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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龍斌走回頭路的教育政策全面潰敗

媚俗的教育政策使郝龍斌的政治生涯面臨空前考驗。

胡立誠

焦點新聞

攝影/林煒凱

761期

2011-07-21 14:42

首次舉辦的北北基聯測和全國基測五月二十一日同步登場,形成台灣高中入學考試「一國兩制」。北北基聯測分發過程爭議不斷,監察院決定介入調查行政疏失,逐漸醞成一場政治風暴。

回溯這場爭議的源頭,就必須反思台灣十多年來崎嶇的教改路。

台灣從一九九四年的四一○教改運動開始,迄今已超過十六年。在教改學者的倡議下,九年一貫教育開始採用「一綱多本」教材,高中聯考在二○○一年被國中學生基本學力測驗(簡稱「國中基測」)所取代。
 

一綱多本與一綱一本的爭論


○六年的台北市長選舉,郝龍斌先在國民黨黨內初選提出「單一版本、大台北自辦基測」的政見,後來又正式提出教育政策白皮書,強調如果他當選市長,台北市國中教科書將採取單一版本,而且要自組基測委員會,自辦大台北的國中基測,引起教育界震撼。

這項政見引發正反論戰,在當時獲得許多支持者的認同,強調「一綱多本」讓學生書包更沉重,教科書種類多,課業壓力大,造成家長經濟負擔,並助長補習風氣。然而,反對者則批評,世界潮流是讓教材走向開放與多元,教育政策要看長遠,不應隨民意而沉浮,當年郝龍斌的對手、民進黨台北市長候選人謝長廷更質疑,單一版本教材是「走回頭路」,只是為了討好選民。

郝龍斌在當選台北市長後,積極兌現「一綱一本」等教育政見,○八年五月台北縣市、基隆的公私立國中共同票選教科書,並以「一綱多本選一本」的說法回應外界質疑。首次共同選書的結果,國文、社會是「翰林版」,數學、自然是「康軒版」,英語則是「佳音版」,另一家著名的南一出版社,意外地沒有科目獲選。

這場兩年一次的北北基國中選書作業,不但牽涉到北北基市場的龐大利益,同時也對其他縣市具有指標性的參考作用。如果不幸落敗,只能再等二年,逼使書商手段盡出,業務員送教具、資料光碟,甚至傳出私下贊助學校校慶或運動會經費,讓北北基的國中校園成為書商廝殺的戰場。

○八年十一月,郝龍斌宣布三年後首度舉辦北北基聯測,命題原則是「考綱又考本」,招收九成入學名額,另外保留一成名額給全國基測考生登記分發。

然而,北北基「一綱一本」實施之後,並未改善升學壓力。根據全國教師會於○八年針對台北市三千多名國中生的調查,實施「一綱一本」,學生補習不減反增。到了去年,全教會於五月追蹤調查,有九成北北基師生對「一綱一本」可降低課業壓力存疑,也有九成師生認為壓力「更大」或「與以前差不多」,這項政策經過兩年的實踐,並未得到師生的認同。
 

北北基聯測引發政治風暴


除了升學壓力未減之外,北北基升學管道的變革欠缺整體規畫,也引發怨言。今年三、四月陸續展開的北北基免試入學,就分成北星、新北星、基北區免試、基隆免試入學等,成績採計方式太多又複雜,不但許多學生、家長看了頭昏,甚至一些國中老師、校長都霧煞煞。

就在外界充滿質疑及困惑的混亂情況下,北北基聯測於五月二十一日首度舉辦,和全國基測同一天舉行,媒體分析,全國基測仍維持「中間偏易」,北北基聯測試題較難,而且靈活度較高。

讓人印象深刻的是,有八百多名宜蘭、桃園等外縣市考生,由於想考北北基的高中,必須跨區應考,媒體不斷播放外縣市一批批考生大清早包車來台北考試的畫面,考生們用跑步趕著上車,有的還睡眼惺忪,這種「進京趕考」的場景發生在二十一世紀的台灣,令人感到無奈。

號稱是為了「一綱一本」而自辦的北北基聯測,在考試結束後,就被吐槽「一綱一本破功」,以國文科為例,台北市輔導團老師指出,北北基聯測考四十八題,出自北北基使用的「翰林版」只有兩題,比率約四%,而且考生只要能夠理解文意,無論讀哪個版本,都可以正確答題。

全國教師會祕書長吳忠泰質疑,北北基以行政干預要求各校採用共同版本,讓北北基國中生念了三年,如今顯示指定版本是「多此一舉」。

全國家長團體聯盟副理事長林文虎也認為,這次命題讓一些家長和考生覺得「虧大了」,凸顯「考綱不考本」是國際趨勢,學生不應把某一本教科書當聖經來讀。

在成績公布後,緊接著「申請入學」、「登記分發」。由於事前缺乏周延規畫,母數又由全國基測的三十萬人驟減北北基聯測的七‧七萬人,但許多高中沿用去年的成績,把「申請入學」門檻訂得太高,錯估形勢造成「高分低就」。

在「登記分發」放榜後,有同班同學考了同分,卻上了不同學校,讓其中一人氣到痛哭;有考生考三百九十分,「申請入學」上大同高中,但事後發現,「登記分發」的落點可上政大附中,讓他感到很嘔。

更有學生向台北市議員陳情,明明考了三百七十五分,但因為「申請入學」簡章指出景美女中須達三百七十八分才能申請,只好轉填三百七十三分的南湖高中,放榜後卻發現景美女中只要三百七十分,誤信簡章讓自己「高分低就」。

 

「教育局官員有看到考生今年高分低就而抱頭痛哭的場面嗎?」經常在媒體預估各高中錄取分數的台北市景興國中教務主任卓意翔無奈地說,有考生三百九十分在「登記分發」可上中山女中,卻在「申請入學」上景美女中,甚至有人分數能上木柵的萬芳高中,卻只到石碇高中。

 

各方抱怨及批評逐漸匯集,揚言灌爆台北市長郝龍斌的臉書,不分藍綠的立委及台北市議員也輪番炮轟,要求明年停辦北北基聯測,媒體更進一步點名郝龍斌、曾任北市教育局長的教育部長吳清基、現任台北市教育局長康宗虎等人下台負責,監察院決定介入調查行政疏失,逐漸醞成一場政治風暴。

 

如同一位國中老師比喻,「一件衣服如果一開始不合身,以後怎麼修改都怪怪的。」北北基聯測事先規畫不周延,危機發生時,又曝露出市府危機應變能力慢半拍,所提的任何補救措施都是牽一髮動全身,兩面不討好,猶如父子騎驢,尤其是改分發,更被批評為「挖東牆,補西牆」。經過這次教訓,台北市政府應該認真思考,出錯的究竟是申請或分發的技術層面?還是決策本身?

 

有鑑於此,各界呼籲明年停辦的聲浪不斷,負責命題的台灣師範大學心理與教育測驗研究發展中心主任宋曜廷公開表示,如果明年停辦,就回歸全國基測,命題原則「考綱不考本」,沒有太大影響,但郝龍斌目前仍堅持明年續辦,讓明年考生及家長憂心要冒著不確定的風險來賭前途。

 

外縣市學生「進京趕考」,希望擠進明星高中的窄門。

外縣市學生「進京趕考」,希望擠進明星高中的窄門。(圖/中央社)

 

讓政治歸政治  教育歸教育

 

除了期待郝龍斌能夠懸崖勒馬,不要一錯再錯,更希望教育部能夠真正的「嚴謹處理」,不要因為吳清基曾是「一綱一本」、「北北基聯測」的參與者,就失去教育部中立公正的立場。

 

這場政治風暴尚未落幕,如果再處理不當,可能發酵為政治鬥爭。回歸教育專業,政府及台灣社會在檢討北北基聯測時,應一併探討二○一四年上路的十二年國教可能面臨的問題,逐年提高免試入學的比率,盡速落實高中職均質化,並宣導就近入學的觀念,加強國中端對於學生的適性輔導,否則即使推動了十二年國教,在升學競爭競烈區的都會區,恐怕仍然無法減少學生的壓力。

 

郝龍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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