻道被硬生生拔走兩個,剩下的三個頻道中,還有一個是八○台的後段頻道。為了這三個頻道,還得付出高三○%的上架費,以每個頻道年營收約八十億元計算,少了兩個頻道,東森得易購業績等同腰斬,梁馬利決定強硬回擊。
 
梁馬利先是向台北地方法院聲請假扣押東森國際頻道代理業務,更召開記者會宣布要根據禁業條款,向王令麟求償七億元,並一狀告上NCC,宣稱系統業者無預警改變頻道內容,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規定。
 
 
頻道戰爭白熱化
禁業條款成為最後關鍵
 
針對這場電視購物台大戰,NCC在一月四日下午做出決議,罕見的對二十八家系統業者,各處以七十萬元罰款,合計罰鍰一九六○萬元,並限定在一月六日二十四時前恢復原來頻道。
 
系統業者私底下表示,既然主管機關如此裁決,也只能照辦,但王令麟和梁馬利都沒料到雙方會殺到如此見骨見血。
 
東森國際內部透露,原本預期只會經營兩個購物台,人力和攝影棚都是依照兩個頻道來調度,現在突然多出三個頻道,內部也是忙得焦頭爛額,高階主管都得下海接客服電話。
 
至於東森得易購也因為這場大戰,又裁掉七十多名員工,其中還包括上任才三個月的總經理。
 
目前主管機關NCC的作法是限期要求系統業者恢復原有頻道,如果系統業者要進行頻道調整,必須提前一個月向NCC提出營運計畫變更申請,申請通過後,仍必須在電視上公告五天,才可進行頻道變更,這決議,乍看對東森得易購極為有利。
 
但耐人尋味的是, NCC已經排定一月五日、六日兩天邀集十五名有線電視審議委員,討論二十家系統業者提出的營運計畫變更申請,熟悉NCC運作的業內人士表示:「看得出王令麟的動員能量很高!」
 
現在看起來,梁馬利唯一能翻盤的底牌,就是當初交易的時候,王令麟是否有簽下禁業條款。
 
但是,幾場隔空交火的記者會上,梁馬利始終沒出示相關文件,而機關算盡的王令麟,如果真有禁業條款這道緊箍咒,態度恐怕不會如此篤定。
 
依照王令麟的沙盤推演,U-Life購物頻道最快一月底還是能重回有線電視系統台,梁馬利的東森得易購,終究得吐出兩個頻道。這場大戰若無意外,至少在第一回合,老江湖的王令麟應是最大贏家。
 
 
搖著毛主席大旗
梁馬利惹毛系統業者

王令麟以電視購物頻道重返有線電視市場,雖然贏在本身對台灣系統業的地方生態瞭若指掌,能夠誘之以利,取得中嘉在內七大系統業者的頻道代理權,進而拉下東森購物頻道,改上U-Life之外,然而,東森老闆梁馬利自己惹毛系統業者,恐怕也是關鍵。
 
平日以貴婦姿態示人的梁馬利,外界的認知是有個活躍於新加坡私募基金界的老公梁家鏘,但是這次梁馬利與系統業者、王令麟的談判過程,老公沒有派上用場,卻抬出遠在中國大陸的共產黨。
 
梁馬利是大陸共青團出身,父親是中共軍方幹部,在洛陽市當過官,本身是不折不扣、根正苗紅的紅五類、權貴子弟。她接手東森立刻大舉裁員,形容為「革命,就會有犧牲」;據聞在東森辦理周年慶、內部會議時,她要求幹部們宣讀《毛語錄》,讓員工頗感錯愕。另有傳聞指出,這次王令麟以頻道代理商身分逼梁馬利就範,梁找系統業者談判,居然張牙舞爪向系統業者嗆聲:你們知道是北京大,還是台灣大?又說要叫中南海打電話給馬英九,把王令麟關進牢去。
 
大帽子從北京抬到台灣,讓全是地頭蛇的系統業者深深覺得,梁馬利真是「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梁碧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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