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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本土藝術市場還撐得住嗎?

台灣本土藝術市場還撐得住嗎?
11月24日香港佳士得秋季夜拍,華人作品多以高價拍出,「台灣指標」朱銘的作品卻遭流標命運。

簡秀枝

焦點新聞

佳士得提供

832期

2012-11-29 10:11

曾經,礦工畫家洪瑞麟的一幅(市形山集),由資深收藏家葉榮嘉以一棟透天別墅換回;如今,身為台灣藝術市場指標的朱銘,作品居然在佳士得秋季夜拍現場慘遭流標命運,帶給我們的,是什麼樣的啟示?

繼十月香港蘇富比拍賣,台灣本土前輩藝術家廖繼春的代表性八十號作品(野柳豐姿)流標之後;十一月二十四日晚間香港佳士得秋季夜拍場上,又驚傳朱銘三件太極系列作品也同時流標。

市場一片譁然,這是台灣藏家面對越來越國際化的藝術市場,已經到了加價無力的地步了嗎?抑或是台灣經濟崩壞、水暖鴨先知的領先指標?

 

中國崛起,形成買家新勢力


台灣本土藝術家在一九八○、九○年代有過輝煌的歲月,當時明星藝術家只要把畫布釘上畫架,就有藏家捧著現鈔來訂畫。

在九○年代中晚期台北蘇富比、佳士得的拍賣場子裡,一幅李石樵、楊三郎的五十號作品,比同尺寸的常玉、趙無極的價格還貴。資深收藏家葉榮嘉曾以一棟透天別墅,換取礦工畫家洪瑞麟的一幅(市形山集),在在被引為美談。本土藝術受藏家的肯定與喜愛,無以言狀,在藝術拍場上的表現一直是舉足輕重。

曾幾何時,兩家國際拍賣公司因扣徵藝品交易所得稅,及被要求公布買賣藏家姓名而飲憾撤出,改赴香港發展;加上中國大陸經濟近年以跳躍式的成長造就了許多產業新貴,有錢人或以模仿境外品味生活,或為饋贈、洗錢目的,藝術市場頓時成為新寵。在越來越臣服於中國買家胃口的各拍賣公司運作趨勢下,一向靠台灣收藏家支持的台灣本土藝術家市場,漸趨弱勢。

近幾回包括陳澄波等藝術老明星的作品行情,也越來越有著「曲高和寡」之嘆,拍賣公司在徵件上也更加謹慎,刊上香港夜拍目錄的機會更顯渺茫。香港保利首拍當中就完全跳過台灣本土藝術家,佳士得夜拍當中難得保住的三件朱銘作品,本是台灣藝術圈視為鎮守市場的最後灘頭堡,但皆不幸落馬。

今年佳士得夜拍的四十五件作品中,華人藝術部分共十八件,含七件趙無極、六件朱德群,常玉、潘玉良各一件,朱銘則有三件。其中,常玉、趙無極在該場拍賣成交價都超過新台幣一億元,朱德群的(白色森林之二)更以六千餘萬港元落槌,折合新台幣逾二億元;偏偏打著太極系列的三件朱銘作品流標,遺憾全場。

朱銘作品一向是台灣收藏界的最愛之一,不少藏家客廳都會擺上不等尺寸的木雕作品,其中太極更是市場焦點。

朱銘流標,帶出何種啟示?

朱銘近年謹言慎行,專心修行與創作,而且恪遵承諾,絕不回頭重複自己早年的創作。早些年市場紅火,(單鞭下勢)一件難求,不少仲介商央求朱銘回頭增產,但朱銘完全不為所動,持續往前走,雖然從人間系列、三姑六婆、阿兵哥系列……,市場反應相對平淡,但朱銘堅持擇善固執,守住台灣創作者的魂與格,因而持續受到學術、收藏界的敬重。

檢視這回登上夜拍的三件作品,其實品相不差。(掰開太極)是青銅雕塑,近三米高,作工細膩,外形神似巨木,高聳氣派。作品低標訂在一千萬港元。中國買家群有一陣子十分流行朱銘青銅作品,企業總部一擺氣派耀眼,但顯然這回中國藏家沒有出手。

另兩件木雕作品(單鞭下勢)與(轉身蹬腿)都是台灣藏家過去的競逐焦點,估價低標為四五○萬港元及一八○萬港元,因為木雕都屬單件,算是合理,但這回朱銘迷也全都縮手。

兩岸收藏家大會十月才在台北盛大舉行,台灣最重要收藏組織清翫雅集也以慶祝成立二十周年舉行收藏展,精印四大冊收藏圖錄,並在台北歷史博物館擇要展出,搏得許多藝術愛好者的驚歎掌聲。

翻閱圖錄過後,每每會問,「為什麼清翫成員能收得那麼多、又那麼好?」台灣的藝術品味、收藏實力著實曾經令人拍案叫絕。但是前後不過一個月,屬於台灣明星藝術家的不錯作品,台灣藏家們怎麼都視而不見?

摩帝富亞洲區總裁黃文叡分析指出,朱銘仿作在大陸出現,可能影響銅雕拍賣;但更大的可能是,朱銘上拍場的作品大同小異,缺乏新鮮感,或許也是無法成為中國與香港藏家首選的原因。

境外藏家興趣缺缺,又失去了台灣藏家的基本支撐,後續的骨牌效應會產生多大的漣漪,值得持續關注。

曾連續舉辦過陳澄波、楊三郎、前輩藝術精英聯展的尊彩畫廊負責人余彥良說,以前如果拿到陳澄波等老畫家的作品,隨便打幾通電話,收藏家就蜂擁而至,互相較勁或協商要買哪一張;現在有畫在手,連續打了一整天的電話,藏家理由連連,三催四請,總算把部分相關藏家請到畫廊,大家也都出奇冷靜。

清翫成員更明顯,幾位新入會員本來對台灣本土藝術都還有興趣,但入會後東問問西聽聽,結果一個個卻了步。理由是許多資深成員警告他們,買台灣本土藝術作品沒前途,不會增值,又不具保值性,所以不再收藏了。

藝術市場與經濟發展常有著巧妙的關係,經濟好時,藝術市場緩步跟上;但經濟一反轉,藝術市場經常是領先指標,率先下殺。朱銘作品在香港佳士得夜拍流標,會是怎麼樣的啟示?

 

朱銘

朱銘〈掰開太極〉,1982年作,銅雕,預估價1000萬~1200萬港元。香港佳士得提供。

 

朱銘

朱銘太極系列〈單鞭下勢〉,1990年作,木雕,預估價450萬~650萬港元。香港佳士得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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