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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來愛去」也可以是一種搖滾風

「愛來愛去」也可以是一種搖滾風

鄭淳予

焦點新聞

876期

2013-10-03 13:38

他的鏡頭,像是捕捉到六名海盜快樂出航,也許你潸然淚下,但一定能再展笑顏。他的歌,勾動六位老爸靈魂深處的激昂,讓你不只駐足聆聽,還舉起手跟著節拍揮舞。兩位陪著「睏熊霸」蛻變的重要推手,用他們的領悟,告訴我們生命的可貴。

綽號「黑糖」的紀錄片導演黃嘉俊,國中畢業就離家讀書,大學考上電影系,媽媽只淡淡問了一句:「以後咁有頭路(有工作嗎)?」他沒多想,直接回答:「有。」從此父母沒有再多過問什麼。大二組搖滾樂團,還登上「睏熊霸」沒入選的海洋音樂祭大舞台,大三就開始拍攝紀錄片,他說:「我的人生一直很順利,我甚至也活得很自我。」當然,他也從未有過親情的羈絆。

第一個改變他的事件,是當兵。他形容,那段被囚禁的日子,只能用「無語問蒼天」形容,直到另一個改變他的事件發生:九二一大地震。

當時在台中新社當兵的他,整整一年都在災區,不僅看盡人生無常,也發現許多家庭的男主人,無法坦然面對一夕翻盤的災難,「有人離家出走,有人選擇自殺,有些人從此懷憂喪志。」

二○○五年,台師大資訊系李姓教授,因不堪承受兩名罹患肌肉萎縮症的兒子一死一病危,跳樓身亡。更讓他產生疑問:「為什麼親人之間的情感,會深到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為什麼許多男人在面對挫折的時候,無法坦然面對?」

 

一首搖滾上月球

「黑糖」說:「這群奇奇怪怪的人會湊在一起,是因為有共同的夢想,我們就是這段旅程的夥伴。」(攝影/聶世傑)

 

紀錄片導演黃嘉俊 成為凝聚老爸們情感的重要存在


「對我來說,很多疑問的解答,不是向別人問來的,應該要自己找出來。」○七年,他來到弟弟黃嘉煌服務的罕見疾病基金會,為剛成形的「不落跑老爸俱樂部」、「罕爸康樂隊」做影像記錄。

長達五年的時間,他帶著攝影機拍攝一則沒有劇本的故事。從陪著老爸們聚會,到陪著一起生活。他說,拍紀錄片就是每天等待衝突與事件發生,這些家庭的狀況,多到讓他「分身乏術」;但最後,他乾脆關上鏡頭,以朋友的身分陪伴。直到拍到第三年,「鄭爸」(鄭春昇)才主動邀請他一起去探望過世的小兒子。

無形中,他也成了凝聚老爸們情感的重要存在。老爸們一致認為:「黑糖,你才是船長,我們都上了你的(賊)船!」他有感而發:「其實你們每個人都像《航海王》那艘船上奇奇怪怪的人,會湊在一起,是因為我們有個共同的夢想,我們是在進行一段旅程的挑戰,我們現在就是這段旅程的夥伴。」

「我們不在乎結果,而是享受過程!」潘爸(潘于岡)在影片中說得鏗鏘,其實也是導演內心的深刻感受:「對他們來說,『結果』已經可以預知,就是陪伴孩子到最後,無法逃避、無法改變;重要的是路程中,可以愉快度過。」

影片中沒有尖銳的控訴或提問,也不訴求同情或勸募,只是讓銀幕前的觀眾一起度過一段旅程。「這次他們陪我拍這部片,只是想與我做一趟冒險,他們的人生可能從來不會有機會,將來走到終點了,大家下船,還有這段回憶。」

曾經,有老爸問他:「黑糖,你看我們這樣,以後還敢結婚生小孩嗎?」幾年前,這是讓他啞口無言的問題,但現在的他,不假思索地說:「還是要生啊!」在老爸們的祝福下,他明年就要步入禮堂,迎接人生的甜蜜「羈絆」。

隨著黑糖的步伐,另一位與老爸們相遇相知踏上旅程的,就是「四分衛」樂團主唱阿山(陳如山)。

 

「四分衛」主唱陳如山 旁觀睏熊霸的第一次爭執

 

歌手張懸是他的死忠粉絲,導演魏德聖因為看了「四分衛」的演唱會才靈光乍現,把音樂元素寫進《海角七号》故事中;但兩年前,黑糖找上他時,卻是他獨自脫團的時候。

阿山還記得,當時到每位老爸的家裡拜訪,那兩天對他來說,是從未見識過的震撼教育。「那時心裡除了shock(震撼),就是覺得他們真的好辛苦、好辛苦。」滿腔激動的他,一回到家,馬上寫出了兩首歌〈I Love You〉與〈Your Smile〉。


字字句句投射老爸們的處境,讓老爸們一拿到試聽帶,不禁掉下眼淚。

陳如山淡淡地說著:「有一次,我與老爸們一起參加罕見疾病基金會的活動,看到那些家長把糾結的情緒隱藏在平靜的外表下,我心裡就有個想法,老天爺給人類的不平等待遇,是他們幫我們承受了啊……。」也因為這樣,他更覺得,一定要寫出「不悲情」的歌。

平常練團總是笑鬧的老爸們,卻在貢寮海洋音樂祭公布入選結果時,讓陳如山看到執著的另一面。「我預料到他們可能會有得失心,還安慰他們。但沒想到一講完,他們馬上劈哩啪啦(吵)起來。」求好心切的勇爸(蔡咏達),直指大家「離專業還太遠」;潘爸則是重申「結果不重要」。一群人七嘴八舌,「激烈地溝通」。

這段插曲,連阿山都感到意外:「沒想到大家心情那麼澎湃。」老爸們的表現,也折射出每個男人在社會上對成敗的心態不同,有人平常心,有人很在意;一旁的他心想:「看來這個樂團越來越有樣子了。」

事實上,當他答應擔任「睏熊霸」的音樂指導時,就曾興起念頭:「乾脆找『四分衛』一起來當教練好了!」一通電話,又把夥伴們繫縛在一起。

老爸們練在興頭上,「四分衛」也如火如荼地製作新專輯,「新專輯比以前更明亮,充斥著更多的愛。」阿山笑著說,這都是受到老爸們的影響。「四分衛」新專輯名稱《愛可以讓我們在一起》,正也道出走過這段旅程後的領悟。誰說,「愛來愛去」不能是另一種搖滾風貌呢?

 

一首搖滾上月球

「終於了解堅強其實最溫柔」,同樣身為爸爸,阿山用歌詞完全詮釋老爸們的心境。

(攝影/林育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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